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ss: Book II》深度评测：意犹未尽的新奇童话，交互革新的平台冒险
在由PSVR平台独占4个月后，Polyarc工作室的动作冒险游戏《Moss: Book II》才移植登陆Quest 2，如今，该作也于10月20日在Steam上正式发售。
系列前作《Moss》当年拿到E3 2017“最佳VR游戏”大奖和TGA 2018“最佳VR/AR游戏”提名，获得大大小小的奖项提名超过30个，成为第三人称VR动作游戏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2021年7月，《Moss》全平台累计销量突破100万套，销售额预计达到2250万美元。
2代继承了前作的剧情线，同时更巧妙将平台跳跃、战斗、解谜和美妙的童话背景结合在一起，新角色、新武器、新场景的加入，以及高明的交互设计和全新的“银河恶魔城”元素，都让这本“童话书”变得更加引人入胜。
值得一提的是，《Moss: Book II》有中文配音和字幕，支持自动存档和全程坐姿游玩，并不需要太大的活动范围。在我7个小时的体验中，基本没有感受到任何晕动症或游戏BUG的影响，这些都是特别的加分项。
主观评分：8.5/10分 （提示：以下评测含有部分剧透内容）
在2代中，玩家将继续跟随可爱的小老鼠Quill在童话般的场景中展开冒险。玩家可以用手柄控制Quill行进、跳跃和战斗，也能直接使用控制球与环境发生交互，通过战胜敌人、解开一个个谜题，进入到新的场景。
在大多数场景下，Quill都需要玩家的配合来完成战斗和解谜，玩家将作为“二重身”中的“Reader”，在这段冒险故事里扮演不可或缺的部分。整个旅途中，我都能感受到这种配合所带来的情感联系。
本作的故事线紧接着前作结尾，并且展现了一个更庞大的故事架构。
杀死巨蛇救出叔叔Augus后，冒险旅程并没有结束。Quill必须收集齐五块“琉璃”，从反派猫头鹰的手中拯救世界。为此，它将前往几个不同的区域，既有玩家已经熟悉的森林、沼泽，也有全新的花园温室、皑皑雪山、地下岩洞和钢铁铸造厂等。
主线的容量达到6～7小时，相比前作已然翻倍。
画面则是一如既往的唯美、干净、清新。戴上VR头显，仿佛置身皮克斯的动画世界当中，不少细节的打磨都相当出色。
本作也加入了新武器“回旋镖”与“重锤”，以及新的“蓄力攻击”机制。它们丰富了2代的战斗体验，同时为关卡设计打开了新的大门。
有时，我们必须先将回旋镖打在一块木板上，找准站位与角度，再唤回让其在回程时击中机关。
在获取飞镖武器的一章里，还能改变参与故事的叙事视角，操作全新角色——酷酷的忍者Sahima进行冒险。
本作还有着全新的“银河恶魔城”要素——叙事依然是线性的，但场景探索变得不再那么线性。
Quill的能力会随着游戏进程逐步解锁，因此必须多次返回以前的场景，解开之前难以触发的谜题，某些区域也需要借助后期获得的能力才能到达。这种新的回溯让2代的体验变得更加有趣。
令人遗憾的是，新武器和“蓄力攻击”的加入并不意味着2代的战斗将变得紧张、刺激、更有挑战性。
前作对战斗的弱化已经让追求战斗体验的玩家略感遗憾，而新作在这方面并没有做得更好。大部分情况下，Quill只需要躲避怪物的攻击，之后上去两三下就能把敌人解决。
整体上，战斗给我的感觉仍然是相对轻量化的，即便BOSS战也是如此。
为数不多的敌人种类、攻击方式，以及过于简单的战场设计，让战斗更像是整段冒险旅程中的“小甜点”——吃起来不坏，可惜不是主菜。
Polyarc从一开始对《Moss》的定位就很清晰——这是一本生动的VR童话书！换句话说，过于硬核的战斗反而是不合时宜的。
唯美的画风，可爱的角色设计，童话般的故事背景已经为玩家在虚拟世界中构筑了一个沉浸感MAX的仙境。加上有趣但不刁难的谜题设计，易上手的机制，让本作创造出了当下顶尖的VR体验。
这里的一切都非常真实、顺滑而自洽。整个主线流程中，战斗和谜题基本不会让我产生挫败感，音乐和配音恰到好处，每个场景都像一个精致的箱庭。在各种环境细节上，Polyarc也不吝投入美术资源，摇曳的藤蔓、沸腾的熔岩、从山坡上滚下的大雪球……VR的沉浸感特性在游戏中被把握得十分到位。
