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傑:兩周金文中“天子”之稱使用情況的考察——兼論“對揚天子休”對銘文篇章結構析分的新啓示
兩周金文中“天子”之稱使用情況的考察
——兼論“對揚天子休”對銘文篇章結構析分的新啓示
陳英傑
提要:兩周金文中“王”和“天子”的政治內涵以及音節數量均有不同,它們不是等義的,也不是在任何語境中都可以互相替代。西周時人,對於“天子”與“王”的使用有自覺的語境上的區分。在多數銘文中,從王命之後的“拜
關鍵詞:兩周金文 王 天子 稱謂變換 銘文結構
“天子”一詞大概是周人創造的,殷商甲骨文、金文均未見使用。“王”和“天子”在金文中使用語境存在差別,二者雖然在有些語境中可以互相替換,但由於二者政治內涵以及音節數量的不同,它們不是等義的,也不是在任何語境中都可以互相替代。通過考察“王”和“天子”一詞在金文中的使用情況,不但可以幫助我們理解“王”和“天子”內涵上的差異,還可以幫助我們對銘文結構進行重新分析,對銘文內容性質取得更深入的認識。
“天子”之稱的使用位置有如下四種情況:
(一)一般用於王命或王賞銘辭中“作器句”前的“對揚”句(答謝辭),如:[1]
1.1榮簋(集成4121西周早期):隹正月甲申,榮各,王休賜厥臣父榮
1.2小臣靜卣(新收1960西周早期):隹十又三月,王
2.1七年趞曹鼎(集成2783西周中期):隹七年十月既生霸,王在周般宮,旦,王各大室,井伯入右趞曹,立中廷,北卿(嚮),賜趞曹
按:辭例為“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2]
2.2師虎簋(集成4316西周中期):隹元年六月既朢甲戌,王在杜
按:辭例為“王-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稱謂使用上,“師虎”是“官名+私名”的格式,王令(直接引述)和對揚句中稱其私名“虎”。
3.吳虎鼎(近出364西周晚期)特殊之處在於作器句前有兩處拜手稽首對揚天子休句,第一處是在王臣宣佈王令並履封之後(吳虎拜
4.1剌鼎(2776西周中期):唯五月,王在衣(殷),辰在丁卯,王啻(禘),用牡于大室,啻(禘)卲(昭)王,剌御,王賜剌貝卅朋。天子萬年,剌對揚王休,用作黃公尊
按:辭例為“王-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天子萬年,剌對揚王休”屬於答謝辭:祝福天子和答謝王休,“對揚王休”在意義上與“對揚天子休”對等,但“天子萬年”中不能置換為“王”。
4.2
按:措辭方式與剌鼎同。
4.3南宮乎鐘(集成181西周晚期):……先祖南公、亞祖公仲必父之家。天子其萬年眉壽,畯永保四方,配皇天。乎拜手
按:該鐘當是編鐘,前後鐘缺略。其甬上銘文“
5.1虎簋蓋(銘圖5399-5400西周中期):銘云:(王之冊命)虎敢拜
按:王-王-對揚答謝辭-作器句-用途銘辭。對揚答謝辭中“天子”三見。[4]
5.2乖伯簋(集成4331西周中期):(王命)乖伯拜手
按:王-王-王-對揚答謝辭-作器句-用途銘辭。對揚答謝辭中“天子”二見,較之虎簋,沒有為天子祈福之辭。“拜手
6.盠駒尊(集成6011西周中期):隹王十又二月,辰在甲申,王初執駒于
盠方尊(集成6013西周中期)、盠方彝(集成9899-9900)云:……(王之冊命)//盠拜
按:盠駒尊和盠方尊、方彝銘文很有意思,答謝辭和用途銘辭中的“王”和“天子”之稱的使用正好相反。方尊、方彝屬於禮器,記錄的是冊命內容,銘文格式以及措辭都比較正式。按照銘文的一般行文通例,駒尊中“盠曰:余其敢對揚天子之休,余用作朕文考大仲寶尊彝。盠曰:其萬年世子孫永寶之”可以改為:“盠敢對揚天子之休,用作朕文考大仲寶尊彝,其萬年世子孫永寶之”。這個辭例的重要性在於,它提示我們,在結構上,拜뻪首對揚句應該和作器句屬於一個整體,而非連屬到其前的“王命”段落中。
