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个人利害得失不简单:读《臧克家:“五七”路上如何“忆向阳”》
李克勤(jixuie)题记:我对邓力群同志特别敬仰,从做人角度讲,他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有着追求真理的坚强意志;然后他对于个人的利害得失几乎不提及。正因为他做人的境界到了如此地步,所以才能够在理论上有那样超级的,令人惊叹的否定、否定之否定。说老实话,能够像邓力群这样程度的人,是不多的,但的确有,这需要我们去挖掘、整理。臧克家算一位。
我坚信,如果一个社会的主导者是由一帮自私自利的人把持,那这个社会就很难好。相反,如果一个社会的主导者,不仅以身作则超越个人利害得失,还带出一大帮敢于同自私自利之心作坚决斗争的人来,那这个社会不好才怪呢。
即使在资本主义社会,到了现代社会,公职人员也不会挑选自私自利严重的人。否则公共管理就不可能产生在发达的资本主义世界。
号称社会主义的国家,岂能在公共管理上落后呢?
对于历史有不同看法,很正常,但如果处于个人的利害得失而对某个历史现象横加指责,甚至武断下结论,那么就站不住脚。
臧克家:“五七”路上如何“忆向阳”* 张 磊 摘要:《忆向阳》是臧克家晚年创作的重要作品,因为记述了他在咸宁向阳湖“五七”干校的生活而倍受争议。本文将 《忆向阳》视作一个标本,从乡土情结、感恩心态等方面论述作家创作组诗的心态。《忆向阳》并没有故意“美化”干校,它们确实是臧克家真情的自然流露。但是,缺乏反思的回忆,实际上只能暂时地排遣自己心灵的创痛。要想重塑生活的意义,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需要的是一种全面而深入的反思。 关键词:臧克家;《忆向阳》;乡土情结;感恩心态 从某种程度上说,旧体诗集 《忆向阳》①是臧克家下放咸宁向阳湖“五七”干校三年后最大的收获。1969年11月30日臧克家作为第二批学员下放咸宁向阳湖“五七”干校,1972年10月返回北京。回到北京后,臧克家经常回忆起咸宁干校,通过两年的酝酿,1974年他开始写下了 《忆向阳》组诗的第一首 《夜闻雨声忆江南》。此后一发不可收拾,截止到1975年4月,“在4个多月的时间里,连续写出了50多首……最多的时候,一天写5首”②。组诗完成后,臧克家曾打印数十份给朋友传看,获得了大量的好评。冯至还专门赋诗二首,并说“读《忆向阳》57首,深有同感,赋此二律,录呈克家同志指正”;张光年也作 《采芝行》:“喜读向阳诗,戏作赠克家。”但是随着“文革”结束,组诗因为歌颂了“五七”干校,在出版时颇费周折,后来还是在张光年的肯定下才得以出版③,这也为后来的争议埋下了伏笔。 《忆向阳》的内容非常丰富,既有对干校劳动场景的正面反映,也有对干校生活场景的间接描绘。劳动是干校生活最重要的内容,诗人对此进行了全方位的展示,从插秧(《微雨插秧(二首)》)、割稻(《割稻》)、翻地(《月夜拖拉机翻地》)、打谷(《秋收夜战打谷场(二首)》)、挑粪(《挑粪灌园》),到最后的收获(《秋收大会战》、《板车拉粮》、《丰收,送粮入仓》)等,都历历在目。这些书写不但表现了劳动的喜悦,还把常人看来毫无诗意的生活描绘得引人入胜、栩栩如生。如 《菜班》诗句不仅对仗精妙,而且情趣盎然,充满了诗情画意:“自芟野草自开荒,亲手种菜亲口尝。阳春带雨剪嫩韭,夏日黄瓜尺半长。傅粉冬瓜似石滚,菜花引蝶入厨房。清晨荷锄雁行出,傍晚带月始回房。” 战友情也是 《忆向阳》重点表现的内容。诗作有 《喜逢干校战友》、 《离别干校》、 《展看干校照片三十幅》、《大风雪,收工暮归》、《秋收大忙,中午小休》、《晚收工》、《老黄牛》、《牛班》等等,臧克家在诗作中用朴实而深情的笔触,表现了那个动乱年代里知识分子之间,甚至是人与动物之间难得的情谊。