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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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洁，好好的

Original: 吕彦妮吕彦妮 2019-06-27

据说昨晚《新舞林大会》最大的看点是秦岚和董洁两位「富察皇后」同场pk。

舞蹈有舞蹈的标准，赛场有赛场的规则，自然是有某种正量标准之下的成绩。

但角色和故事不是。

「富察皇后」这个历史里真实存在的人物，不同的故事和演绎，让她并不为人知的人生通过像被旋转了不同力道和气力的万花筒呈现，然后放置到观众面前。都是好看的。

今天分享一篇董洁的专访，她亲自向我们描述，她手里拿着的万花筒转到富察·琅嬅的画面是什么样的。

董洁，好好的

采访、撰文：吕彦妮

「睹新昌而增恸兮，陈旧物而忆初。亦有时而暂弭兮，旋触绪而欷歔。信人生之如梦兮，了万世之皆虚。呜呼！悲莫悲兮生别离，失内位兮孰予随？入淑房兮阒寂，披凤幄兮空垂。春风秋月兮尽于此已，夏日冬夜兮知复何时？」

这是乾隆皇帝在自己的第一位嫡妻孝纯贤皇后富察氏37岁即不幸离世后百日所做的长诗《述悲赋》中的一段，深情殷殷可见。在电视剧《如懿传》中，董洁饰演的皇后富察·琅嬅的原型，即是这位皇后。

是一个皇后，其次才是女人

这位被后世史学家们认为是乾隆最爱的一位皇后富察氏，出身满族大家，家境优渥，端庄大方，温良恭俭，对皇帝敬畏而由爱慕，二人齐眉恩爱。乾隆十三年，她随帝东巡，崩于德州舟次，乾隆悲痛至终年。

在电视剧《如懿传》中，董洁饰演的皇后富察·琅嬅，人物命运走线也几乎与其一致，生育过子女三人，两个儿子都不幸夭折，这或直接导致了她忧伤成疾而亦早逝，还有她勤俭温和的脾性，深得乾隆爱意，亦然。

董洁到《如懿传》剧组饰演的第一场戏，就是皇后随帝东巡，身体抱恙，体力几近透支，身心不堪想要撑一撑，却终究还是没有坚持得了，去世了。

整个创作过程需要她塑造这位历史上著名的贤良皇后前后20多年的生命历程，却要一上来就先演她的离世，难度很大。「我必须接受。演员就是这样的，给你什么戏你就得演什么戏。」

得知是这样的安排后，她在家里足足看了两天最后一场戏的剧本，一遍遍通读，思量她每一句台词背后的深意，努力摩挲琅嬅当时当刻的心境。若按照人物的命运顺序来演绎，一切或许会简单和顺畅一些。但也好，像是另外一种馈赠，她由此可以更快进入琅嬅的骨子里去。

不知死，焉知生？

虽是突然而至的疾病，却也因着些特殊原因，她可以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和自己挚爱的男人好好告别，去世前的一段推心置腹的话很长，给董洁的发挥空间也足够大。戏最终拿下来了，她就隐隐知道，自己对这个人物的把握已经有了心数。再回到琅嬅的生命里去的时候，反而更顺利，更准确。

「她首先是一个皇后，其次才是一个女人。」因为琅嬅的确有其人，这一番塑造有更多抓手可以借助。董洁翻阅了不少史料，深解富察氏的温良恭俭。「皇后需要一个特别强大的气场，这是她区别于其他女人的一个独特的地方。」如今，饰演琅嬅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近一年了，坐在对面的董洁瘦而安宁，卸下表演装要的她面上其实看不出那种她口中所言的威严。是，她坦诚，生活里的自己其实更愿意把自己藏起来，做演员这个职业快20年了，还是和最开始差不多的样子，遇到人多的时候会紧张，但《如懿传》要求她必须有那样的气势，动辄就是召集后宫嫔妃「开大会」的戏，节奏都需要她来带，「要稳得住。」动辄就是四、五页纸的群戏，不能像一条直线无起伏。导演会常常给到大家提示：「这一段语速和情绪要该起来了！」

「琅嬅她隐忍，出身于一个非常大的家族，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最差也是嫁给一个王爷，她特别清楚她的身份是什么，她的命运是什么，她该做什么。」琅嬅自福晋做起，至皇后，再到后来宫中的妃子越来越多，利益关系丛生，家族的命运亦有变迁，她有了皇子，要保全孩子，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她需要维系和妥协的东西也开始沉重起来。人物于是在外部环境的动荡中开始一点点变化。

董洁在整个拍摄中做得最多的所谓「功课」，就是研读剧本，也不怎么需要旁人的帮助，她就自己在屋里看、读、背，台词烂熟于胸了，人到了现场就不会太慌乱。「开大会」的戏最要紧的是讲话的语速、节奏和音量。她必须忘记往日里自己被很多双眼睛注视时心里的不安，因为「琅嬅不是这样的」，「就必须要把你自己推到那个点上，沉下来，去想戏，不要把个人的情绪带进来。」

好似对命运一无所知

后来人总会津津乐道于富察氏与乾隆的恩爱，但在《如懿传》里对二人感情的描绘笔墨却并不那么浓郁，但董洁依旧把感情的根埋在创作的土壤深处。「历史上乾隆一辈子最爱的应该就是琅嬅，80多岁了，几乎每年都会去琅嬅的墓上待一会。」

