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脱险》丨多亏了后来失去你，我才能领悟

「你的虎口」到底是什么？是一个迷人但危险的爱人吗？还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或者一段残酷的时光？为什么爱了，就会脱离危险？什么危险？

1.

老狼登上《我是歌手》舞台开嗓唱歌的消息刷屏了周末的社交媒体。

我在深夜觥筹交错的宵夜饭桌上又看到他的脸，沧桑却纯良依旧。有人在回忆他过往曾经怎样的影响了一代人，还有对民谣和歌坛的意味云云……

读着读着，觉得周身所有嘈杂、眼见所有字眼都模糊，只剩下那一首歌，一段旋律，反复在脑中盘旋。

是《虎口脱险》。老狼在里面低哑而徘徊地唱着，

爱你的每个瞬间，像飞驰而过的地铁。

我或许没有那么爱这个男歌手，但是我在意这首歌。

2.

2002年，16岁到来前的春天，第一次听到，是当时喜欢的人，第一个喜欢的人，他在写给我的信里说，让我去听，《虎口脱险》。

那时候一切都那么好，我还记得他告诉我，每天下午下过第一节课就会跑去传达室收我的信，看过之后随手塞在英语书里，上课翻书的时候掉出来还被和善的老师揶揄，他反而高兴，一个那么磊落的男同学。

说着付出生命的誓言

回头看看繁华的世界

后来还没等到盛夏时我的生日，就分开了，怪我荒唐草率。就那么别别扭扭地捱过高中，到了大学，努力过，还是无果。后来一度反目。不曾想毕业后竟然还做了同事，隔着一个挡板共事三年多。却是渐行渐远的路途。

至今，对于夏天，我记得最深的就是那场大雨，来得突然。那是高中毕业那一年。我们约在他家门口的天桥见，结果那儿有两座天桥，我们等错了。他说你别动我过去找你，可我没多想就冲进雨里。然后我们俩就在路边遇见了，都淋成狗了，还傻乐个不停，又去吃火锅。

那天之后又过了几年，我就成了他最厌恶的人。

现在想来最好的时候，竟不是中学时在课堂上把信纸藏在试卷下面写信给他，而是上班后第二年的一次聚餐，他在邻桌和另一个女同事开玩笑似的熟络干杯，我借着酒劲儿跑过去阻拦，像个傻子一样喊说除了我你不能和别人喝酒，他该是无奈吧，倒满一杯透明的酒拽起我的胳膊，沉默着仰脖同我喝下一杯，交杯酒。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杯酒的辛辣，好像从嘴里灌进去之后直接从眼睛里倒流了出来，烫得我受不了。

舍不得我们拥抱的照片

却又不想让自己看见

把他藏在相框的后面

3.

不敢回头，因为回头看去，一切尽是错。不是错过，是过错。

不该在单纯深情的恋人面前自大而冷酷，也不该在还有机会争取的时候软弱而犹豫。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陷在后悔而无力的局面中，混乱地到处找抓手，抓到什么是什么，将这段线头杂冗的关系就那么堆在生活的旁边。就当什么都有没发生过。原来当人对无可奈何久已习惯时，便不会再受其所困，而会变得随意，凉薄。不管怎么样，反正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了，看不到就不存在。

所以真的很久很久，我几乎把他忘了，也把自己从头至尾的糟糕和愚钝忘了。那个名字渐渐再也没有人提，14年的时间倏忽而过，一切像是假象一般。大家合力制造了一堵墙，将彼此隔绝。各人内心有多少酸涩，也唯有自己吞下，谁也替不了谁。

把烟熄灭了吧

对身体会好一点

虽然这样很难度过想你的夜

4.

也是可笑，16岁第一次听到老狼这样唱的时候根本碰也没有碰过烟。20岁在海边儿假模假使地点燃第一根万宝路时却压根儿也想不起听过这样的歌词。当时觉得有恃无恐的，日后降临时往往毫无知觉。

其实，我一直不懂，「爱你的虎口，我脱离了危险」，到底是什么意思。小时候甚至以为，这句歌词是在告诉我们，只要牢牢抓住喜欢的人的手——虎口那里，就是安全的。所以那时候就连拉他的手，我都会故意去攥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

我也一直不懂到底为什么他后来会那么讨厌我。然后也渐渐释然了，讨厌一个人不需要什么明确的名目，也或许他对某些道理的觉悟比我早且透彻，该了结的便了结，人应该在正确的时候做妥当的事情。坚持是一种选择，放弃也是一种选择。纪念无用，往前看比较重要。

大概，像我那般牢牢咬住，也是感情里最难看的姿势之一吧。

所以「你的虎口」到底是什么？是一个迷人但危险的爱人吗？还是一个错误的选择，或者一段残酷的时光？为什么爱了，就会脱离危险？什么危险？

善意。「虎口」会不会是善意。是对所爱之人的宽宏，也是对自己的放过。承认，什么都承认，大雨滂沱是真的狂风也是，它从没有关紧的窗户里探进头推倒了窗台上的花瓶，我们手忙脚乱地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花瓶里流出的水，这一幕是真的。但是时间残忍爬过也是真的，让我们改变了，让你原本的好意消耗殆尽了，便顺从地认了吧。

是，「虎口」是你，你，你的意思就是不是别人，只能是你。就是在当时当刻最好的选择。清晨森林里浓雾一片，我看到你了，就只愿意相信并依赖你。因为你，我变成现在的样子而不是其他样子，走过一段这么长的弯路终于开始模模糊糊的认识自己。多亏了喜欢你，也多亏了后来失去你，我才能领悟。

我们的关系失败了，但作为两个独立的个体，你和我，都获得了自由和成长。

那「危险」也不是别的，正是我们延宕的、横冲直撞的青春，单纯却茫然，简单却幼稚。那时什么也没见过，对未来充满期待却不懂得怎么在变化面前保持内心的稳定。是借着你伸过来的手，我才能走过这跌跌撞撞的一程。庆幸我始终觉得你好，没有怀疑过，才会这么难放下，进而学会怎么珍惜。

所以终于可以说出这一句，谢谢你，你。虽然还是亏欠一个「微笑着和你分别」的现场，但是，没关系了，会有彩虹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身上。我确信过去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切的，包括失去你。

我不再后悔了。

封面油画为Edward Hopper作品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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