比如 《大风雪,收工暮归》表达了学员们不怕辛劳的乐观情怀:“归来天地尽混茫,带雪冲风入草房。近火潮衣蒸白雾,沾身热汗化冰凉。声声火爆交心响,阵阵喧呼快意扬。一日辛劳成大乐,战友围炉话棉粮”;《晚收工》是臧克家的“得意之作”:“秧田草岸竹屏风,叠翠遥笼晚照红。相约明朝齐早起,人同落日共收工。”他曾经说过:“这首诗非常好,生动真实地描绘了干校生活,胡绳同志也很欣赏。”④而 《老黄牛》中“老牛亦解韶光贵,不待扬鞭自奋蹄”更是成为了“警句”,广为传诵。 有人指出:“臧克家的干校诗,是一种新型的田园诗,它既不同于古典的田园诗,也不同于现代的乡土诗。在 《忆向阳》中,没有陶谢王孟的山水田园诗的静谧和冲淡,相反内蕴着革命年代的紧张和欢快的气息……臧克家的干校诗,是一种革命的田园诗。”⑤也许正是这“革命”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因为它是特定时代对“五七”干校的赞扬。 文学作品发表后引起争议,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何况又是在“文革”刚刚结束,“思想解放”的大潮刚刚涌起的时候。但是后来对 《忆向阳》一边倒的批评,甚至人为地将它从臧克家创作历程当中抹去,这就明显有失公道了。其实,《忆向阳》在文学史上应该是一个标本,它不仅见证了一个文学时代的更替,而且从“写真实”的角度来说,它还可以说是一个反对“文革”时期“遵命文学”的“先驱”。 我们不妨考察一下作者创作这组诗的心态。 首先,臧克家推崇“我手写我口”(黄遵宪语),这组诗反映的确实是臧克家当时最真实的感受。下放“五七”干校的学员,因着各自的不同情况,有着各种不同的心态及其流变过程,其中臧克家是有着明显的“感恩”心态的。我们知道,诗人在干校的生活除了初期有一点艰苦外,后来还是很受照顾,主要是做些看菜地、值夜班的工作,没有干重体力劳动,也没有陷入其他是非之中。他很怀念这段日子,“那是一段最值得回忆的日子。这不光是因为看菜地时,一人独坐,面对壮阔的大自然,可以浅唱微吟,一解胸中块垒;值夜班时,万籁俱寂,自由自在,主要的是可以和与我交接班的光年同志对坐聊天,这在当时真是一大快事”。从他叙述中的“浅唱微吟”、“自由自在”、“对坐聊天”、“一大快事”可以看出,诗人当年在干校精神上基本没有什么负担,这在当时是十分难得的。更难得的是,诗人的身体也比原来好了很多:“说来也好笑,过去我有些多年求医问药都治不好的老毛病,到干校以后竟不治自愈了。以前每晚失眠,吃最厉害的安眠药照样在床上辗转反侧,可到了干校,每晚身子一沾床板便鼾声大作了。过去吃饭时,每顿吃得很少很精还常常消化不良,而在干校,每顿粗茶淡饭能吃上好几碗。去干校前,我是弱不禁风的病号,上二楼都要坐电梯,从干校回来,我倒步履轻捷,中气十足,越活越年轻了。我想,这恐怕是拜劳动所赐吧?”精神上日益放松,身体逐渐康健,心情自然也慢慢舒畅起来:“后两年干校的生活条件有了不少改善,政治环境也稍有松动。那时同志之间的关系已不像过去那样壁垒森严了,一些喜欢诗歌的同志常常在晚上到我的房间来谈诗论文,当然有时白天大批判时他们还要做一些表面文章的。这些同志过去虽同在作协工作,但因我不坐班,大部分从未接触过。三年的干校生活,使我们相互间建立了友谊。”⑥劳动改变了他的身心,又收获了珍贵的友谊,那么,诗人肯定干校的劳动改造生活,赞美劳动,自然是题中应有之义,而他眼中的向阳湖充满了田园乐趣,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们还可以从他离开向阳湖时的难舍难分看到他对于向阳湖“五七”干校的感情。张光年在当年的日记里曾有过这样的记录:“下午臧克家来报喜讯,说(他的)历史问题是维持了1956年的结论;还准备让他回京养病。他说很受感动,哭了一场,写了十几封信通知亲友。”