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东：名人故里暖州行
文：陈文东
图：巫秋善 华荣丽
陈志坚 刘晓峰
漳平作协真的很会挑时间，每次文学采风活动，总是遇上好的天气。这次暖州行也是如此，前后时间都在下雨，独独6月5日那天，天气出奇的好，也无风雨，也无烈日，一行文友慢悠悠地行走在南洋镇暖州村，寻迹访古，闲聊漫话，非常的惬意。
说暖州村是“名人故里”，一点不假，它是清乾隆年间翰林庶吉士朱阳的故乡。我对朱阳这个名字的最初了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刚满20岁的我在连城一中当实习老师，因为年龄差距不大，跟学生们关系特别融洽，一到周末，就相约着到野外玩耍，摸鱼捞虾，爬山野炊，最常去的是冠豸山。走到半山腰，但见摩崖石刻“上游第一观”几个大字，刚劲有力，特别醒目。落款“翰林朱阳题并书”。一位父亲在文化部门工作的学生告诉我：听大人说，朱阳是漳平人。我听了，很是激动，很是自豪。当时就想：连城县是一个人文荟萃、人才辈出的地方，历朝历代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书法家不乏其人，连城最著名的景点，最显眼的位置，怎么会让几百里之外的漳平人来这里题字呢？感觉很不可思议。因此断定：朱阳其人，非同一般。
积善堂
对朱阳的进一步了解，是从文友黄建明先生那里得到的。黄建明对翰林朱阳有很深入的研究与考证，据他介绍：朱阳，字桐野，号菁溪，是清代漳平居仁里九鹏社暖洲营（今漳平南洋乡暖洲村）人。清乾隆十七年（1752）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任云南通海县县令，后调任云南宝宁县县令。朱阳传承清廉家风，为官政简刑清、恤民爱士、克己奉公、廉政施道、救灾赈民。他还是著名的书法家，在漳平的书法史上，清代以朱阳的楷书最为有名。朱阳是漳平古代史上的一位杰出人物，是漳平建县后唯一的一位翰林，他是勤政廉政的楷模，为边远少数民族地区社会文化发展和巩固边防作出了杰出贡献。《道光通海县志》《嘉庆临安府志》都将朱阳列为“名宦”，清道光十年版的《漳平县志》将朱阳以“循吏”入传。朱阳勤政廉政作风，是留给漳平历史的一笔宝贵的精神文化遗产。
怀着对翰林朱阳的崇敬之情，文友们在暖州村细细寻找先贤的遗迹。暖州村（中心村）的地形地貌比较独特，坐北向南，一面靠山，三面临水。背靠起伏绵长的石一仑，面对峰峦秀美的皮头山、牛坑林仑。富有传奇色彩的九鹏溪从村庄西北处流入，折而向西，再向南，然后由东南处蜿蜒流出，形成“玉带环腰”之状。从易学原理对传统村落文化的选择与愿想看，正是：来龙绵延，脉气不断；吉水归库，龙水同局；坐静向动，顺应地势；四砂俱全，妙用经纬。九鹏溪水雨后渐清，时而柔美，时而妖娆，仿佛一条飘逸的缎带，将蓝天、白云、远山、水牛和芦苇串联起来，宛若一个超凡脱俗的梦境。河水两岸满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花草——或纤美，或婆娑，或低矮，或挺拔，无一例外地给汩汩河水增添了无限生动的景色。
