终究是不喜欢什么故事的，可头发，却已经慢慢留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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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是不喜欢什么故事的，可头发，却已经慢慢留长了

Original: 吕彦妮吕彦妮 2019-06-27

摄影/©STEREOPTIK

我们终究不能生活在只有黑白的世界里，我们终究需要爱和美。

终究是不喜欢什么故事的，

可头发，却已经慢慢留长了

采访、撰文：吕彦妮

「終究是不喜歡什麽故事的

可頭髮卻已經慢慢留長了

當沒有人知道如何旋轉譬如你

背著海。骰子停止的時候

第幾次永恆又回到偶然你留下來

你留下來好不好

……

終究是要死於虛無的

可是琴也要這樣慢慢彈著的

你背著海來看我的下午

帶你到我溫暖柔軟的洞穴

豢養你在我唯一的洞穴

原來原來是這樣愛過的

卻也否認如塗改過的詩句

為你彈一些剛寫好的歌

順風時帶到遠地：

曾經嚮往的一種自由像海岸線

可以隨時曲折改變；

曾經愛過的一個人

像燃燒最強也最快的火焰。

……

當一切都在衰竭

我只有奮不顧身

在我們苦難的馬戲班

為你跳一場歇斯底里的芭蕾」

看法国声光剧团最新作品《黑漆漆马戏团》的时候，台湾诗人夏宇的这首诗就一直盘桓在我脑子里，旋转如舞台上那一片幽暗有致的黑。

「既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是真的马戏团杂耍。」

摄影/©Stereoptik

戏的名字叫《黑漆漆马戏团》，本身就是一种戏谑，因为既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也不是真的马戏团杂耍。

是画与声光在舞台上的结合。空空的小舞台上，左右两位艺术家在只有一束光可以撩到的边沿，最重要的是台中间的那块四四方方的银幕，空的银幕，却在演出开始之后呈现出了极富想象力的大千世界。

「空空的小舞台上，左右两位艺术家在只有一束光可以撩到的边沿，最重要的是台中间的那块四四方方的银幕，空的银幕，却在演出开始之后呈现出了极富想象力的大千世界。」

摄影/©JM_BESENVAL

《黑漆漆马戏团》由法国声光剧团成员Jean-Baptiste Maillet和Romain Bermond和童书作家、插画家Pef共同合作。他们九年前相遇，友谊可爱，于是有了这次共同创作。

一个悲伤的马戏团，事故频发，「空中飞人失手坠地、狮子吞噬驯兽师、炮弹飞人消失于外太空中」，直到最后，神奇的戏法现身，把世界从黑暗的洞穴里打捞上来，让一切重新拥有色彩。

绘画被投射在银幕上，材质多样，纸、沙、水墨、剪影，故事于是变得浓缩，时而摇摆。有时候又慢慢的，你得等。

「神奇的戏法现身，把世界从黑暗的洞穴里打捞上来，让一切重新拥有色彩。」

摄影/©Stereoptik

「绘画被投射在银幕上，材质多样，纸、沙、水墨、剪影，故事于是变得浓缩，时而摇摆。」

摄影/©JM_BESENVAL

我最最喜欢一场小马在田野上的「戏」，原本只有一匹小马和一片苍凉的天地，画师用笔在上面开始创作，于是有了树，有了树林，有了天空，也有了一条可以驰骋的路。那马与旷野让我想到常玉的画，两匹小马依偎在一起。所不同的是，眼前《黑漆漆马戏团》的呈现不似常玉的笔，是孩童一样彩色的。事实上，这场演出一直到45分钟左右，都是「黑漆漆」的黑白画，你会开始怀疑，就只能这样了吗？

就在一点点悲伤冲上来的时候，事情开始发生变化。一颗红色的小球出现了，像气泡、又像气球，又像一滴眼泪，它被神奇的魔法送到银幕里的马戏团观众席中，它落到了一个女孩子身上，那女孩子的衣服就变得有颜色了，它落到失意的狮子身上，狮子也有了颜色，活泼地唱起了丛林的欢歌。

一切，都自由了。一种得救感。我们终究不能生活在只有黑白的世界里，我们终究需要爱和美。

「原本只有一匹小马和一片苍凉的天地，画师用笔在上面开始创作，于是有了树，有了树林，有了天空，也有了一条可以驰骋的路。」

摄影/©Stereoptik

一出小戏，不长，55分钟，是一隅人间小马戏。会让你想到一些好像梦中的事，一些勇敢的事。《黑漆漆马戏团》是马戏的格言，成人的童话。

我们在《黑漆漆马戏团》中国内地巡演前，专访了法国声光剧团的两位艺术家，他们在演出中担任插画家、音乐家、电影放映师及音效制作者，甚至是灯光师和摄像师。Jean-Baptiste一直坐在屏幕一侧操作各种乐器，Romain则负责绘画和创作。许多效果都是在演出现场即时完成的，有的你会感知到，有的则不会。

或许他们，就是「魔法师」本人吧。这世上的魔法，本来就都是人用自己的勇气和想象创作出来的呀。

「《黑漆漆马戏团》中国内地巡演前，我们专访了法国声光剧团的两位艺术家，他们在演出中担任插画家、音乐家、电影放映师及音效制作者，甚至是灯光师和摄像师。Jean-Baptiste一直坐在屏幕一侧操作各种乐器，Romain则负责绘画和创作。」