⑦崔道怡也回忆说:“老诗翁臧克家是较早获得‘解放’的一位著名人士,在宣布‘解放’他的大会上,他朗诵了自己的即兴篇章 《我站在革命的行列》:‘一声解放,像春雷从头顶滚过,震得我心花怒放,震得我泪珠双落……在‘五七’道路上向阳湖畔的三年生活,我们把秧苗插满了阳春三月,我们也像一株株秧苗,在毛泽东思想的阳光雨露里生机勃勃……我决心在五七大道上永远走下去,为社会主义宏伟而光辉的事业略尽绵薄……’”⑧所以,离开干校的时侯,他“一声告别去,五内顿仓皇!依恋情深切,如同辞故乡。一步一滴泪,头低不能仰。啜泣不成声,欲语不成腔”(《离别干校》)。从张光年的日记里“很受感动,哭了一场”,到崔道怡回忆里即兴朗诵,再到自己诗歌中“一步一滴泪”,向阳湖给诗人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想来并不是他艺术上的虚构了。 也不是臧克家一个人对干校写诗进行“美化”。其实向阳湖给很多学员带来了心灵的慰藉,同样有人在当时作诗描写过向阳湖的“诗情画意”,如:“湖上春常在,渠开水满畦。初阳话种谷,细雨透青泥。白发能持耒,书生健把犁。新秧随手绿,熟麦逐人齐”(韦君宜 《向阳湖即事》);“丹桂谁栽大合围,夹衢双阙势巍巍。轻车驰过争回首,金色凝眸香满衣”(王世襄 《桂花树》);“漫道还乡未是家,夜凉桐露共烹茶。碧天澄水四山静,妙语清谈到槿花”(顾学颉 《干校杂咏》)。这些诗歌,无论从意境上还是语言上来说,都跟 《忆向阳》很相似。由此可见,《忆向阳》并没有故意“美化”干校,它们确实是臧克家真情的自然流露。 其次,臧克家有着强烈的“乡土情结”,这也反映到诗歌中,就是我们看到的“田园乐趣”。这一点从他被下放到向阳湖“五七”干校时的感受就可见一斑。得到通知时,他的心情很平静,除了“无休止的批判斗争,已使我心力交瘁,能早日摆脱这种折磨,换一换环境,对于我来讲未必不是件好事”之外,更重要的是,“下放到农村,对于一直生活在城市的人来说,可能确是一种惩罚;而对于我这个‘不爱刺眼的霓虹灯’,只爱‘乡村里柳梢上挂着的月明’的‘乡下人’来说,却可以说是‘鱼儿归大海,鸟儿入深林’。当时,我甚至天真地想,后半辈子远离喧嚣的都市,归隐田园,做个现代陶渊明”。他想“做个现代陶渊明”,下放“五七”干校,正好给他提供了这样一个契机。于是,繁重的干校生活在臧克家的眼里充满了诗意与浪漫,也就必然地会幻化成美好的抒情诗。 最后,诗人是通过回忆来创作 《忆向阳》的。我们知道,心理学意义上的“回忆”,是记忆的纵向溯源,它是生活与美之间一个重要的心理流程,而这个流程正是美感和诗意产生的重要基础,通过“回忆”的“陌生化”效果,我们就能够将生活变成艺术典型。他的一首诗就描述了这个艺术过程:“窗外潇潇聆雨声,朦胧榻上睡难成。诗情不似潮有信,夜半灯花几度红”(《灯花》)。诗人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当中,不期而至的灵感又让这种回忆幻化成美好的艺术形象,即使是曾经的苦难,也被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色彩。 正是因为臧克家的“乡土情结”,使他对干校的农村生活产生了期待,而干校的“美好”生活又强化了他的这种情结,“感恩心态”再经过“回忆”这个特定视角的提炼,就产生了 《忆向阳》这样一个充满争议的文本。 当然,上面的分析并不是要说 《忆向阳》就没有问题。很显然,它是一个特定时代的特殊文本,摆脱不了历史的羁绊。臧克家的夫人郑曼就很坦诚地对此做过说明:“对 《忆向阳》这本书如何评价?客观上诗本身是不错的。当时我们的觉悟程度没那么高,并没有觉得干校是极左。只是响应毛主席的号召,抱着接受再教育、改造世界观的态度下去”,但是她又说:“臧老一向认为:‘我是乡下人,生性爱乡村’,到了农村就如鱼得水。在咸宁的三年,他受益极大,有很多观感,所以这些诗并不是作出来的,确实是从心底流出来的。”