村落是离自然最近的地方，也是离祖先最近的地方。暖州村辖暖州营、溪西、小车3个自然村，共有10个村民小组，361户，1034人。辖区内面积8.2平方公里，耕地621亩，林地9987亩，水仙茶1972亩，油茶2345亩。村民们主要靠“两茶”收入。近年来，水仙茶、茶油都很走俏，所以，老百姓的日子都过得很红火。在80后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卢智的引导下，文友们参观了几座古民居。暖州村保存完整的古民居不多，只有寥寥几座。其中规模最大的是积善堂，占地面积1900多平米，建筑面积近1000平米，共三进三出，气势恢宏。这是一座典型的明清建筑，形体简练，细节繁琐。以“中庭”为中心组织空间，主轴线上的建筑讲究对称布局，主轴建筑两侧加建横厝，以过水屋和小天井与主体相连，呈现出拘束但稳重严谨的风格，建筑形式精炼化，符号性比较强。积善堂里的楹联、壁文、家训都找不到了，只有大厅两侧模模糊糊的“饬纪”“敦伦”，以及大门两侧的“桂馥”“兰馨”几个字。这平平淡淡的几个字，我们看不到房屋主人整翮云霄、威足镇邦、垂光奕祀、恭慎传芳的雄才大略和美好寄托，但以家庭道德建设为基础的传统道德文化，却在这里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翰林第
朱阳在连城冠豸山石壁上的题字
接着，我们来到了朱阳“翰林第”的遗迹。说是遗迹，其实什么也没有了。据文友陈龙林先生考证：朱阳金榜题名后，奉旨在故里暖洲营建造一座砖土木结构“翰林第”。四周群山林海松涛，清澈的九鹏溪环西朝东潺潺淌流，形象逼真的葫芦山如拉风箱手柄，仑头似风箱，营尾如铁炉，故名日“烘炉型”。翰林第正建于此。坐东向西，大门朝北向桂龙尖，一厅二房，左右东厅，大门楣石雕“翰林第”三字。大门左右金马玉堂，门框石雕“沛国家声远，菁城甲第家”对联，厝坪石雕龙盘旗杆林立，大厅挂满历代赐封木刻镶金巨匾，建筑颇为堂皇精致。可惜，该房屋在文革中遭受浩劫，所有横匾被焚毁，房屋被拆毁平整。幸好，尚存一块“翰林第”石雕门楣，在某农家处。
同行的暖州村乡贤朱汝明先生说：“翰林第”非常气派，小时候经常跟小伙伴们来此玩耍。印象最深的是，从老土墙上刮下薄薄的一层硝，跟木炭混合在一起，放到自制的玩具枪里，就可以去打仗了。年代久远的老土墙会起硝，这是有科学道理的。土壤中的有机物腐烂后，在微生物亚硝化细菌和硝化细菌的作用下形成硝酸盐，老年人称之为土硝、火硝或硝石，建筑业称之为返碱。这是题外话。
朱阳翰林第已经被毁了，这是一件非常遗憾又非常无奈的事。翰林第的恢弘气势，以及发生在翰林第里的美好故事，只能靠你的想象去复原了。站在废墟上，仿佛觉得有另外一个时空，朱阳，朱阳的家人，过去的生活，都在那里。它与现在我们这个时空之间，似乎不是先后的关系，而是平行的关系。我们正面对着的那个时空，就像遥远之处有一阵风吹过，或一片云飘过似的。
走在乡间小路，我们很少遇到小孩子。现在的孩子都进城了，孩子们最熟悉的是高楼大厦、超市商场、娱乐场所、游乐园、电影院，他（她）们已经远离山坡、田野、渡口、水牛了，更不用说放羊砍柴、干农活了。乡村振兴靠的是热爱农村的儿女们，一代代农村儿女都迫不及待地逃离农村，我们的乡村振兴还有希望吗？但愿如漳平优秀乡贤陈日源先生所期待的：我赞成在暖州村口自信且自豪地耸立起一条醒目的“清乾隆翰林朱阳故里”的标识，我更希望看到暖州村成为世人了解后便想往的地方。
村上春树说：“总之，岁月漫长，然而值得等待。”总有一天，暖州村，你就是自己的太阳，无须借助谁来发光的。
陈文东，福建省作协会员，漳平市作协名誉主席。市委第十二届、十三届常委，兼任教育工委书记，整整十一年分管教育工作，见证了漳平教育“五年四状元，一年双榜眼”的辉煌历史。
来源：空中阁楼
编辑：刘慧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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