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Hi论坛】潘旭山：“小而全”——特大型城市社区公共空间规划的思考（全文）|上海城市规划

编者按：围绕上海2040新一轮城市规划的编制，上海启动了打造城市规划的众创众筹平台“SEA-Hi！”论坛。2015年6月10日，由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主办的首届SEA-Hi!论坛在上海设计中心南馆隆重启幕。著名作家陈丹燕、AECOM公司亚太区高级副总裁刘泓志、曹杨新村街道主任潘旭山、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教授沙永杰、自由摄影师席闻雷、独立建筑师俞挺、上海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院长赵宝静等来自不同行业的七位嘉宾，从传统小吃到道路交通、社区建设、城市记忆、空间布局等不同角度，畅谈自身感受，共话上海城市规划与发展。

本期推出的是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主任潘旭山的演讲《“小而全”——特大型城市社区公共空间规划的思考》。他以曹杨新村为例提出，在特大城市的社区公共空间规划中，应该引入“小而全”的理念。

【嘉宾简介】潘旭山，博士，现任上海市普陀区曹杨新村街道办事处主任。历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督查室主任科员、副处长，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信息公开处处长。

大家晚上好。很有幸有机会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对社区公共空间的一个思考。我的观点，就是三个字：小而全。

说句心里话，刚开始知道参加这个论坛的时候，还是蛮兴奋的，因为自己不从事规划这个行业，居然能够作为嘉宾来演讲。但是我很快就陷入了沉思，既然自己不懂规划，又来做嘉宾，讲什么呢？我就郁闷起来了，差点得了抑郁症。我想了好多天，自己怎么定位？后来想，规划固然很专业，但是作为我们每个人来讲，都是规划的一个体验者。比如一个狭小的空间，大家都会觉得很局促；一个开阔的空间，大家会觉得很舒服。所以我觉得，既然有这么一个基本前提，我就站在这儿讲一下。所以我今天的身份是一个市民代表。

说起社区，作为老百姓，社区到底意味着什么？我想可以从空间、时间两个维度来看。

在老百姓心中，社区就是家附近的地方。我们常说走出家门就走进社区，但是一直往外走，就走出了社区。一般来说，也就是一刻钟左右的时间算是在自己家附近。上海一共100个街道，这是行政区划意义上的，平均面积6平方公里。如果简单画个圆圈，半径在1-1.5公里。所以和我们的感觉，走10-15分钟，还是很吻合的。

从时间意义上，社区又意味着什么？我认为它就是一个人一大半时间都要活动的地方。其实我们可以想一想，人的活动无非三个圈：一个就是家附近的社区圈，一个就是单位附近的工作圈，一个是两者以外的其他地方。有人可能说，家不一定是呆得时间最多的，可能单位最多。1周5个工作日，每个工作日8小时，一年52周，而且还有一些法定的节假日，都除去以后，所有的工作时间折算成24小时的天数，只有83天，占20%多一点。当然，工作狂另当别论。还有一整天不着家的人，也另当别论。但是绝大多数人，我想应该还是以家为主。

接下来，我通过曹杨新村这个例子来介绍我的观点，就是“小而全”。

曹杨新村是新中国建设的第一个工人新村。只有2平方公里，人口10万，所以小是天然的，肯定很小，它是否全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我把它划分为：3分钟的休闲空间圈、5分钟的生活空间圈、10分钟的出行空间圈。这个原点就是曹杨一村。

从休闲的要素来说，我们要散散步，要居家，要逛公园，现在大妈们还要跳跳广场舞等。从曹杨来看，这些要素、日常休闲完全都能满足，有8条林荫大道、2座公园等，还有电影院、各种各样的社区活动，3分钟大概300米的距离。特别是曹杨新村还有一个4.7公里的环浜，可以说在上海中心城区是独一无二的，水质清澈见底。

5分钟的生活空间圈。人大概走500米左右，日常生活要买菜，小孩上学，老人要养老、看病、逛商场买东西等等，老百姓开门七件事。从曹杨来看，这些要素也一应俱全。大规模的菜市场有5座，还有曹杨商场。特别是根据辖区居民老龄化比较高的特点，建设了5个为老服务的“久龄家园”，老年人养老非常方便。

