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女孩被丰县拴住
「山」与「峰」
三八妇女节的当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在丰县出差拍摄，假装不经意间提起热点的话题，当地对接的同事说着不痛不痒的话。丰县是什么样的呢，我觉得这里和其他县城没有任何不同，这里的餐厅老板们很热情，苏北的菜量感觉比东北菜还要豪爽。嗯，除了那件偶尔被提起的事外，丰县真的是座很不起眼小县城。拍摄的间隙我打开了交友软件，过了一会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50岁的大叔，在这里我就叫他「山」好了，因为他喜欢爬雪山。他连续发了好几条消息给我：
刚才看了你动态，羡慕你可以放开自己。
好想和你聊聊，感觉自己特别压抑，生活在阴暗中。
我和我朋友一起5年了，不过他在佛山工作。
我们两个每年都一起去旅行，一起登山，一起露营。
他一直不愿意结婚，被我逼着他今年就要结婚了。
不过他对那女孩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完成对我的承诺，结婚。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
我隐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于是加了微信继续聊了一些事情。我知道了更多细节，「山」是72年的，他的男友「峰」是95年的，和山的女儿同岁，山还有个儿子是96的，和我同岁。他们认识了五年，如今山已经逼着峰回家结婚，峰最近会回到县城工作，给他谈的女孩子是个幼儿园老师。一句话概括这篇文章，就是骗婚者再一次迫使男友骗婚的事。
我告诉他骗婚是要被谴责的，他说他知道，还是想和我聊聊，于是有了后面的对谈。我知道一句“骗婚必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我也知道我与他的见面不会改变什么。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很平静，已经没有了当天晚上的绝望。我不知道写下来能有什么作用，这篇文章会有一些窒息，除了批判，对话中透露出的人性的阴暗面复杂得无法一两句话概括，山是可恶的，也是可怜的，我没有任何为他开脱之意，只是在直面一人之恶后，能否看见他代表的那一大群人，以及整个环境造就了他们的事实。
“我觉得他就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认识峰的时候他大三，当时16年在拉萨。赶上组队去纳木错，这个小伙问他能不能和我们一起，我们就答应了。峰说和我们去转山，当时我也失算了，不知道这小子第一次去高原。转着转着峰就吐了，我就感觉不对，当时我们三个人，我背着他吓坏了，拿着手机又没信号，打110也不行。最后是遇到一个藏人的皮卡车才下了山。我给峰买了氧气，他总算是活过来了。峰加了我的微信，说叔叔我把那个钱给你，我说不要了吧，毕竟跟我家孩子一样大，这个年龄的孩子感觉挺可怜的，第二天他都走了又用的微信号给我转了50给我，我没收。接着他就回去上大学了，一年都没见到。
峰大四毕业的时候，我去广州出差才又见到他。不过中间我们一直聊天，聊天聊多了，大概能猜到是一类人，就感觉这小孩子挺不错的。他后来跟他爸说了他在拉萨差点死掉的事，一个叔叔把他救了，之后他爸对我印象特别好。有一次我和我老婆还一起去过他家，当时他已经上班了，现在正好认识他五年了。
峰其实在大学时就和同学出柜了。一直不找女朋友，也说不结婚，他爸就急坏了。我和他爸聊天嘛，他爸就说你看你家闺女已经结婚了，儿子也快了，我家峰和他俩一样大却死活也不结婚。他知道他儿子特别听我的话，就像考那个二级建造师和注册电气工程师都是这样的，我说峰只要你考过，我就带你去玩。这孩子真的很优秀，真的就都考过了，我也说话算话。
所以，他没有跟他爸出柜？
嗯，但是怎么说呢，他上大二大三的时候，你知道那个Blued上面不有直播吗？他说他在家里有直播，我说也太可怕了。一般的，风险再怎么小，我都从来不敢上那个软件。丰县这边一打开Blued也就是这么几个人，然后谁也不敢放照片之类的。你说我去北京呆了一个星期，出差的时候上倒所谓，反正不是家这里，毕竟丰县这个小县城太小了，对吧。
