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微信肉叔电影ID:dusheyingdan
如果能重来,玛丽一定不会报警说自己被强奸了。
“叮铃铃”,电话响起。
果然,又是来自朋友的谩骂:
你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玛丽看着手中那张自己被起诉的法院传票,陷入沉默。
这一切,都太——
难以置信
Unbelievable
玛丽自己承认了,亲手写了一封认罪书:
根本没有什么强奸案,这一切都是自己编的。
2008年8月,玛丽报警称自己被强奸,报案后没几天就承认是自己“瞎编”的。
一桩不存在的“少女性侵案”,一个“陷害”别人的胡闹少女。
事情就这么简单?
哪儿能啊——
案件耗时3年,一直到2011年才结案,而且是连环强奸案:凶手奥利里性侵28人,被判入狱327年半。
甚至,3年后,玛丽起诉市政府,赢了,获赔15万美元。
来自两家非盈利新闻机构的两名男记者米勒和肯,将此事写成了深度报道《一桩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奸案(An Unbelievable Story of Rape)》,斩获当年普利策奖“解释性报道奖”。(强烈推荐大家去看一下原文(文末有阅读链接),可读性非常高:用1万字穿插报道了两则不同州的强奸案调查。一则是被害者变成了虚假报案的骗子;一则是两名优秀女警找出不同地区强奸案中的联系查到凶手。两则故事在文章开始是完全不相干的,一直读到最后,你才会发现这些强奸案的凶手都是同一人。)美剧巨头之一的CBS,基于那篇获奖报道,还原了案件本身和背后的故事。
比如玛丽,在她收到父母难过又自责的关心、被朋友抱在怀里安慰、感觉到校园里异样的眼光之前,她还被“强奸”过一次。在她对面的警官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询问,看似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题也事无巨细:-凌晨四点,我刚睡下,他突然闯了进来, 用鞋带绑住我的双手,然后蒙着我的眼睛开始了……初步陈述问得差不多了,这时又进来一位警官,帕克警探。——玛丽不得不把自己的伤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暴露一次。这还没完,玛丽又双叒被请去警局录了遍口供,而且还要书写一份证词纸。短短一天,玛丽经历了一次强奸、一次体检、四次回忆、向陌生人揭露还在流血的伤疤。这让玛丽几乎无法从被侵犯的阴影中走出来,她总会在半夜一次次不受控制地梦回被侵犯的那一晚,那些不堪、羞辱……但玛丽几乎没有在别人面前表露过一分脆弱,反而装得若无其事。当养母看到她要买和原来一样花色的床单时,一脸不可思议:从小被亲生爸妈抛弃,一直流浪在各个寄宿家庭,曾被养父母虐待的经历让她早早穿上不喜形于色的盔甲,来保护自己。然而这种表面的云淡风轻,成了被别人拿在手里捅向玛丽的刀。原来,她的养母私下找了警方,告诉他们有关玛丽颠沛流离的童年,和她疑似博存在感的行为。再加上警方在现场没找到证据,玛丽的几次口供有出入等原因。很常见,在当地备案的强奸案中,五分之一无事实依据。你能想到本来状态就极差的玛丽,为什么承认是自己瞎编的了吧?这里忍不住插两句题外话哈(不好意思,最近探案笔记之类的东西看多了):其实口供不一,在犯罪心理学中,是很常见的受害者开启被动防御机制的体现。案发后,受害者会进入一种高风险的“多任务处理模式”,在与他人的对话中,受害者会自动评估风险,不断调整可用的求助选项。具体表现就是口供有出入。
市政府提供的房子收回去了;朋友打电话来骂她;甚至,警方埋怨玛丽浪费他们工作时间,把她告上法庭……
玛丽心中的那根弦,在工作被调之后,“蹦——”地断了。
就连看到前男友买了奶昔,在工作的商场外等她,都会升起无名火。她突然意识到,没有人能捞起她,所谓的“关心”,都只是高高在上的怜悯。
回家,把所有朋友的合照全部删掉。
在《一桩令人难以置信的强奸案》里,记录了一句还未遇到这些破事时的玛丽的原话——做我自己,不用遵循我在被寄养时必须遵循的规则,太自由了!玛丽的自尊终于向自怨自艾屈服了。她开始抽烟,开始酗酒,开始变胖。玛丽的故事线,如实呈现出一个本来自由不羁的小女孩,被报警后的一连串后续,打压得浑浑噩噩,唯唯诺诺,抬不起头。那柄扎在心上的刀子,只比肉体上的直接创伤刺得更深、扎得更痛。所幸,《难以置信》跟那篇深度报道一样,还有另一条平行的故事线——
同样是询问案发经过,凯伦先关心了受害者的身心状态,然后邀请她去车里相对私密的空间详谈。凯伦没有开门见山,而是先问起受害者的生活背景、她的职业,还有男朋友……整个过程就像家常式的聊天。询问结束,凯伦会很真诚地表示感谢,然后带她去有熟人认识的医院接受体检。她们在抓出凶手的路上,更是付出夜以继日调查的努力。一条线索来来回回反复排查,在嫌疑人门口一蹲就是几天几夜。一位手下负责跟一份受害者DNA的检测报告,50个小时过去没结果,凯伦直接发飙:仿佛这就能弥补玛丽这些年承受的所有冷眼相待、所有无法挽回的失去、所有无端的惩罚。被强奸的那一年,18岁的玛丽以为报案时是结束,没想到那只是开始。在玛丽被判虚假证言而接受心理辅导时,她曾这么说道——不管别人说他们多在乎你,那都不是真的,或许他们想,也尽力了。还有一大堆形形色色自诩公正、实际冷漠,用假惺惺的同情心感动了自己的……公事公办的警探,逼着玛丽否认有性侵后,警探们聊起玛丽的童年:而那些一开始与玛丽抱头痛哭,同情她遭遇的朋友们,在事态反转后一脸义正言辞:尽管经历过非难和折磨,但好歹最后她得到了“迟到的正义”。Justice delayed is justice denied.
嗯,当这句话被准确地翻译成汉语后,就不会像误传的那句那么温暖那么鸡汤。正相反,它像是生铁一样坚硬、冰冷、黑暗,也更贴近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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