7.大簋(集成4298-4299西周晚期):隹十又二年三月既生霸丁亥,王在
按:“
8.師望鼎(集成2812西周中期):大師小子師朢曰:丕顯皇考
“對揚天子休”有多種表達方式,“丕顯魯休”、“魯休”之表達大多見於西周晚期器物:
(1)或云“對揚天子休令”,如申簋蓋(集成4267西周中期,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善夫山鼎(集成2825西周晚期,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
(2)“休”前經常添加美大之辭,如毛公鼎(集成2841西周晚期)云“對揚天子皇休”,虢叔旅鐘(集成238西周晚期)云“對天子魯休揚”,康鼎(集成2786西周中期。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云“對揚天子丕顯休”;[7]
吳虎鼎云“對揚天子丕顯魯休”(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利鼎(集成2804西周晚期)云“對揚天子丕顯皇休”(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
師
同簋(集成4270-4271西周中期)云“對揚天子厥休”,“厥休”相當於“其休”、“之休”[10];
(3)“天子”前偶加修飾語,如師酉鼎(新收1600西周中期)云“對揚皇天子丕顯休”(“唯王”紀時-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
(4)或用“不
(二)用於“作器句”後的用途銘辭,此類比較少見。對揚句一般出現在作器句之前。
1.丁屖鼎(銘三253西周晚期):丁屖用吉金作朕皇考寶尊彝,敢對揚天子休命。
2.伯碩父鼎(銘圖2438西周晚期):隹王三月初吉辛丑,伯碩父作尊鼎,用道用行,用孝用享于卿事、辟王、庶弟、元
按:辭例為“紀時句-作器句-用途銘辭”,“
3.史頌鼎(集成2787-2788西周晚期)云:用作
按:辭例為“王-作器句-用途銘辭”。祈福之辭。
4.伯梁其盨(集成4446-4447西周晚期)云:伯
(三)作器原因銘辭和用途銘辭均出現。此類亦不多見。
1.1伯姜鼎(集成2791西周中期):隹正月既生霸庚申,王在
按:“王”一見,且先出現,“天子”四見。用途銘辭中除為自己祈福外,也為天子祈福。“天子”感戴意味更濃。
1.2追簋(集成4219-4224西周中期):追虔夙夕卹厥死(尸)事,天子多賜追休。追敢對天子
伯姜鼎:天子
追 簋:天子多賜追休——對天子
2.師俞簋蓋(集成4277西周中期):……(冊命內容)俞拜
3.此鼎(集成2821-2823西周晚期)、此簋(集成4303-4310)對揚句有“天子”,作器句後的用途銘辭又云“畯臣天子、霝終”,是為自己祈福。同例又見頌鼎(集成2827西周晚期)、卌二年逨鼎(銘圖2501-2502西周晚期)、卌三年逨鼎(銘圖2503-2512)。[14]
(四)其他
1.榮簋(集成4241西周早期):隹三月,王令榮眔内史曰:
按:“畯臣天子”多出現在作器句後。
2.獻簋(集成4205西周早期):隹九月既朢庚寅,楷伯于遘王,休亡愍,朕辟天子、楷伯令厥臣獻金車。對朕辟休,作朕文考光父乙,十枻(世)不
按:“朕辟”包括天子和楷伯,獻為楷伯異姓家臣。[16]
3.麥尊(集成6015西周早期):……唯歸,
按:“作冊麥賜金于辟侯”之前內容說的是邢侯到宗周接受王的賜封,並到
4.霸伯盂(銘圖6229西周中期):隹三月,王事(使)伯考蔑尚
5.永盂(集成10322西周中期):隹十又二年初吉丁卯,益公内(入)即命于天子,公廼出厥命,賜畀師永厥田……永拜
6.師
按:王命部分直接引用“王曰”,答謝與祈福辭中“天子”與“王”交叉使用。
7.
