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差一点就让陈凯歌导演坐在草席上投资电影了
王海龙：「你随便乱写就好。」
我：「你自己的综艺节目和剧本，你怎么不乱写？你让我乱写。」
王海龙：「哈哈哈哈哈这你可错了，我出了名的爱乱写。」
1
四把椅子，摆在演播厅最显眼的位置上，他们分别是：金椅子，银椅子，铜椅子，木椅子。
根据节目「赛制」规定，第一轮「投资」导演和影片的盈亏结果将直接决定四位在现实世界中拥有卓著地位的「绿灯会」成员——陈凯歌、舒淇、刘震云、陈思诚——在接下来的录制中，将坐在怎样一把椅子上。
这个细节的设计，是这档青年导演创制真人秀综艺《开拍吧》的总编剧王海龙的主意。
综艺节目《开拍吧》引入了电影制作环节的「绿灯会」模式。
本来，在这个环节，他的设计更加具有戏剧性、更加彻底：投资最「失败」、位列最后一名的「绿灯会」成员连椅子都没得坐，只有一张草席子，直接铺在地上。
王海龙本来的预测是第一轮过后，陈凯歌导演的投资成绩可能会位列末端，我写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那个画面：「（陈）凯歌导演坐在草席子上面，然后陈思诚高高在上……你知道那种感觉会让人很嗨。没人这么玩过！」
王海龙是「85后」，穿着一件高档潮牌的白色圆领帽衫，此刻坐在上海静安区一间西餐厅里。他今天晚上选择喝白葡萄酒。这间餐厅也是他挑的，因为距离他念了四年的上海戏剧学院很近，他说这前后左右都是他的地盘儿。
「我奇怪的乐趣。」他继续阐述着「草席子」的设置，「我是一个『坏人』，我喜欢『使坏』，那是一个带着男孩子游戏的心态在做的事，但是他反映了成人世界的规则，我就是喜欢这种错落。」
所以我该怎么理解你设计出来的这种反差感呢？是讽刺还是……？
「我只负责呈现，剩下的，留给你自己去想吧。」
「创作者」们合力制造出戏剧的场面，然后倏然收手，留白，任观者自行感受评断。这是在观看《开拍吧》的过程里，常常会遇到的直感。困惑总比结论多，欲言又止，胸中块垒越堆越高。
第一期绿灯会，四位「大咖」和六位青年导演第一次面对面相见，导演们讲述自己的剧本、拍摄阵容和计划，以期获得投资。
青年导演沙漠登场，话不多，紧张局促目之可见，待常规的陈述与问答暂告一段落之际，陈凯歌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问题，一言直指沙漠私我的内心，一番又一番电光火石的对话之后，他问他，你的电影长片处女作《我要我们在一起》里的「我」是谁？就是你自己。沙漠瞬间丢盔卸甲早前绷住的神经，羞赧服气：「我认同。」接下来陈凯歌又说：「恋爱的人，爱全世界。」
王海龙坐在距离录制现场几十米外的现场监视器前目睹了这一切。
后来节目播出，这段对话一刀未剪，弹幕上有人在刷：「看，剧本又来啦！」王海龙苦笑：「不是剧本。」
《开拍了》现场，陈凯歌导演对青年导演沙漠的突发「诘问」。
「陈凯歌其实是很拒绝提前做很多预设的……」这是一个纯纯粹粹的现场事件。在前期筹备中，王海龙的确预想到了他可能会有一些临场即兴的表达，因为「这是他作为一个杰出导演的观察力决定的」——事实上，这也是每一位绿灯会成员包括青年导演们都具备的特质。所以在开录之前，王海龙和他的编剧组成员在阐述台本环节唯一要和绿灯会成员们沟通的，不过是尽量详尽地向他们介绍参与节目的导演们的信息，但他没有给出任何一个人任何对话和交流的方向，原因很简单，「他们不需要。」
「我知道包括（陈）凯歌导演在内的每个人都会给出节目一些很好的点，但我不知道这些点会出现在哪里。我对节目中会发生什么有预判，但不会夸大其词说一定能做到什么。」
这份介乎于确定和不确定之间的微妙游荡，就是考验一个真人秀编剧素质和意志的重要指标。
殊不知，王海龙对此等「游移不定」简直不要太习惯。