其中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以下三大方面：
1、极具氛围感的场景构建
环境和场景的构建绝对是Polyacr工作室的长项。
在《Moss》中，那些颇具氛围感、沉浸感的森林和沼泽场景就令人印象深刻。铺路板上长满了苔藓和杂草，光线从茂密树林的缝隙里悠然洒下，生活在小镇上的老鼠居民有的在钓鱼，有的在招呼着晚归的孩子回家。
而到了《Moss: Book II》，游戏拥有了更多样化、更广泛的场景。
无论是植被丛生的阳光温室，还是飘着大雪的皑皑雪山，又或是充斥着打铁声与熔岩的地下城堡，每一个不同主题的区域都非常精致，在细节刻画上提供了足以让我沉浸其中的质量，在角落里还隐藏着不少收集品等待发现。
有些小细节的设计非常讨巧，当我用控制球轻轻抚过草丛或者漂浮的破碎木板时，它们会自然地发生移动和震颤，让整体的体验变得更加真实。
VR的临场感赋予了观察场景的新方式，玩家可以四处探头、拉进/推远视角。因此，对细节的刻画将极大地影响玩家能真实体验到的沉浸感。
当Quill决定在支离破碎的高塔中迎战猫头鹰，迈出最后一步前朝身后回望，透过木头与石板，我看到曾经冒险途中的城堡庭院、森林沼泽，沐浴在耀眼的辉光中。这真的能让人在情感上微微颤动。
2、生动而活泼的动作设计
必须指出的是，《Moss》系列的魅力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其皮克斯级的角色形象和动作设计。加上颇具氛围感的环境构建，让整个游戏体验仿佛在看一部优秀的动画电影。
这一点在Quill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Polyarc让这个小老鼠的肢体语言变得相当丰富、逼真、生动而富有情感。
例如，当Quill移动到不可跃上的悬崖边缘时，它会先指向上方，再转过头朝玩家摇手示意不可通行；爬上台阶的动作可能是帅气的翻滚，也可能是费力的攀爬；击败敌人后来一段即兴舞蹈，又或是望向我期待着抚摸和击掌。
这些精心设计的动作，让Quill可爱的形象变得更加饱满，也加强了她与玩家之间的情感联系，让这段冒险旅途变得“温暖”了许多。
其他的NPC角色和怪物同样如此，最基础的普通甲虫攻击有个非常明显的后摇惯性，击中Quill后还会庆祝似地做出嘲讽动作。
3、难度适中带有趣味性的谜题
与弱化战斗部分相对的是，本作中大约60～70%的内容设计都围绕着解谜展开，但这些谜题基本不会让我感受到挫败感，也没有遇到明显的卡关、需要查找攻略的时刻。
除了常规的机关触发、平台移动等设计，2代中有大量谜题设计与“蓄力攻击”的机制相挂钩，还有不少需要“Reader”使用控制球操纵怪物来进行触发。
例如我可以直接控制投弹甲虫，通过抛物线瞄准进行投弹，从而触发Quill达不到的平台上的机关。
这让玩家的“参与感”变得更强，对环境、怪物的感知也更为明显。
最后一章的关卡也颇有新意，Polyarc设计了一个真正三维立体的“迷宫”。每当Quill穿过镜子，重力方向就会改变，玩家得以在不同的位面来回穿行进行解谜，用新的方式灵活地进行空间推理。
我不禁想起同样是第三人称的《爱丽丝：掉进兔子洞》，其中有一章也采用了类似的形式，在VR视角下这样的体验相当新奇。
《Moss: Book II》中会改变重力的立体宫殿。（图源：Polyarc）
标杆级的第三人称交互
不要误会，我并非在说本作已经超越《Astro Bot：Rescue Mission》等一系列佳作，成为当下最好的第三人称VR游戏。
但不可否认的是，Polyarc在本作中进一步发展了《Moss》系列从开始就颇具新意的交互方式，让它成为第三人称VR动作冒险品类中极具示范效应和参考价值的一部作品，给后来的开发者和游戏设计师“打了个样”。
第一人称VR游戏是讨巧的，“我”即主人公，用“我”的视角展开冒险合情合理。而VR提供了天然符合玩家直觉的交互，无论手中握着的是《星球大战：维达不朽》）里的“光剑”、《废墟魔导师》中的“法杖”，还是《行尸走肉：圣徒与罪人》里的“来复枪”。