按:這是一篇祭辭,由於要出征抵禦淮戎,祈求父母之靈的護佑。第一個“曰”應該是傳述王令,使用“王”;第二個“曰”是祈禱之辭,使用“天子”,二者語境有別。
8.1牆盤(集成10175西周中期):……
按:對揚句前使用“天子”指稱時王,是對時王的頌揚和祈福之辭。
8.2逨盤(銘圖14543西周晚期)前面一段頌揚歷代先祖的文詞中,“天子”之用與牆盤同,後面接着是王之冊命文,其“天子”文例與頌鼎(集成2827西周晚期)同:
……逨肇
8.3逨鐘(近出106-108西周晚期)逨曰:丕顯朕皇考,克
8.4大克鼎(集成2836西周晚期):克曰:穆=朕文祖師華父,……永念于厥孫辟天=子=(天子,天子)明哲,
按:此銘王命一段跟一般銘文模式相同,特異處在其“克曰”一段,有兩層意思:首先是頌揚厥文祖師華父恭保龏王治理王家和萬民(與逨盤敘述模式相類),並永遠惦念其孫能夠辟事天子(言外之意就是祿位永遠不失),然後筆鋒一轉,頌揚天子,感謝天子對他們家族的顧念,並為天子祈福。“王”和“天子”使用場合有別。
8.5梁其鐘(集成187-188西周晚期):
按:“天子”與“皇王”變文同義。
8.6虢叔旅鐘(集成238西周晚期):虢叔旅曰:丕顯皇考惠叔,穆=秉元明德,御于厥辟,
8.7申仲
從篇章結構上看,西周中晚期大多數銘文都有固定的格式、穩定的措辭,“王”與“天子”的使用有一定的習慣,引述王命(直接引述或間接引述)的文字一定使用“王”稱,絕不使用“天子”;在王臣口氣的敘述中,多使用“天子”,而很少使用“王”。“王”應該屬於官方性的正式稱謂,“天子”則是王臣對周王的一種至高至貴的稱呼。“王”和“天子”之稱極少在其前再使用美辭。“王”和“天子”在有些文例中可以互相替換,如“對揚天子休”可以說成“對揚王休”,但“對揚王休”極少使用美大之辭;[20]“畯臣天子”可以說成“
“對揚王休”多見用於西周早、中期銘文,整個西周更為多見的是“對揚天子休”。雖然“天子”之稱使用位置比較複雜,但均出現於王臣口氣的敘述中,西周時人,對於“天子”與“王”的使用有自覺的語境上的區分。在多數銘文中,從王命之後的“拜
東周金文的作器主體與敘事內容較之西周都有較大變化,“天子”一詞很少使用,不多見的幾例指的還是周天子。[22]秦宗邑瓦書(戰國晚期)“周天子使卿大夫辰來致文武之酢(胙)”中“文武”指周文王、武王,但“周天子”的措辭頗可玩味,在西周,“天子”就是周王,不需要另外標注,“天命”也只有周王才能膺受。周王、王臣跟天命的關係,在逨盤中有非常清晰的表述,王臣就是輔佐周王“
(本文原載于《文獻語言學》第十五輯,是《商周金文中“王”和“天子”稱謂使用情況的考察》一文的部分內容,為“古文字工程”項目“商周金文文字考釋史”(G1206)和國家社科基金“冷門絕學和國別史等研究專項”項目“唐蘭文字學理論體系研究”(19VJX111)的階段性成果。)
注释
*文中所引金文著錄書簡稱情況:集成-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殷周金文集成》,新收-鐘柏生、陳昭容、黃銘崇、袁國華《殷周青銅器銘文暨器影彙編》,近出-劉雨、盧岩《近出殷周金文集錄》,銘圖-吳鎮烽《商周青銅器銘文暨圖像集成》,銘續-吳鎮烽《商周青銅器銘文暨圖像集成續編》,銘三-吳鎮烽《商周青銅器銘文暨圖像集成三編》。銘文釋文,除了要討論的字詞,一般采用寬式,如“易”寫作“賜”、“乍”寫作“作”、“氒”寫作“厥”等;對於一直使用假借字記錄的詞,一般不標注通行字,如銘首常見的引出時間的“隹”(作“唯”者則依原文);釋讀意見不一的,亦不標注。