《开拍了》的青年导演们和「绿灯会」成员们
2
《开拍吧》导演之一彭宥纶第一轮的短片最终没有拍摄完成。
确认她无法交片前大约半个月，王海龙心里就多少有些知觉了，「这是一个真人秀编剧的基本能力」。但他对此几乎没有做出任何干预手段。事实上，六位导演的短片拍摄现场，他也一次都没有去过——出于一个总编剧对节目中所有嘉宾和选手的公平和尊重。
「让参与者的状态保持在失控的边缘才是最好看的真人秀。」——这是此前9年的真人秀编剧和跟拍导演职业生涯给予王海龙的经验和原则。
我很疑惑，按照这个标准来说，难道不应该在彭宥纶濒临无法交片的关头马上拉她一把吗？
王海龙摇摇头。「她没拍完，不是最危险的事情。」
「『失控的边缘』的关键在于『边缘』，你作为总编剧，必须知道『边缘』在哪里。」
导演彭宥纶在《开拍吧》第一轮看片会没能交出完整的短片作品。
对他而言，之于《开拍吧》而言，这个类乎悬崖一般的「边缘」是导演在其中变得要去讨喜观众、讨喜影评人，「如果他们在这个过程里放弃了自我，这个节目就毁掉了，我就真的害了这帮人。」
所以，「没拍完」不是危机，只是一个事实。「不是我们难为她不让她拍完，而是她真切遇到的现实的阻碍，那么，她没有拍完背后的故事才是有意思的——她为什么没有做完？这是可以呈现出来，交由从业者和观众一起去了解和分析的。」
《开拍吧》的整体节目模式设置，是王海龙只用了一个晚上就写出来的。
四位业界龙头人物组成「绿灯会」，青年导演带着自己的剧本和演员去做阐释，争取拿到他们尽量多的投资，钱到位之后开拍，拍完了，片子见影评人，得到打分，然后见观众，得到票房和打分，综合影评人的评分和观众评分和票房总额，对标投资，盈亏立现，形成闭环。
一个电影人会在当下的现实里遇到的所有，几乎都在这一趟真人秀的旅程中得到复现了。
作品完成后，《开拍吧》的青年导演们还要面对来自影评人和观众的直接评判。
「尊重现实」是王海龙迈出第一步之前笔下遵循的原则。
「你猜一下，做这个方案的时候，对我影响最大一本书是什么？」他反问的口气让我想起一个人。
我当然猜不到这是一本什么书，我只能等着他公布答案。
「《乌合之众》……但说实话，我不奢求所有人都能get到这一点。」
谁能想到，在一个将青年电影导演推到台前的真人秀综艺中，作为总编剧的人内心想到的却尽是：怎么能让观众知道，不要盲目听信所谓的权威，怎么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在一次观影的过程中看到自己内心的映射，并自信地做出自己的选择，不被其他人的声音所左右。
「电影是什么？电影是有能力让每个人看到只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感触。」
面对《开拍了》青年导演的作品，有观众坦言「看不懂」。
3
当王海龙的反问脱口而出的时候，我瞬间想起的那个人，是严敏——《极限挑战》（一至四季）总导演、《说唱新时代》、《德云斗笑社》、《戏剧新生活》总导演和总制片。我写过他，跟过他录制节目，不敢说深谙他的智识但也算了然他的超越他人。严敏也曾经在与我谈及《极限挑战》某一期的录制思路时问过我一样的问题：「你看这个场景，让你想起了哪部电影？」
王海龙畅然地笑了。
他比严敏小了十几岁，是他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的同门师弟，真人秀编剧行业的门，是严敏领他进来的。
王海龙在独自执掌眼下自己的这匹编剧团队之前，作为编剧组组长和跟拍导演组组长，和严敏一同合作了前四季的《极限挑战》。
在哈尔滨松花江大桥上将每一个桥墩比作生命中的一年的设定，是深夜里严敏带着编剧组一行人去桥上溜达时，王海龙「鬼使神差」想到的。
