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这一天,有很多的惊心动魄,比如中美继续交恶、世界卫生组织关于全球疫情调查的大会。这些话题都太沉重。濠哥想写一条别的,写一个别人家的惊心动魄之事。我们可从容看过。这天上午,当看见韩国媒体报道称,韩国总统文在寅在出席光州民主运动(又称5.18民主运动或光州事件)40周年纪念仪式时,当着现场数百官民的面,宣称韩国政府将全力以赴查明光州事件真相,必将彻查国家暴力机器对平民施暴的真相,包括查出下令向民众开枪者,查明军警屠杀无辜平民并动用直升机扫射民众的情况等。![]()
第一反应是,韩国目前仍然在世的4位前总统中,其中两位,被时任总统特赦得以在家养老的全斗焕和卢泰愚,有危险了。
在文在寅先后将前总统朴槿惠与朴槿惠的前任李明博分别送进监狱之后, 他可能一个也不想放过。也许, 文在寅在心里想过,全斗焕和卢泰愚应该在监狱中度过他们的余生。据报道,自1997年韩国政府宣布将每年的5月18日确定为全国纪念日以来,这一纪念仪式一直在国立五一八民主墓地举行,今年首次在抗争地——韩国光州市五一八民主广场举行。出于防疫考虑,当天仅政府主要官员、五一八民主功臣及遗属等400多人出席,出席者在活动过程中均保持距离。![]()
今年的仪式以“岁月如斯,山川永铭”为主题,议程包括书信朗读、致纪念辞、纪念演出、合唱歌曲《为君行进曲》等。继2017年和2019年后,文在寅在其总统任内第三次出席纪念仪式。文在寅呼吁加害者协助调查真相,并表示若加害者在更晚之前鼓起勇气坦白真相,定能获得宽恕并走上和解之路。韩国总统强调,查明民运真相的目的不在于处罚,而是要正确记录历史。只有真相水落石出,受害者心中的怨结才能解开,才能走上宽恕与和解之路。1980年5月18日,光州民众发起民主抗争运动,要求推翻军事独裁政府、还政于民。当时掌握军权的全斗焕政府对民众活动进行了血腥打压,造成大量平民伤亡。光州民主化运动,由此被认为是韩国民主进程的崇高象征。
光州事件历史资料照片
文在寅还在讲话中表示,他对近期启动的5.18真相调查委员会抱有很大期待,称韩国政府将为其提供积极支持。他还提出将5.18精神写入韩国宪法的序言部分,由此才能使这一民主化运动成为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或否定的伟大历史。18日早前,韩国各大媒体播出了此前对文在寅进行的一次集体专访。在这期新闻节目中,文在寅重申,必须查明光州运动时期由谁下令向民众开火,还应寻找集体屠杀受害者以及隐瞒和歪曲的事实真相。
韩国总统文在寅接受媒体采访
濠哥认为,文在寅此时要求调查光州事件真相,显而易见是指向了全斗焕和卢泰愚两位前总统。这两人都是当年应对光州事件的军政府领导人,被认为是下令向民众开枪的“刽子手”。
有意思地是,目前在世的4位前总统:全斗焕、卢泰愚、李明博和朴槿惠,在韩国的政治分野中都属于右翼保守的政治派别,即同属一个阵营。而与这一阵营对立的,就是韩国现任总统文在寅领导的共同民主党及其政治派别。与文在寅算是政治一脉的金大中(1998年2月25日—2003年2月25日)和卢武铉(2003年2月25日—2008年2月25日),已经先后离世。其中卢武铉正是在李明博任上遭到政治迫害而跳崖身亡,结下了两派的生死之仇。文在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谈到光州事件,首先想到的是卢武铉前总统,想到当时还是律师的他”。文总统表示,“当我们像放电影一样整天放映光州影像记录的时候,釜山的市民们经常排着队等待观看影像。就是在那时,很多人得知了光州发生的真实事情”。和我一起主导这一活动的卢武铉律师,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光州抗争,但他对于扩大光州的影响功不可没”。当然,活得更加长久的全斗焕(1980年9月1日—1988年2月25日)和卢泰愚(1988年2月25日—1993年2月25日 ),在总统任后没几年就被分别送进了监狱。![]()
全斗焕(右)和卢泰愚获韩国总统金大中特赦
1996年8月26日,全斗焕被汉城法院判处死刑,后来改判为终身监禁;1997年4月17日,卢泰愚被韩国大法院终审判决17年徒刑,并处以罚款。幸运地是,两人在监狱中待的时间并不长,因为他们遇上了试图弥合韩国政治分裂与恩怨的伟大政治家——已故前总统金大中。