[1]本文所謂“對揚句”,包括拜
[2]此句話意在標示每篇銘文中“王”(主語)和“天子”出現的情況,“王”重在標示其出現次數,“對揚句”起重在標示文例。下文例此。
[3]在第二次感謝中,銘文“爰書”單提一句,意味着吳虎對文書移交的特殊強調。參李峰《西周的讀寫文化及其社會背景》,收入氏著《青銅器和金文書體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16頁。
[4]羅泰云:“幾乎所有銘文在上司的話之後,都有作器者‘拜稽首敢對王休’之類的話。有幾篇銘文明確標示這是口頭對答。1996年陝西丹鳳西河鄉山溝村出土的西周中晚期之際的虎簋蓋即是一例……有趣的是,作器者的感激之辭很像是自述式伐閱之辭。這也表明,或許伐閱之辭不見得都得在賞賜之前,它們也可以用來回應天子的賞賜,可能重述作器者先前‘致命’時說過的話。”參《西周銅器銘文的性質》,《考古學研究》(六),科學出版社2006年,第362-363頁。所謂“伐閱之辭”即敘述作器者及其祖先功績的銘辭,“自述式伐閱之辭”指的是“作器者+曰”類銘辭。“致命”是《儀禮·覲禮》所記諸侯朝覲天子時的一個儀節,羅氏認為“大概是指諸侯彙報先前執行王命的結果”(第360頁)。
[5]斷句參陳英傑《西周金文作器用途銘辭研究》,綫裝書局2009年,第451、549頁。
[6]末句釋讀參陳英傑《西周金文作器用途銘辭研究》第415頁。
[7]楚簋(集成4246-4249西周中期)云“疐揚天子丕顯休”,疐,長久。王臣簋(集成4268西周中期)云“不敢顯天子對揚休”,是一個錯句。士山盤(新收1555西周中期)“天子”之“子”有重文符,屬衍文,其辭例:“唯王”紀時-王-王-王-對揚句-作器句-用途銘辭。
[8]豆閉簋(集成4276西周中期)、師道簋(新收1394西周中期)等作“對揚天子丕顯休命”。
[9]宰獸簋(近出490,新收663西周中期)云“對揚天子丕顯魯休命”。曶壺蓋(集成9728西周中期)辭例同,字作“令”。
[10]盠尊(集成6011西周中期)曰“敢對揚天子之休”。六年琱生簋(集成4293西周晚期)云“琱生對揚朕宗君其休”。
[11]“不
[12]三件梁其鼎(集成2768-2770)銘文結構是“紀月日-作器句-用途銘辭”,銘文有六行,也有“
[13]閉簋(銘三517-518西周中期)銘文除人名外,與追簋銘完全相同。附此。
[14]善夫克盨(集成4465西周晚期)作器句前云“敢對天子丕顯魯休揚”,作器句後云“
[15]銘辭解釋參陳英傑《西周金文作器用途銘辭研究》,綫裝書局2008年,第409、499頁。
[16]小克鼎(集成2802西周晚期)作器句後云:“克其日用
[17]這是尚自謙的話,說實際上沒有什麽功勛。參李學勤《翼城大河口尚盂銘文試釋》,《文物》2011年第9期;收入氏著《夏商周文明研究》,商務印書館2015年,第116頁。
[18]末句釋讀參陳英傑《西周金文作器用途銘辭研究》第616頁。
[19]銘辭句讀及釋讀,參陳英傑《從金文“辟”字所關涉的人物關係看“辟”的身份性質》,《青銅器與金文》第3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金文與青銅器研究論集》第456-457頁。