所以您老婆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就以为峰就是一个比较受您照顾的弟弟。
他叫我叔，我儿子比他小一岁，就说他是我干儿子，前年他请假来徐州给我过了生日。我家徐州也有房子，住了一个晚上，转天我带峰去爬泰山。当时我儿子干啥去了，好像去上班了，峰就住了一个晚上。
峰是学什么专业的呀？
他是理科。他不想回家乡，工资太低又不自由，是我叫他回去结婚的。他爸也已经给了女方彩礼了，25万。上一个要30多万的吹了，因为对方父母说这些钱也不能留给小两口，要给女方弟弟留着。这次的25万真不算多。峰真的什么都听我的，一开始他不同意回去，我就一直逼他。就像那个注册电气工程师，真的特别难考，就是每年好像国内有证的不超过1000个人。都是我叫他考下来的，拿着这个挂靠公司，三年就能拿50万。
就像您说的，如果能考到这个证，他之后的经济条件其实是很好的。那为什么非要选择所谓的最世俗的路去走？你明知道他给不到那个女生幸福，而且他自己活着也不幸福。
但是他爸他妈肯定想要这样。
人不是应该先考虑自己吗？
对，我今天见你的目的就是这个意思，我看看你发的东西，我一看你出柜了。峰也是想和家里出柜，但是我不同意。他就是不愿意结婚，我问他为什么不想结婚？他说他想和我像朋友家人一样生活下去，但我说那不可能，我有家庭。
您怎么认定您和峰的关系呢？是男朋友还是什么？不管定不定义是否是男朋友，但是峰是您一个很亲密的人。他会期待您离婚跟他在一起吗？
我跟你说我们的关系，五年1800多天，最多有100天，没有100天，这五年中间最多有20天，不聊天。基本上是每天都在聊天。但是我有家庭啊，他也不会拆散我的家庭，但是我害怕。懂吗？
所以我可以理解您让峰步入婚姻，也是您自己在害怕他上位。
应该是这样。
那就更自私了。
我知道，但是我。哎。其实这个东西很矛盾，你知道吗？他说他不结婚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想法，我特别害怕。就是矛盾嘛，虽然我们的感觉很好，但是感觉他就像定时炸弹一样，懂吗。就像现实生活中，我有同学啊朋友啊，他们找小三儿，开始找就是玩玩的，谁也不会影响谁的家庭，对吧？但是玩了一年两年之后，小三想转正。这个很可怕的。
（期间主人公山自豪地给我看了很多他徒步的雪山的照片，梅里贡嘎安纳普尔那峰的都是走的大环线，因为我也走过他觉得聊的投缘，但是我也见缝插回正题。）
我挺感叹的，为什么您看了那么多雪山，那么多壮阔的东西，心胸还可以这么狭隘啊。刚刚发给您的那个影集，我从去年的四月份拍到现在，拍了快100组了，我一直在找年纪偏大的同志，不管是gay还是拉拉，我都找不到，大家都隐藏起来了。唯独有一个65岁的同志出镜了，他也一直在做同志公益，但是他不具有代表性，太特殊了。拍摄时他就一直说，那个时代的人不结婚是没有其他选择的，如果是gay，那你在医学上面是一个潜在的精神病患者，你在法律上是一个潜在的罪犯。您当年选择步入婚姻我多少可以理解，毕竟有历史遗留问题。但是我到现在也不能理解，您为什么让一个95后的孩子步入婚姻，他的人生真的要被摆布成这个样子吗？大家所有人都知道他会过得不幸福，只是为了完成一个交代，现在即使是给交代的话，找一个拉拉形婚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去骗一个女孩子呢？我虽然在做出柜咨询，但不是劝每一个人都出柜，因为家庭环境的确是不一样。但是骗婚真的是不可以的。峰是有完全有能力离开自己的家乡，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
你听我解释。如果我和他关系没有那么密切，我肯定不会选择让他结婚。但是我，我就把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儿子是gay，我也肯定不会接受。我女儿是拉拉也绝不可以。
您自己都是。
那也不行。我认为我是往好的方向让他走，不是吗？
不是。我其实跟您聊完天以后，心情非常非常的复杂，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和一个已经步入婚姻的gay这样聊天，但是我特别想见您。我知道我绝对没有可能改变您的人生，但是我总觉得峰还有希望，而且我一想到他和我是同年出生的，而即将步入一个不自由的人生的时候，我会觉得很唏嘘，很难过。这个决定不是他自己做的，而是一个他最亲密的人逼着他做的。