出行圈。为什么10分钟？从原点走10分钟，其实一定就走出曹杨了。从出行来看，有道路、地铁、公交等等这些要素。曹杨的规划，这是原始的一个规划图。道路的路网非常有特点，就是窄、密、弯，甚至有很多丁字路口，像小迷宫一样，往东走绕一绕就变成往北走了。这样的道路有什么好处？它适合于步行，不适合穿越式的交通，也就是说，如果不是住在曹杨里面的人，是不愿意把车开进来的。所以虽然路很窄、很弯、很密，但是很通畅，不堵车。公共交通也发达，有20多条公交线路，有3条地铁线路。特别是我们现在正在规划建设一个慢行体系，适合人行走的慢行体系。

说了这么多，曹杨新村我觉得是比较典型的、从社区的空间规划来讲是一个“小而全”的代表。那是不是曹杨的规划十全十美、没有遗憾？我觉得完全不是。

从遗憾来说，很多，而最大的遗憾应该说是没有很好地坚持规划。比如曹杨新村，曹杨一村最早都是2层建筑，后来加为3层，再后来统一建造的是5层，而5层又统一加到6层。再后来建了很多商品房，都是10层朝上，20层，最多到30层，所以容积率一再突破。另外，环浜最开始是完全通的，后来因为商品房的开发，各自占山为王，连通性和整体性受到影响和破坏。

回到今天讲的问题，什么样的社区公共空间规划更加适合于比较大规模的城市？其实大城市和小城市相比，主要区别是人多、面积大、车多。所以实际上出行成本比较高。有人做过统计，北京平均上班是52分钟，上海48分钟，广州47分钟，基本都属于难兄难弟，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如果公共交通，时间相对更长一点，58分钟，相当于一个小时。

所以我们应该坚持就近为原则，因为人的活动还是就近为原则。大城市特别是上海这样的特大型城市，交通成本很高，如果很多事情都能在社区完成的话，会大大节约我们的时间成本。

当然也会有很多人提出质疑，我们大上海应该追求“高大上”，不应该弄“小而全”的东西。我觉得两者其实并不矛盾。“小而全”讲的是从空间功能角度的一种雪中送炭，而“高大上”讲的是空间形式上的锦上添花。

我这边有一个图，可能很多人家里都装修过。最开始没有经验的时候装修，就关注上面蓝箭头指的东西，地板、瓷砖什么颜色，当然有品位很重要。但是实际居住几年以后发现，更重要的恐怕是红箭头指的东西，就是插座和开关，这就是功能。我们也可以设想一种场景，如果我们在南京路突然间内急想上厕所，这个时候周围有一个厕所重要，还是说这个厕所是否富丽堂皇重要？我想答案非常简单。所以我认为两者并不矛盾，而且满足功能是首要。

另外也可能有人会说，现在的交通工具高度发达，社区空间意义是不是要打折扣？有点过于井底之蛙了？我想说的是，科技虽然说打破了时空对人类活动的制约，但还是没有根本性的打破。举一个真实的例子。我一个朋友很早买了一辆私家车，就开着车在全上海买房子，随便挑，后来在浦东买了，他工作是在浦西。刚开始觉得不错，又过了几年，他说实在不行，上下班实在太不方便，来回要一两个小时。所以我觉得社区，公共空间的意义没有打折扣。

也许有人说，特别是现在“互联网+”的时代，很多事情动动鼠标就能完成，都是虚拟的，实体性的空间是否还这么重要？对于这个问题，我想可以这样理解，也就是说，一种体验式的活动是互联网可能永远无法替代的。比如说吃饭，您总不能点点鼠标代替吃饭。比如说跑步、散步，也不可能上上网代替散步。所以虽然说互联网给实体空间的利用带来了一些变化，但是根本性的东西没有变。

我举一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现在大家玩手机，都有朋友圈、微信，加了很多人，有好几百几千个。但是这种交流能不能代替人和人之间面对面直接的情感交流？我认为代替不了。不要看你朋友圈里有一千个朋友，其实真正的朋友没有一千个。比如我炒股，急需资金，要哥们儿给我打一百万，我看一千个人没有几个会回应。开个玩笑。

虽然互联网给我们带来生活上的很大变化，但是实体空间仍然很重要。这就是我今天所要讲的。最后用两句话结束我今天的交流：我们需要城市宏伟壮丽的轮廓，我们也需要社区简单舒适的生活。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