⑨所以,即便是多年以来,诗集饱受争议,甚至自己的老友姚雪垠公开指责说:“你的诗,请恕我直爽地说,是按林彪、‘四人帮’所定的宣传调子,歪曲了毛主席的号召,并且用歌颂愉快劳动和学习的词句去粉饰和掩盖当年那种‘五七’干校的罪恶实质”,“其中有些诗写作和发表在祖国历史最关键的日子里,曾经令广大读者深表遗憾和愤怒,也使爱你的老朋友感到痛心”,但臧克家从不后悔,因为“知识分子下农村锻炼,也有积极的一方面。当时我已是年过花甲之人了,那三年的岁月对我来说,感受大不一样呀!我现在每每念及那段日子,心情总是难以平静”。姚雪垠的基于道德层面的批评固然有其历史合理性,然而却忽略了作品创作的真实心态,再联系他前后“此一时彼一时”的不同是非标准,他似乎也难以摆脱历史的羁绊! 而臧克家“五七”干校的“校友”们倒是很认同他的诗歌。丁宁认为:“臧老的诗集《忆向阳》问世后,曾有人提出异议,认为把干校生活描写得那样美好,岂不是对‘四人帮’迫害的否定,对错误路线的歌颂!我却不以为然,那些诗篇,真实动人,读时,禁不住眼泪盈眶,那是老诗人亲身的经历,发之于内心的真挚之情。……诗人所赞美的是创造奇迹的神圣劳动,讴歌的是在艰苦环境中人的坚强意志、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这种精神,也是对‘四人帮’的蔑视。说歌颂‘四人帮’,是荒谬的逻辑。”⑩ 记忆是复杂的,它有时是一种很个人化的东西,即便是面对同一种事物或者过程,不同的人因为身份、处境、心理以及知识结构的不同都会产生不同的记忆。而且,“幸存者记忆的个人微观史实具有很大的历史暧昧性。它是历史的,因为它基于个人的直接过去经历。但它又可能是非历史的,因为它也许根本无法纳入宏观的历史规律、解释或叙述”⑪。不管当事人过去经历和见证了什么,我们当下从中能发现的,或许就是一段叙述,一个故事,而不是历史事件本身。《忆向阳》正是这样一种处于意识形态边缘领域的“个人叙述”,它的许多细节也许是真实可信的,因为它无须“政治正确”,也不是“正统历史”,完全没有必要说谎。但当我们将它放进“文革”叙事的文学潮流中,我们会发现实际上它同样也是被建构的结果,臧克家并不一定是按照记忆的“本来面目”全真地再现历史,而很有可能是“选择”一部分材料作为建构的语码,根据社会环境的变化,复述并“修改”他过去的体验和经历,相应地,有些“不太合适”的事件或场景则被有意无意地模糊掉。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文本中,无论是忆人还是记事,都是在疏离了历史现场之后,诗人记忆的底片上呈现出来的温馨的碎片。这些碎片有历史,有故事,有感情,当然很容易打动读者,引起读者的共鸣,获得更普遍意义上的认同。然而,在“文革”以及“五七干校”残酷的一面在1970年代末的思想解放大潮中被揭露出来时,那些“美好的记忆”就显得苍白了许多。臧克家之所以没有成为思想解放运动中的弄潮儿,显然与他在“美好的记忆”之外缺少应有的反思有关。相比之下,另外一些“五七战士”对于“五七干校”的冷峻反思就因为显示了鲜明的知识分子批判意识而为人称道。 于是,当臧克家深情歌唱“大野茫茫场面光,重重麻袋列山岗。汽车得意驰如电,载得歌声入大仓”(《丰收,送粮入仓》)的时候,另外一位当事人陈白尘则在 《云梦断忆》中对当年走的“五七道路”提出了批评:“因为我们都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者,雨下得越大,干得越欢,才显出革命精神。有一天已经下雨了,正在收割麦子的人说:‘收工吧,不能收割了。’我们连长以无比豪情叫喊道:‘跟老天爷斗争到底!’麦子自然都割下了,但老天爷不买帐,一连下了三天雨,收到手的麦子都烂掉了!”“至于这些成就花了多少钱,那是只算革命帐,不该算经济帐的。我和侯金镜同志等人都当过鸭倌,三人工资总数约四百元以上,加上饲料等等,则我们收获的那些可爱的大鸭蛋的成本,大约要高出市价五倍以上了!