但是他爸他妈特别想让他结婚。就算你父母接受了你，也都是被动接受的，你没有那种感觉吗，愧对父母？
我的母亲接受我这个样子，肯定不是主动的。但我有主动选择我的这个身份吗？我们不是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以前因为这个也去过医生，徐州、南京都看过。医生说这个不是病，但我自己就感觉不是天生，我就想有什么药物有什么方式，可以把这个，扭转一下。我去过南京鼓楼医院，北京我也去过。说到底，还是考虑世俗的眼光，我站在你爸你妈的角度。
我妈跟我一起做公益，她也在帮其他家庭做出柜咨询。我今天见您的唯一目的就是在想，哪怕只有1%的可能可以改变点什么。我现在一点也不可怜那个九五后的男生，我只可怜要和他结婚的女生。您的女儿和峰的女朋友一样大啊，如果您的女儿被骗婚呢？你从来没想过吗？
（山接电话接了很久，聊天被中断）
刚刚说到如果您的儿子是gay，或者您的女儿是拉拉，您是完全不接受？
不接受，肯定啊。绝对不会接受。压力太大，生活太苦。还有一个世俗眼光。打个比方，就是另外两个人在议论同性恋的时候，我就感觉他们在说我，对吧？这很放不开了。峰就想得开，他的心态感觉和你差不多。上次峰哭了，说都怪我，我问怎么怪我了，他说不结婚我就逼着他结婚。哎，当时我也哭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对他好还是不好。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就感觉如果他说不结婚，我也支持就很担心害怕。
说实话，现在的时代是在改变的。
但是你说改变，就算中国十年之后同性婚姻合法了，普通老百姓看着这件事，看着我们还像看怪物一样，对吧，还是另类？那肯定是不可能被大众接受的。你像从汉朝的时候那个断袖到现在，不还是被正常人品头论足。
我感觉您活在一片黑暗当中，您还要把峰也拉到黑暗里。
是啊，我今天为什么找你聊天呢？我就看你下面你发的微博，接着我看见那个视频号就想找你聊聊天，这是我第一次找人，放开了聊。
冒昧的问一下，那在这样的关系里面，您还有去约其他的男生？
没有，他也没有。
那您为什么还在上软件呢？
哎，有一次去成都的时候不是无聊吗？上次装上忘了卸载。
如果他说他忽然间喜欢上了另外一个男生，您能接受吗？
肯定不行。
真的不会上软件像见我一样见其他人？
哎，我见你的目的主要是想和你聊这个东西，我就感觉说出来，有人倾诉一下。虽然起不到作用，但是感觉也是一种释放，是这个意思。你如果是丰县的，我肯定不来见你。
我现在特别的唏嘘的是，这一个月，丰县的事情持续发酵。我这一个月一直都在转发有关“小花梅”的文章，因为我觉得我们的处境和女性的处境是一样的，在整个父权制度的结构下被压迫着。
你给我扣的帽子有点大。
我没给您扣帽子。我在给这个社会扣帽子。然后今天跟您的聊天，我觉得丰县又拴住了一个女孩子。
但是我的出发点不一样。
出发点？结果是不是一样的您不清楚吗？我在见您之前，我就已经跟您说过我的底线，我的原则都是不要骗婚，所以这个点不管是线上聊还是线下聊都是一个样子，这个就是底线，不要去祸害别人。
那你说我结婚也是骗人？
您给了妻子幸福吗？
就是我们生活中，我感觉生意方面，家庭方面都很好。就是比较富足，然后也儿女双全。其实我们两个感觉很开心。但是每次那个我就很被动。你懂的，不是那种兴趣，每次就感觉是老师让你写作业，你必须要写。
如果我说我想要峰的微信，你应该会拒绝吧？
嗯，肯定不行。
你觉得我会插手他的人生的？
那你要他微信的意思就是劝他走你这条路，我就感觉不行。
我会希望他慎重考虑，他现在接收到的信息太狭窄了。而且这个东西不是我劝就可以改变的。谁都不能改变其他人，最后都是要自己选择。只是你没有给他选择。
他比较听我的话。
所以您在道德绑架。我就是一个旁观人，在我听到您，而且您说的话绝对是对您有利的情况下，我都还是觉得您的逻辑有很大的问题的话，我会可怜那个男生，然后我会更可怜那个女孩子。
但是我这样做他爸他妈肯定是支持的，你说是不是？你别笑！
您一直在强扯到他父母作为您自己的借口，每一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结婚生子。但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天生是同性恋，他们也不知道孩子步入婚姻有多么不幸。你都没有给他一个选择的余地，这个是最可悲的事情。