但当视角转移到第三人称，游戏设计师就必须首先说服玩家，为什么“我”需要在VR环境中去经历这段故事？VR能够带给“我”的体验增量是什么？毕竟，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玩，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Moss: Book II》的解法是从两个维度来回答这个问题：用“身份”和“交互”来增强“参与感”。
1、 “身份”的设计
这一维度的核心是如何让第三人称的VR ACT游戏脱离单纯的旁观视角。
Polyarc从《Moss》起，就为游戏添加了类似Metagame的叙事元素。玩家并非简单地使用第三人称操控Quill进行冒险，而是以“二重身”中的“Reader”身份，作为这个故事的一部分而存在。
简单来讲，《Moss》世界中的生物们是知晓“我”的存在的，也明白“我”拥有着更高维的、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能力。
因此在最开始，游戏就打破了第四面墙，角色们会不时透过屏幕直接与“我”对话，在卡关时Quill会用手势来给予“我”指引（巧妙的引导设计），而度过难关后也会朝“我”举起手掌来个High Five。
这样的设计理念在2代里被进一步延展，玩家能够遇到其他的“二重身”和“Reader”！
尤其在最后一章里，代表敌对“Reader”的控制球狠狠砸在Quill路过的楼梯上时，就仿佛有个不认识的玩家在VR的另一边与我对弈。而一切尘埃落定后，敌对“Reader”现身图书馆愤怒地合上书本，更把游戏的meta元素呈现提高了一个台阶。
2、“交互”的革新
本作的交互方案实际上由三个部分组合而成。
第一部分是通过手柄控制主角Quill的移动、攻击、躲避、跳跃和攀爬。这是所有第三人称VR动作冒险游戏最基础的设置。
第二部分是用手柄控制场景中的部件来完成解谜，例如移动秋千、在峭壁上展开可供攀爬的藤蔓，在无法行进的水面升起石柱等等。
在这一点上，《Moss》系列走得更远，玩家不但可以进行上述操作，还能直接影响怪物。例如将普通甲虫定在原地方便Quill攻击，操作火炮甲虫和投弹甲虫进行射击，蓄力发射弹射甲虫等等。
这一元素的加入，让Polyarc得以设计一些具有独特性的解谜方式，例如玩家可以一边控制Quill（或怪物）一边操作机关——这是在双手柄输入形式下非常自然，但用键鼠或主机手柄操作不那么方便的一个典型例子。
真正的亮点在于第三个部分“蓄力攻击”，也是本作相对于前作最大的机制创新。
它不单是战斗中的攻击方式，也是场景中的解谜手段，还是在交互上与玩家互动的一种形式。
巧妙的设计在于，“蓄力攻击”的过程并非简单地长按A/B键，而是在此基础上，还需要玩家把手柄移动到Quill目前的位置，再按下扳机键触发。
这三个部分的组合，让玩家在VR环境下的行动更具有立体感和纵深感，并且它明显提升了“我”在战斗中的存在感和参与感。整个游玩过程中，我发现需要移动手柄的频率非常高，不断地强调这是一款需要在VR环境下游玩的作品。
更重要的是，它让本作“交互”与“身份”的耦合浑然天成，正因为在战斗中除了Quill要奋力搏杀，“我”也需要积极参与其中，才更符合《Moss》系列对于玩家的“身份”设定——“我”即是二重身的一部分，这是“我”和Quill共同完成的冒险。
总结一下Polyarc是怎么设计第三人称VR动作冒险游戏的：①设计更多的物件、环境与场景交互；②战斗中除了操作角色外，加入让玩家掌控的场外干预，让两者同时进行；③用内容包装解决第1和第2点的合理性问题；④在设备输入形式上强调更多的立体感。
可惜，它并不是《Moss 2》
可惜的是，本作仍然有着不少难以回避的缺陷。
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在于，它并没有足够的“升级性”。前半部分流程实在太像前作了，以至于它更像是一款名为“BOOK II”的DLC，而非IP续作。