为什么他那么深爱她？

「他觉得琅嬅才是一个皇后该有的样子。在一个男权的社会，他是皇帝，位高权重，他会觉得皇后就应该担其职。要协理后宫，皇帝可以任性，但是你作为我的皇后、作为我的妻子不可以，你要包容我，这可能都是乾隆到后来的时候，慢慢在比较中体会到的，尤其是后来他跟如懿的矛盾特别突出了，他一直在想想，如果同样一件事情发生的话，琅嬅会怎么处理？」

是的，是在失去了琅嬅之后，乾隆才开始了解到自己对她的爱之真切。

这或许就是扮演某种程度上和现实的一种差异。历史上那个真实存在过的富察氏或许并不会知道自己离去后发生的事情，包括她最爱的男人后来对自己感情上的牵系和无尽思念。但作为扮演她的演员董洁，知道，于是更懂得怎么让她活在戏里，犹如生，如真。知道了这些，再忘却它们，好似对自己的命运一无所知般的，投入其中。「不要有预知，这其实是我们每一场戏都要注意的，大到一个人物到底是生还是死，小到一个细微的反应，我都要做成未知。」

董洁很感谢一起合作的对手演员们，很多时候，彼此的激励和给予，是莫大的力量来源，和周迅的「相撞」就是其中重要的对垒。

「琅嬅跟如懿，没有特别直接的矛盾，没有撕破脸的矛盾，但是在后期的几场戏里面，两个人也是很较真的，暗地里说话，语气里边都有着弦外之音。」每每对戏，董洁总能在周迅的身上感知到一种坚定，「那种坚定就会带动我跟她去抗衡，她不躲闪我，我也不会躲闪她。」

「琅嬅是一个非常好的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但是没有办法，当女人面对女人的时候，大家都是一样的。」董洁知道琅嬅不是全然的好，世上没有人是全然的好。当她的家族利益和孩子的安危受到威胁时，她也是可以做到「不择手段」的，为的是「捍卫」——「她又是皇后，她没有退路。」

捍卫。董洁用了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厉的光，又像被风吹皱了的一池水。「琅嬅到后来恨悲惨，像救命稻草一样的孩子都夭折了，当她什么都失去的时候，也是非常可怜的。」

很好，董洁说，这个人物的完整好像一场圆满的四季变迁。在而立已过的年华里可以遇到一个这样的角色，对任何一个女演员来说应该无疑都是幸的。

不像个刺猬

贤德。琅嬅一个重要的特质。董洁觉得这个词离现世并不遥远。这是一个女人对家庭和自己的基本担当，反而是现在常常会被人们挂在嘴边的「独立」，让她觉得有一点不安，「是这个社会不安定，才会让一个女人必须去独立。」

她不是那种强逼着自己要变得多么「强悍」的人，舒舒服服的就好，不需要大家一定觉得她是可以一个人搞定一切的，她不想要这样的标签。

好好拍戏，好好生活，就是董洁对当下的自己的要求。

这是她入行以来第一次拍清装戏，没遇到太大的障碍，最多就是戴着常常的指甲护甲有些不适，起初总要顾及手部的动作，时而会忘记台词。宫廷礼仪繁复，有专门的老师在现场教授，她适应得很快。

为了解当时宫里生活所查阅学习的一些书籍也让她觉得有趣，侧面补充了很多新知，并不见得都会在戏里直接地用到，但是一种味道上的浸染。凡事不为纯然功利的目的，多知道些未知的事情，是董洁的兴趣。

她也还在为能演得更好而努力着。

和许多圈内同行不同的是，她几年前把家搬回家乡大连，平日里不事应酬，有工作就出来工作，不工作就安心在那临近海边的舒适城市家里陪伴孩子父母，再和亲近的朋友们小聚，仅此了。和同行见面，聊的最多的还是表演。她喜欢在和伟大的演员们合作的过程里点点滴滴地吸收他们的好，也不害怕被人指出自己表演上的欠缺和需要增补的能力。

董洁微博晒出的「海洋馆的鱼」

「我是一个愿意听到别人指出我的问题的人。我觉得在表演上不需要有啥自尊心，因为我也没有特别觉得自己很好，所以不像刺猬似的。有益的建议，我都会接受。」

她说起曾一起合作《花开如梦》的演员田小洁，一位前辈。表演时不会有太多夸张和外在的表现。一场戏里，她饰演的角色因为一些突变和被误解，情绪低落难过，和田小洁饰演的角色有一番对话。剧本里写着，两人谈话中，田小洁会念一段作家高尔基《海燕》中的段落给她，本来是一个有些年代距离的文本，没曾想从田小洁口中念出，竟瞬间打动了董洁。「他就在朗诵那首诗，我就觉得是那个戏里面人物的心情。有些演员的松弛是天生的，田老师表演中的这种松弛自如也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吧，这种自如不是一种油滑，是真正的真诚，你可以感知到他在角色身上投入了多少心血，一霎那就把你也拽进去了。」

董洁电视剧《花开如梦》剧照

人如繁花，各开一朵。每个人都是一个独一无二的存在，董洁不说自己是怎样的花，想怎样开，且待前路，再相遇吧。

原文刊于《时尚芭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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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洁·大连：她认识这里所有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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