摄影/©Jean-Marc_Besenval

INTERVIEW

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创立法国声光剧团的？

JB MAILLET&Romain：我们都是视觉艺术家和音乐家。

十年前，我们共同渴望创造一个结合视觉艺术和音乐的作品，就开始了合作。我们相识于一个铜管乐队里，一个是负责军鼓演奏，另一个表演低音鼓。我们跟随这个铜管乐队进行了很多表演，同时也举办了很多画展和开始作曲。2008年一起我们创作了首部作品《Stereoptik》，剧团的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为什么选择这种光影、材料为媒介的表现形式？

JB MAILLET&Romain：我们使用不同的传统动画方法，这些不同的技术让我们可以更好地表达故事。

我们在舞台的两侧架设投影屏幕，然后当着现场观众的面，使用影子戏、跑马灯、现场音乐，甚至是水族箱里的瓷制道具，构建了一部时约一个小时左右的影片。

我们为观众提供了自由的观看方式。大家既可以选择观看在剧院现场我们是如何一步步构建影片的过程，也可以选择直接观看在屏幕上投影出来的完成品。

「我们使用不同的传统动画方法，这些不同的技术让我们可以更好地表达故事。」

摄影/©Stereoptik

做声光剧团以前，你们分别是做什么的？

JB MAILLET： 我从小学习音乐，在圣莫尔-德福塞（Saint-Maur-des-Fossés）的音乐学院学习了作曲、打击乐和钢琴，之后进入巴黎美国现代音乐学院就读四年，学习了更加丰富多样的音乐技巧和类型，这些年我一直从事与音乐相关的工作。

Romain：我是一名视觉艺术家，在巴黎就读了视觉艺术专业，并获得了本科艺术学士学位，随后在巴黎及海外多个地区举办了个人展览，我主要的个人作品都集中在视觉艺术领域。但后来我开始对打击乐和非洲古巴爵士乐产生了兴趣，并加入了许多不同的团体乐队，古巴音乐的乐团、铜管乐团等等。

你们分别的成长经历是什么？

JB MAILLET&Romain：七岁的时候，我们就分别开始了音乐和绘画。我们很早就知道我们想要过自己的生活，这个念头也从未停止过。我们的家庭成员中都有画家。

我们对于艺术的敏感度是不断提升的，看到生活中影响我们的一切，都可以反射到我们的作品里，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黑漆漆马戏团》这个故事是怎么发展出来的？

JB MAILLET&Romain：《黑漆漆马戏团》的故事由Pef（法国著名青年作家）撰写，这个故事最初只有一页纸的内容，因此我们有完全的自由度去创作和发挥，并将这个故事搬上舞台与荧幕。我们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来制作这个作品。

演出时你们配合得很精准，排练过程是怎样的？

JB MAILLET&Romain：我们两个人已经合作了十年，这练就了我们之间高度的和谐与节奏的精准。这种准确度，源于我们都认为我们的作品是由音乐来不断引导着画面的。在创作过程中，我们为了发掘出更多更新的表演技巧，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实验。与此同时，大家所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音乐也就应运而生了。

「我们都认为我们的作品是由音乐来不断引导着画面的。在创作过程中，我们为了发掘出更多更新的表演技巧，进行了大量的研究和实验。与此同时，大家所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音乐也就应运而生了。」

摄影/©Stereoptik

排练与即兴的比例如何分配？

JB MAILLET&Romain：在我们的演出中，在舞台上绘画构成了一系列不同的电影情节，这种影像的构建在实现和时机上都需要非常精准，这就只给即兴的部分留下了很少一部分的空间。但对于演出的诠释和理解，却是可以基于我们当时表演的状态，以及观众们现场的反应而有所不同的。

你们之间一般在哪个方面会产生分歧？有分歧时怎么解决？

JB MAILLET&Romain：十年来，我们从未有过不同意见。这是因为当我们其中一个人产生了一个想法时，另外一个人会立即反馈，改进这个想法。然后这个新提案又给第一个人提供了一些新的灵感，所以最终也很难说清楚这个创意到底是谁的想法，整个过程就像是两个人在玩代表灵感的乒乓球一样。

巡演时会根据地区来调整内容吗？比如这次在中国巡演，有什么特别的调整吗？

JB MAILLET&Romain：这十年来，对我们来说，创作能够超越年龄和文化界限的作品，尽可能吸引更多的观众，这非常重要。我们的演出主要是视觉和音乐方面的，在《黑漆漆马戏团》里，有一个画外音来自于马戏团的主持人，我们已经翻译和录制了我们表演过国家的语言版本。这一次，这位马戏主持人（纸上木偶）将第一次用中文发言。

「这一次，这位马戏主持人（纸上木偶）将第一次用中文发言。」

摄影/©Christophe Raynaud de Lage

你们的作品很像一个现实之外的故事，你们在创作中，是有意避开现实题材吗？为什么？

JB MAILLET&Romain：《黑漆漆马戏团》的故事是关于马戏团的起源，融合了诗意和黑色幽默的故事。正如所有的童话故事一样，这个故事其实是基于一些现实创作的。

在一个过往采访中你们提到「希望只展现美，不希望提及恐惧或担忧」，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JB MAILLET&Romain：在我们周围的现实世界中往往充满了暴力，而在我们的演出中，我们希望展现的是精彩、诗意和幽默。

什么是你们眼中的美？

JB MAILLET&Romain：哇，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这听上去就像是我们毕业答辩时候的问题，那个时候我们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们各自最偏爱《黑漆漆马戏团》里的哪个角色？为什么？

JB MAILLET&Romain：我们没有最喜欢的角色。因为每个角色都代表了一种独特的绘画技巧，这也赋予了他们每一个角色独一无二的精彩之处。他们都是这个演出作品的一份子。

「我们已经开始筹划准备下一个作品了，将会是一部关于爱情主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