但这笔帐谁敢算呢?——那等于是反对走‘五七道路’!”“如今这儿除了残留着几处荷塘——而且又被我们这群‘农业专家’给毁了——此外,实在想象不出它烟波万顷如云如梦的丝毫景象来。……到处荒草丛生,却无一株树木。”⑫张光年在告别向阳湖的时候,也在日记里记下来当时“怅然若失”的心情:“在我的记忆中,这一带曾经是有山有水、竹林柳荫、杂花丛生、青皮红壤的小丘陵地带。原来农民生活并不富裕,但还过得去……可以在小河和塘水里捕鱼虾,在稻田里捕黄鳝,自家食用,多数家庭的鸡蛋也并不出卖……这一带还是药材之乡,松林下、树根旁,还可以采到名贵的灵芝,村民称之为红菇,药商时来收购。可是,当年在军宣队领导下围湖造田的壮举,却损害了这一带群众的衣食之源”,“我们这些天天念叨着‘为人民服务’的数千‘五七’战士,共产党员占很大比例,辛辛苦苦几年间,走后留下的,就是把稻田变荒滩,把大湖变成牧场!”⑬大走“五七道路”,盲目围湖造田,也许确实带来了“丰收”(也许更多是精神上的),但是对群众生活的损害,对大自然的破坏,并不能因为算“政治帐”而消弭于无形!事实上,巴金《随想录》、萧乾《“文革”杂忆》、季羡林《牛棚杂忆》、孙犁 《删去的文字》、杨绛 《干校六记》等等,也都对当年的“五七”干校生活有很多的表现,或痛定思痛,抉心自食,或淡看恩怨,记取温情。虽然经历不同,笔法各异,但是正视灾难,咀嚼耻辱,都体现出了人文知识分子宝贵的忧患精神及对后世的责任担当。比较之下, 《忆向阳》的缺陷倒也是明显的。 《忆向阳》已经成为历史,是非自有历史的公论。当然,围绕着向阳湖“五七”干校的讨论还将继续下去,“控诉”也好,“怀念”也罢,只能暂时地排遣自己心灵的创痛,它永远无法指引人们得到“彼岸”的幸福。要想重塑生活的意义,避免重蹈历史的覆辙,需要的是一种全面而深入的反思。这不仅是勇气,更是智慧的表现。也许只有我们都保持一种内心的警惕与谦卑,才能对历史作出恰当的评价,而这是需要依靠整个社会培育的宽容、理解、文明与民主体制保障下的人性提升的。 注释: ① 臧克家:《忆向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本文引诗未特别注明处皆选自该书。 ② 臧克家:《高歌忆向阳》,《忆向阳》,北京人民出版社1978年版,第15页。 ③ 详见张光年 《文坛回春纪事》,海天出版社1998年版,第94页。 ④⑨ 参见李城外 《九十依然忆向阳》,《向阳湖文化人采风》上册,人民文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0、20页。 ⑤ 李遇春:《臧克家旧体诗创作心理探源》,《长江学术》2009年第3期。 ⑥ 臧克家:《咸宁干校散记》,《中国作家协会在干校》,作家出版社2006年版,第294页。 ⑦⑬ 张光年:《向阳日记》,上海远东出版社1997年版,第105、309页。 ⑧ 崔道怡:《国庆中秋忆向阳》,《中国作家协会在干校》,作家出版社2006年版,第13页。 ⑩ 丁宁:《长忆向阳湖》,《中国作家协会在干校》,作家出版社2006年版,第77页。 ⑪ 徐贲:《“记忆窃贼”和见证叙事的公共意义》,《外国文学评论》2008年第1期。 ⑫ 陈白尘:《云梦断忆》,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4年版,第6页。 本文来自:《江汉论坛》 2012年第8期 P136-139页 |
参考:
评价历史不讲阶级性行吗——读潘叔明许苏民:《万历十五年》对李贽著作的误读
世界社会主义研究公众号转载下文:
昆仑策研究院转载下文:
李克勤丨毛主席下猛药治顽疾抓医疗:从“送瘟神”到“6·26指示”
思想火炬转载下文:
【读史明智】 毛主席下猛药治顽疾抓医疗:从“送瘟神”到“6·26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