「那时候真的就是『综艺之神』站在我肩膀上，我就开始数柱子，等老严他们走了很远折回来的时候，我才走到一半，那时候我已经哭得不行了。老严问我，你在干吗？我就跟他说了一句话，我说如果一根柱子是一年……然后老严就愣了一下，一下子明白了，所有人回去连夜做了新的剧本，……那个太有劲了，真的是把朋友，亲人，所有的离开、离别、重合，就所有的东西揉在了一起。」
《极限挑战》第三季第十期，最后一个游戏的规则将整场节目串联在了一起。
那集至今被奉为经典的孙红雷与张艺兴的「抢金条」戏码，某种程度上也与王海龙当时当刻的判断与作为休戚相关。
在快餐店，张艺兴去洗手间，装满了他的金条的箱子就被他随手放在柜台上。王海龙适时上前，只说了一句：「红雷哥，艺兴的箱子放这了。」
他只说了一个箱子在这里的事实，没有让他去抢，但他抢了。抢完了开着车就跑了。结果是没走多远他就后悔了，想回去。当时王海龙就坐在那辆车的后座，他问孙红雷，你抢都抢了，为什么还要还回去？孙红雷说，我本来以为真人秀就是好玩，但是抢了之后我心里是真的难受的。真人秀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它是真的。
就是这一次戏剧性的突发和悔恨，彻底打开了孙红雷当时压抑了许久的心结，让他在真人秀中放下了防备，展示给了观众不完美却真实的，像孩子一样可爱的自己。
《极限挑战》第一季第二期，孙红雷「背叛」了盟友张艺兴，「抢走」了他装金条的箱子。
「我觉得那个事情之后，我跟红雷哥建立了一个极强的、互相之间的信任。因为他知道，我对他是好的。」之后四年，他一直是孙红雷的跟拍导演。而这段职业经历对他最重要的锤炼之一就是：尊重和拥抱所有突发和变化。
以至于到后来王海龙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在每次录制之前，忘记原先写好的剧本……绝对不能记得。」
为什么？
因为嘉宾们从来不会按常理出牌。
「红雷哥本来就是，你说完规则，他就是听不懂，听不懂就是听不懂，听不懂规则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按照规则去做？当他出现偏离路线的时候，这就是戏了，他这一点的变化，就要牵扯到剩下五个人原本的行动路线。」
《极限挑战》第三季剧照
王海龙是巨蟹座。本来也不是爆脾气，经年的职业训练，早让他练就了一副好心里素质。
有一期「猫捉老鼠」，孙红雷玩儿急了，决定直接买张机票回北京，回家，他们谁愿意来追就来，有本事到北京家里抓来啊。王海龙当时就站在他跟前，没拦他。
「那种时刻，才是真人秀真正自由的时刻。」
他回看这些「惊险」的历史，一遍遍感慨着当年《极限挑战》前四季的导演和编剧团队何等「可怕」。
「整个团队都觉得，我们在社会里边都被所有条条框框的规则限制着，我玩个游戏、上个综艺还要在规则里边玩儿，凭什么？」
这份对「自由」的尊崇，在离开严敏独立组团打怪的这几年里，依旧被王海龙握在心里。
《极限挑战》第一季第六期，「孙鼠」孙红雷最终被「抓获」的瞬间，吐槽跟随导演。
归根究底，他习惯性地在真人秀编剧职业中屡屡祭出「放手」技能，是出于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就以《开拍吧》为例来阐释的话，王海龙以为，编剧决然不可能是创造规则和决定一切故事走向的「上帝」，「上帝是观众。所有嘉宾、艺人、导演和演员，都是我用来跟观众构架桥梁的一块块石头。这座桥如果大路平坦，观众走过去会很舒服，但他绝对不会记得这条路。如果当中有一块石头凸起来，你没看到，硌了一下，摔了一跤，你就一定会记住这条路。为了让你记住，我必须设置尽量多的凹凸和大大小小的坑，……我怎么可能会让大路平坦？」
话渐密，夜又深了一些，王海龙招呼店员来，又点了几样下酒的鲜菜。听闻我不吃蛤蜊，他很疑惑。
「你为什么不吃贝壳？」
过敏。