2代虽然在内容体量上达到了前作的两倍，但是复用了大量1代的美术资源、关卡设计、角色与动作设计等等。即使有新场景和少量新怪物的加入，在前期的比重也并不高。
换言之，制作组将精力完全倾斜于与新机制“蓄力攻击”有关的战斗和谜题设计，而这项能力是随着游戏进程逐步开放的，以至于游戏的创新之处和精华部分，只有在倒数几章才能得到很好的展现。
尤其考虑到本作并不便宜的售价，当老玩家看到相同的攻击与攀爬动作，相似的谜题与关卡设计，以及前几章中几乎照搬的场景和怪物时，会感觉自己仍然停留在前作的游玩体验中。
如果Polyarc能在第一章前设计一个较短的、操作Sahima进行游玩的先行引入章节，或许能给《Moss》系列的老玩家们更新奇的初见体验。
除此之外，还要三个比较明显的缺点：
一、缺乏更深入的成长体验，节奏和叙事形式依然没有达到最好。
除了武器的获取，本作中基本没有更多关于能力成长的设计。流程里确实能找到新的盔甲套装，但那不涉及任何的增强或防御能力加成，也没有类似技能数、天赋点的设计。
同时，前作的戛然而止就像璞玉上唯一的瑕疵令人遗憾，然而本作依然让人意犹未尽。在解锁了全部武器后，流程便匆匆来到了最后一章，故事的结尾并不草率，但无疑略显仓促。
在叙事形式上，2代继承了前作所确立的风格，以图书翻页作为每一章开篇的剧情呈现方式。这虽然符合“Reader”的设定，但是否能达到最佳的效果值得商榷，特别是很多的书中角色根本没有在冒险中出现过，有时我也会对这样枯燥的“讲述”变得不耐烦。
“呈现”是比“讲述”更高明的叙事方式，类似某角色死亡那一幕的剧情演出方式或许应该被设计得更多。
二、存在一些操作问题和设计上的小毛病。
比如，武器的切换繁琐而笨拙，明明可以直接映射为手柄按钮，却采取了呼出菜单拖拽的方式，在战斗过程中非常影响体验的流畅度。
再比如，单手剑的蓄力攻击“冲刺”缺乏方向指示，我很难把握Quill下一秒的落点在哪个方位，由此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重复。（事实上，前作中的火炮甲虫也存在这个问题，但本作中已加入射线作为方向指示。）
还有，Quill不能跳过地图中大多数栏杆的设计令人疑惑，这让探索路线变得非常线性，没有给予玩家创造性和趣味性。并且这个设计似乎毫无必要——在取得了“冲刺”能力后，Quill实际上可以通过“跳跃+冲刺”的方式来穿越这些栏杆。
另外，游戏缺少内置的成就系统、阶段性的收集品奖励（无论它关于叙事、图鉴还是能力解锁）和更便捷的照相系统等。
三、偏高的定价策略。
事实上，我很愿意评分再调高一些，但是，它真的有些贵了（虽然一代也并不便宜）。考虑到仅有6～7小时的主线流程，基本没有重复可玩性，复用了大量1代资源，以及在Quest平台同期发售的《红色物质2》30美元的定价时——《Moss: Book II》的40美元显得不那么值，毕竟它真的很像是一个超级加强版DLC。
IP化的可能性？
第三人称VR动作冒险游戏虽然面临诸多的挑战，但在打造IP这一点上可能相对讨巧一点。它能让“主角”的角色形象，时时刻刻都出现在玩家的视野中。
《Moss》系列的两部作品，基本已经搭好了完整的背景框架和故事设定，往后无论是继续Quill的冒险还是转换到Sahima的视角迎来新的篇章，都有很大的可扩展性。
这个可爱且勇敢的小老鼠，在海外的VR玩家群体中已经有了不少的周边和粉丝作品产出，它或许有着成为一个VR平台上成功游戏IP的潜力。
总的来说，《Moss: Book II》继承了《Moss》的核心玩法、剧情和几乎所有优点。极具氛围美感的环境和生动的角色动作，让这段冒险旅程足以称得上一段童话佳篇。新加入的内容和机制丰富了战斗体验的层次，完善了对第三人称VR动作冒险交互方式的探索。
虽然在整体上的创新升级并没有那么大，在定价方面也稍稍偏贵，但仍不失为当下最值得体验的VR游戏之一。
《Moss》系列的粉丝作品和周边。（图源：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