但是我看过像泰国和台湾的很多电影，两个男孩子在一起，有可能一方的家庭是支持，也是像你爸你妈那种支持，也是被动的支持，但是有的就坚决的反对。
不管是主动的支持还是被动的支持，最后达到了一个和解，这个就是好的。我们是少数，但我们不是不正常的。
我们是少数我知道，但是我始终认为我们就是不正常的。张国荣那年4月1号，不是跳楼自杀了，好多年了，但是我们同学一起吃饭的时候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你知道我什么表情吗？我就不敢和人家正视，也不敢插入这个话题，我就转话题。其实当时人家说的时候我就感觉别人在说你一样，知道吧，想逃避。峰说了，如果不认识我，他可能就走了。
你说自杀是吗？
我是07年，就因为这个事，我抑郁了几年，一直吃药。我不是喜欢登山吗？11年开始登山，我去的地方全是藏区。我最享受的是手机没有信号，安纳普尔那大环线，半个月没有信号就感觉特别爽。当时我走那个最苦的洛克线，就是从西昌大凉山的一个叫水洛乡杜村开始出发，一直反转到稻城。当时我们一个队友是青岛的，比我大两岁，15年16年他死在那里了。当时我那个朋友就死在帐篷里面，当时我就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其实我们关系特别好，就一起出去玩儿的。所以这个东西你你现在你走出来了，你肯定幸福，但是我们没有走出来的很痛苦。
是啊，但是您现在让另外一个人也变得痛苦。
你这一说，我今天就不该来找你聊天。
您来之前就应该知道，因为我……
我知道你的原则，我知道你来跟我说的这些话，我都有准备，其实我很想听你给我说这个东西。关键是这种东西，这种话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也从来没跟人倾诉过这种东西，峰我们俩在一起，从来不聊这个话题。怎么说他就我们在外面，他叫叫我干爹。其实我们感觉就像父子一样。我总是在问峰，我问他是不是走到外面人家能看出来我不正常，他说不会。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可以，最多握个手。真的。不必了。（山试图抱我被我拒绝）
我见你的目的不是想那个。就想跟你聊这个话题了。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了，但是这一次的谈话会让我变得更加的难过。如果能把你拽回来一点，也许你可能可以给峰另外一个建议。
我这不让他出柜，出柜过得更惨。
你不用劝他出轨，但是你应该给他一个选择而已。因为在任何的情况下就欺骗感情是不对的。这个事情我其实在喀什去塔什库尔干的时候，和一个塔吉克族的男生也聊过。他说他的父母一定会让他回去结婚，然后他说下一次我再去的时候，他肯定是会和他的老婆一起来见我。我跟他是这么说的，我说无论塔吉克族的民族传统里面有多么要孝敬父母，但是每一个民族的精神里面都会有劝人善良，劝人向善的品格作为基础，如果和欺骗伤害一个人的感情相比，不听父母的建议不算什么。总有解决办法的，不是只有那一条路可以走。然后你在说的这一些关于歧视的部分，其实是你自己的心魔。不要把自己的恐惧带给其他人，我觉得这这是我能送给你的话了。我每次谈这些事情，我都会难过很久，因为我知道我帮不了其他人。那些抑郁症的伙伴跟我讲述他们自己的原生家庭，我也知道我救不了他们。但是如果这一段陪伴可以稍微给他们一点点希望，我觉得也就够了……
你会后悔做这个决定吗？就是劝他结婚这个决定。
我如果没有犹豫不决，我就不来找你了。对吧，我觉得他我就想让你帮我分析一下吗，是对是错。
我觉得他会后悔。人不能得到太多，您刚刚说您的生活还算幸福，如果把峰拿掉呢？
拿掉，我感觉我的天就塌了。
对呀。但是在一个正常的异性恋的婚姻当中，不应该有另外的一段柏拉图的关系啊。你在占有着家庭，还在占有着峰。忽然间想到了一个特别可怕的题目。您儿子和峰掉水里面了，他们俩都不会游泳，你救哪一个？
……
刚刚那个题可能太过于歹毒，但是之前在国外有一个心理测试，圈定一下整个人生中对你来说最重要的50个人的名字，然后现在需要让其中的十个人离开你的生活，他们不会死掉，他们没有生命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但是你之后就见不到他们了，一直删减，到最后五个人，到最后三个人，到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是谁？