「这个真的很好吃，你尝尝吧。希望你明天可以过敏，就可以记我很长时间，一个让你过敏的人。」
INTERVIEW
吕彦妮：严敏对你影响何其大，那为什么还会做出和他分开的决定？
王海龙：理由特别简单，他的光环太耀眼了，我在他的光环之下没有人看得到我，这就是我没跟他走的理由。我和他说过，当面说的。我不知道他理不理解，当时我们都喝多了。
但那个时候老严也跟我说过一句话，我特别认同。他说你是一个得了「术」的人，但是你没有得到「道」。真正牛逼的导演，一定要有他自己的「道」。这几年我自己慢慢找了一条——我把它叫「半道」——叫傻子的快乐。我很喜欢一本书就是阿来的《尘埃落定》。这个世界这么复杂，我看得透。当我把看得透的东西消磨掉，我就每天乐乐呵呵的，乐观的积极就好了。
我前段时间刚给我团队的人举了一个例子，我说现在有一个农民在卖苹果，你是一个采购员，去买苹果。结果那苹果有一半是烂的，一半是好的。你把烂的这一块切开来，一层层切开来，说你看，你的苹果是烂的。你不买这个农民的苹果，他就没有钱买新的种子，以后再想吃苹果的时候发现没有人种苹果了。但是如果你把好的这块买下来切下来，它依然是甜美的。
吕彦妮：你不想去探究出那个「烂」的原因吗，这样未来他就不会再种出烂苹果？
王海龙：有人在这么做了，但是我不希望我也这么做。我一直不觉得自己比观众高明。虽然我说做《开拍吧》是参考了《乌合之众》，但我在节目里始终没有给出任何结论或观点，我没有说谁是乌合之众、我没有「骂」观众、我也没有「骂」影评人，我也没有「骂」导演，我没有「骂」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摆出了所有现实。你觉得谁是对的，你觉得谁是错的？你自己判断。所谓的「自由」，我以为是这样的东西。
吕彦妮：郝杰是你坚持的青年导演的人选，为什么？
王海龙：我看了他的《美姐》，后来我又看的《光棍儿》。我就说，这个导演我一定要，这个导演太有意思，而且我太想知道他这五年不拍电影到底干嘛去了。因为我是农村人，他拍得太真实。我希望有一部分人可以试图去理解——理解到人和人是不同的，虽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但我们可以不可以试着去理解别人，我知道你做的一些行为，我原本是要骂你的，但当我理解了这些之后，我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对不起。
电影《美姐》剧照
电影《光棍儿》剧照
后来很有意思，我们整个编剧和导演组里边，郝杰最信任的人就是我，采访的时候他会问：村长呢？村长不在我不说。因为他知道我对他好，他知道我不会害他。他有的时候会问我，说这个东西对我好吗？是因为他之前受过伤害。他曾经第二次在FIRST青年影展拿了最佳导演，在颁奖台上扯着脖子在说，「你们谁也别给我投资，我不是什么好东西……」结果真的就没有人给他投资。这就是一个内心极度敏感，缺乏安全感，但是又有才华的人。他看到了黑暗的东西。
吕彦妮：郝杰他渴望成功吗？
王海龙：当然，谁不渴望成功？他只不过是渴望通过自己认同的方式成功而不是大家惯用的方式，这点坚持我觉得很珍贵，是牛逼的。
吕彦妮：对于这样一档节目对导演们的影响，你作为总编剧的设想是什么？
王海龙：导演这层身份是一层极厚的壳。我做这档节目，希望敲掉这层有他们的自尊所构建起来的壁垒，还原他们成为一个个真实的人。如果说一定有什么编剧层面的「术」可以说的话，那就是我会把他们推到一个迷惘的状态，然后突然给他们一「刀」，就能看到真实的人。我要让你真的敲掉自己的壳。
吕彦妮：这个「破壳」之后，对导演本人的意义和对观众观看来讲的意义是什么？