[20]象爯簋(近出485西周中期)“對揚王丕顯休
[21]按:在閱讀過程中,我們發現已有學者從其他角度提出相同看法。朱其智指出:“‘拜(手)
[22]如蔡侯申尊(集成6010春秋晚期)“肇佐天子”、洹子孟姜壺(集成9729、9730戰國早期)“聽命于天子”,它如春秋之秦景公石磬(春秋晚期)、石鼓文,戰國之
[23]見於毛公鼎、逨盤、卌二年逨鼎、卌三年逨鼎等。
[24](美)柯馬丁云:“儘管這些秦公鐘在物質形制上刻意仿古,但其銘文在當時卻極不尋常,更接近於後世強調主權的政治抱負——它們宣稱秦王的統治權不是來自周天子,而是直接承於天命。”見《秦始皇石刻:早期中國的文本與儀式》,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93-94頁。由該書第94頁腳注①可知,這種看法源自羅泰的論著:《禮儀音樂》、《秦國的祖先崇拜與葬禮》。(美)羅泰云:“東周時的諸侯王不再向天子爭取職位和合法性,天子很少出現在東周銘文中。”參《西周銅器銘文的性質》,《考古學研究》(六),科學出版社2006年,第358頁。張海云:“‘受天命’和‘受國’似周天子的語氣,秦公於此有僭越之嫌。”參《“邦”、“國”之別》,《青銅器與金文》第一輯,第573頁。
追述先祖功績是銘文的一種格式化內容(套話),對於這類銘文,管文韜先生把秦公諸器與晉公盤、史牆盤、逨盤、戎生編鐘等作比,有一個解析,他說:“細分析上引數例,實則又可以分作兩小類:秦公諸器只言自己祖先受天命,保業厥秦,並不言祖先與周王室的關係;單伯鐘、曾侯鐘、戎生鐘、逨盤、牆盤等則重點在於表述自己先祖輔佐周天子的事跡。晉公盤明顯屬於後一類。仔細體會兩者表述重點的不同,不難發現,銘文提及先祖輔佐周王的功業,是為了‘表明出身’,反映自己祖先與天子的密切聯繫,以彰顯自己身份地位的高貴。這其下又可以再分兩類:一類如單伯、曾侯,屬於文武之胤,是天子的同宗;一類如微氏,是最早一批投靠周人的‘革命先驅’。而秦公的先祖血統和身份相較而言就不那麽煊赫了,甚至有些低微,因此秦公作器,不會談及自己的祖先與天子的關係。晉公作為唐叔虞之後,血統高貴,在盤銘中首先談及祖先唐公輔佐周王的事跡,其用意也就不難理解了。”參《試論晉公盤銘文及相關問題》,《青銅器與金文》第三輯,上海古籍出版社2019年,第116頁。
李峰先生稱為秦武公鐘,認為銘中所記只能理解為近世之祖,也就是只講東遷以後秦人在陝西關中地區艱苦創業的歷史;“賞宅受國”的“先祖”也只是泛指,既可能是受封立國的非子,也可能是領有西陲、真正建立秦國基地的莊公,甚至可能兩者同指。參《禮縣出土秦國早期銅器及祭祀遺址論綱》,收入氏著《青銅器和金文書體研究》,上海古籍出版社2018年,第139頁。
[25]楚王名字從樊聲。銘文摹本參劉彬徽、劉長武《楚系金文彙編》,湖北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108頁。
[26]畢伯克鼎(《銘圖》2273西周晚期)“朕丕顯皇祖受命畢公”、嬭加鐘(《銘三》1282春秋中期)“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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