绝对是峰。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找同事办公了。
好的。
（离别前山再一次要求抱我，我没有躲，他紧紧把我搂在怀里，我能感觉自己的脊柱在响。我摆脱了他，两个人离开了房间。）
“这不算背叛吧？”
离开后他仍然在给我发消息：
星期一下午10:42
谢谢你陪我聊天，感觉释怀了很多。
你的纠结转移到了我身上，我并不好过。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什么时候回夫，明天早上请你吃个早饭吧，你几点起床？我去接你。
你占有的太多了，是时候松手了。明天就不必早饭了，我不想再做没什么结果的事。你应该有考虑到过，他步入婚姻，娶妻生子，见面越来越少。他和你一样被婚姻困住。
是的，我结婚前还不知道自己是同志。假如他不结婚，出柜了，我要怎么办？
放他自由，如果他愿意留在你身边，是他的选择。接受他没办法陪你到最后的事实。
我不能接受。
这不是爱，是控制，自私的另外一种表现方式。非常非常的自私。
你现在有固定朋友了吗？
我刚分手没多久，谈过三个，都差不多两年。
没有固定朋友，肯定要找。我们两个固定每个星期两次视频打飞机。哈哈，你对我应该没有感觉。
你说我今天如果和你发生了一夜情，算不算出轨？
对于你的妻子，对于峰，都是。
不算是背叛吧？
你时刻都在背叛。
我拥抱你的时候，想去摸一下你的鸡鸡的。
幸好你没做，不然我会再看低你一眼。
哈哈，我是认真的。当时真实想法。你很多地方吸引到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
不会。
还想给你一个拥抱。
你想要的太多了，该放手了。
你和别人不一样。
星期二凌晨 5:56
早上好，我失眠了。
我很开心，说明多少让你的良心受到谴责了。
不识庐「山」真面目
我有考虑过去通过一切方式找到「峰」，但是就算联系到了，对方会不会觉得我就是个神经病多管闲事？我没有在事情发生后立马写下文章，是想要给自己，也给「山」一个喘息的时间，但是我发现我应该等不到任何结果了。
这一周，我都还在回味这一次见面。「山」已经从他自己，变成了一群人的样子。就像如果把他同性恋的身份拿掉，他将会变得很普通，普通到像那种听到都会无感的中年已婚男子出轨的事件。而这时细思恐极的事情从这样一群人，转到了这种感觉——无感。因为恶做的太过于普遍，于是成为了房间里的大象。接触社群越多，越会觉得迷茫，因为我会发现这样的人反而是多数。体制的压抑和自身的懦弱，一同造就了那间没有出口的牢笼。
朋友说，我和「山」的沟通没有太大必要，因为我所讲的包括女权和LGBT包容的一切，都不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山」作为60年代的深柜者，到头来没有接受自己的身份，他的思维模式，对于世界的理解都有着与我们割裂的局限性。以及看样子，他只是想倒垃圾和揩油。
如果要我预测这件事的走向，我是悲观的。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峰」会结婚，「山」也会继续保持着他们的关系。也许山和峰会偶尔问自己，要不要醒过来。但是权衡自己的力量后，他们会发现，睡着比醒着轻松很多。一个又一个，无意识地传承着二元性别中父权体制的恶。
关于这篇文章的撰写，无论是是我，还是「山」，都不是主角。主角应该是「峰」和那位即将迎来婚礼的女孩，是「山」的妻子和儿女。如果由ta们来记录自己的人生，又会是怎样的呢。也许ta们会说，生活本来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看到这里的你感受到压抑和窒息又无处排解，可以给我留言或者私信，祝我们都能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祝愿无论怎样的性别身份，我们都能支配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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