王海龙：就像（易）小星，他到最后已经可真正做到了不在乎影评人说什么，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成长。你要把真实的自己给到别人看，别人会喜欢真实的你，任何一个人真实的那一面其实都是可喜的。因为大家真实的那一面虽然各有差异，但都会有共通之处。
导演易小星获得了《开拍吧》「最具商业价值导演」奖。
吕彦妮：为什么大家都叫你「村长」？
王海龙：大学的时候，我从山东到上海，蛮自卑的。我家庭条件还算是可以，但我终归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我是山东的农村人，到了学校之后天然带着一股子不那么艺术家的拼命劲儿。别人问我从哪里来的，也躲躲闪闪的，后来想说，去他妈的，我就叫村长，我就告诉你我是村里出来的，就自己把自己给解放了。从那之后所有的事情慢慢不一样了，当你举重若轻的时候，就能得到更多的真的东西。
我从小是自己长大的，爸妈在外地做生意。5岁的时候，我就一个人住。有一次钥匙掉在家里了，我甚至都不敢麻烦邻居说您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吧。那个时候我们楼顶天台会刷一层胶，我就睡在上头睡了一个星期，饿了我就撕那个胶嚼。如果在楼道里碰到邻居，我还要假装在用钥匙开门。反正我从小就养成绝不麻烦别人的习惯。所以我没有叛逆期，我脾气极好。
吕彦妮：你会关注社会新闻吗？现实最多给你的感触是什么？
王海龙：会看，时常很生气。这是从跟着严敏开始，我们那个团队一脉相承的「劣根性」。所以为什么说我做出来的东西，别人会觉得说跟老严很像，虽然我们表达的方式可能不同，但我们骨子里认可的东西是一样的：我们做最不公平的规则，是因为我们最认公平。
吕彦妮：《开拍吧》明明可以在编剧层面上有很多可以「讨喜」观众，吸引眼球的方式，你为什么都避开了？
王海龙：对，我当然知道流量的密码和制造矛盾冲突这些手段，但在你了解了我的编剧意图之后你觉得那些东西和我的表达有关吗？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节目的手中很垂直：首先你爱电影，其次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你希望听到不同的声音，你能够接受各种不同的人对这个东西的讨论，你不生气。我很清楚，为什么这档节目既有笑点和所谓的「娱乐性」，还是不能做到让大多数人接受他，因为他给观众带来了困惑，而当你觉得困惑的时候，这其实是一种负面的情绪。看一个节目看「累」了，这就已经违背了综艺的基本原则。但你知道吗，这就是我的固执吧。你知道早年前四季的《极限挑战》从来没有在收视率上打赢过《跑男》吗？
《冯海的梦》和《不说话的爱》是王海龙在《开拍了》里最喜欢的两个短片。
我突然刚才一下想到一个很好玩的事情。我在想，如果你采访其他综艺人的时候，有人可能会跟你说：我用了什么手段，把什么人做成了一个什么样，最终达到了什么结果……但我做节目很多时候是没有想过结果的，我首要考虑的都是怎么遵从我自己的表达，能有多少人接受，带来多少种偏差和误解，就是多少种所谓的「结果」，这就是命。
吕彦妮：你说「这就是命」，我就想到，《极限挑战》在玉龙雪山那一集，折腾了一天，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什么，谁会赢，谁会坐上那个王座，谁会跌落到最尘埃里……但是那么好看，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海龙：那个「谁也不知道」就是答案，你的问题就是你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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