光州事件历史资料照片
据韩国媒体报道,虽然获得特赦,但全斗焕并未得到原谅。2019年1月24日,韩国国家报勋处宣布,全斗焕身后将不得葬入国家墓地。另一方面,韩国政坛对全斗焕进行的再次清算已经开始。今年4月27日,因涉嫌诽谤和歪曲事实,89岁的全斗焕在光州地方法院出庭受审。据称,这是全斗焕去年3月以后时隔1年1个月再度出庭,此前全斗焕以健康问题为由一直没有出庭,但此间其以健康姿态打高尔夫球和出席午餐活动的事情被公开后,并引起争论。在2017年出版的自传中,全斗焕指责一名神父作证在光州民主化运动中有直升机扫射民众的情况,韩国检方以全斗焕涉嫌毁损死者名誉为由对其进行起诉。去年3月,全斗焕以被告人身份出席光州地方法院庭审。1980年9月至1988年2月期间,全斗焕曾连任韩国第11届和第12届总统。
韩国前总统全斗焕出庭受审
据此前报道,在光州监狱旧址发现数十具身份不明遗骸后,韩国法务部于去年12月23日成立由9人组成的调查团,以查明事件真相。2019年12月20日,韩国法务部在光州监狱旧址进行无主墓地迁移时发现了40多具身份不明的遗骸。据韩国国防部和国立科学调查研究院职员肉眼鉴定,其中2个头骨穿洞,另有1个头骨疑为儿童所有。但未确认与光州事件失踪人员是否关联。
光州监狱
报道称,由于发现的遗骸保存欠佳,最终鉴定结果或至少需几个月时间才能出炉。那么,对于当年的枪击事件,时任最高领导人的全斗焕到底有没有责任呢,是不是他下令向民众开枪呢?据韩国KBS发自18日的一则报道,全斗焕的前秘书闵正基在谈到下令开枪事件时表示,“自己没有更多表态,也不想表态”。闵正基强调,时任陆军参谋总长兼戒严司令李喜星(音译)已详细表态,称5.18作战是他自己的责任。全斗焕本人也曾表示,每年都有声音要求自己道歉,但自己不知为什么要道歉。如果是要求自己就下令向民众开火一事道歉,但这并非事实,又如何要道歉。
当年与今天照片对比
如果全斗焕能够活得更长一些,他也许有机会接受更多的历史审判,并面临再次入狱的那一天。毕竟,自文在寅政府2017年5月上台后,朴槿惠、李明博相继被判刑入狱。韩国4位前总统,或者正在监狱服刑,或者曾因特赦出狱但可能再次入狱。由于政治派别或谱系不同,朴槿惠、李明博在担任总统期间对所谓光州事件采取了冷处理的态度。这不仅与文在寅形成了鲜明对比,也强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对于自己2017年5月10日当选总统后立刻就出席了当年5月18日举行的光州事件纪念仪式,文在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李明博政府和朴槿惠政府时期,总统一概不出席任何官方举行的5·18纪念仪式,也不提倡在纪念活动上合唱《为君进行曲》。导致广大遗属只能单独举行纪念活动,贬低5·18纪念活动的意义,令人深感愤怒”。文在寅表示,“当时我就下定决心,如果我做了总统,一定要把纪念5·18民主化运动的活动上升为大韩民国国家层面的活动,而不只是局限在光州地区。另外,作为总统,即便不能保证每年参加,至少也会两年出席一次活动,并允许人们在纪念仪式上合唱《为君进行曲》,把纪念仪式办得更像样子一些”。![]()
韩国故事都是血写的传奇,可钦可敬也可叹的是,韩国人的血没有白流。
文在寅在纪念致辞中表示,“光州运动终于扩展至全国,烈士们梦想的明天也变成我们所生活的今天”。
文在寅誓言,“我们要打造一个所有人都能共同幸福生活的美好世界,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需要更多这样能让我们互相信任依赖的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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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州事件主题电影《出租车司机》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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