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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神和他的朋友们
29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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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了,又忙又累,手头一大堆事,所以小辫子问什么时候弄,我也没给个准话,这还是辛超周一找到我说:“年会什么时候搞?”我一脸疲倦地问:“还搞吗?”前些年还人多得要分四拨一球下呢,这今年后半年每周末组起局来都费劲的很,人越来越少,黄了不知几次。“搞吧,不看我,也看看老徐吧。”然后我俩对视了一会儿,没咋说话。老徐是我们十多年的共同队友,早一代的队长,我08年来的,他那时已经卸任了,老杨虽然是队长,可他还是老资格,常对我们呼来喝去的,我问老杨,“这人是谁啊,这么凶?”老杨边抽烟边笑着说:“他你不知道啊,球霸啊。”他踢中后卫,虽然脾气臭的很,有一说一,防守让人放心,责任心极强,跟辛超一样都是喜欢踢顺风球,一输就急,喝斥队友不防守。骂起人来真是不留情,说小廖你传球啊,天天自己带,你能过几个啊?带鸡毛啊。我来的时候也虎的很,急了就跟着干起来了,大概有那么几次,后来辛老黑来了,这厮比我还暴躁,跟没少跟老徐怼。有次吵架,老徐气的很,一生气竟然转身跑了,踢完喝酒老杨又给喊回来了,气鼓鼓的,普通话也说的不好,听他叽叽喳喳的,大家哈哈笑了起来,多干了几杯酒,他立马又高兴了,像个小孩。徐胖子身体底子还是不错的,虽然转身特别慢,我老笑话他“世纪转身”,人家一个过顶他几秒腰都扭不过去,但毕竟墩壮。吃着老本儿,也没见受什么伤,偶尔崴个脚,跛几周也就来了,皮实的很,但这突然就说要退役了,确实谁也接受不了。具体情况也不是特别了解,大概就是颈椎突然就不行了,一检查,医生说好几节都有严重的问题,还有高位截瘫的危险。他老不正经,我们刚看到他僵硬的脖子还取笑姿势的怪异,可这越到后来真的意识到这个十几年的队友可能真的是要退役的时候,便谁也不说话了。去年周锐脚断在我们面前,我记得那天天很冷,阳光很好,我和老杨忠海给送到医院,在拍片子外面等着,医生说伤这么重以后能正常走路就谢天谢地了,大家也都不是个滋味。过了没多久小齐韧带也断了,以前每年他都会给队友做辣白菜,这冬天都快过了一大半,也都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今年的网络杯小组赛最后一场,大好形势之下输给了对手,大家谁也没怪丢球的门将忠海,反而一声叹息:“这他妈要是周锐在就好,我们肯定能赢。”志高杯决赛挂五又是1:2与冠军失之交臂,老杨喝多了说:“我们人不齐,小齐和靖宇在哪会输。”其实他们在也未必赢,只是那种缺一位战友的感觉,总是很悲壮,好像只要兄弟在,输不输都不是个事儿。所以这男人之间的感情,怪的很,说爱情总是觉得酸,其实又不是完全的友情。这中年男人,真的很难熬,家庭事业的重压,让一切可能在某个节点就变得索然无味,如同嚼蜡,游戏不想玩了,电影不想看了,好像一切突然都提不起兴趣来。
昨天中新社球队聚会,孙忠一也走了,想想前些年走了的艳昌,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小白,大家也不多解释,都懂,为了家庭,为了事业,踢球这些事,哪怕是男人这辈子唯一开心的事情,也是第一个就拿出来牺牲的。
所有的事,男人都要扛着,不愿意跟女人说,她们也不一定理解,理解了也没有办法;不忍心跟父母说,总是说挺好挺好的;不能跟孩子说,跟孩子说个什么呢?笑就行了。
你只能跟兄弟说,其实也不用说,操,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赶紧踢球吧,我瞅你一眼,你就跑动,那球就传你脚下了,你一脚进了,跑过来狠狠击一下掌,那默契才叫爽。就像辛超对小白说:“你知道我球场为啥老骂你傻逼吗?”“因为我觉得你能做得更好。”酒斟满,你说难处,我说迷茫,我说父亲有病,自己啥也帮不了,你仰头陪了一杯酒,搂住我的肩膀,用头顶着我的头,说别鸡巴那么丧,还有得救,有的孝敬,够不错了。男人只有跟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才能肆意和没有压力,我认识很多人,比如谢鹏霄神,最开心的时候都是在球场上、酒桌上,过了三巡,这好歹也是司处级干部,却笑得像个孩子。年会上老徐一直站着,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说了很多丧气的话,他说要是死了,就把他埋在球场里,大家不理他,说着小段子,回忆他傻逼的细节。这桌上,大多是陪了他十多年的兄弟,虽然有人来有人走,有的一年没露面,有的比他挂靴还早,可兜兜转转总又打了照面,越老越亲热。好多人甚至都不知他的全名,就管他叫“徐胖子”或者“球霸”,其实人家早就是个正处级的领导,可你要是跟他见外,不狠狠地喷他几句脏话,他反而看不起你了。这便是人心没散的原因,物以类聚,球品如人品,场上是对手,虽然争锋相对,却也惺惺相惜,没人指望图你个什么,要的就是那份真诚,赤子之心,不忘初心,我天天带着面具,够累了,在兄弟面前就别他妈装了。所以如果不是家庭和孩子,男人其实更愿意跟男人在一起,人这一生多不容易,谁不想卸下心墙,做个有情有义,洒脱豪气的男人,为知己者死呢?男人之间的感情,克制而又温情,点到为止,废话不多,信息回复如果超过两行,那就太他妈矫情了,可三五个月不见面,上来就说事,就别说什么你好,问什么在不在了。老徐最痛苦的前三天,川波一直就睡在他家里,搓背按摩,服药喂水。我和老杨辛超则商量着代表球队去看看他,什么也不买,带瓶酒,好好聊聊喝喝,喝多了让他睡下,这就是最好的药剂。八点的时候,老徐要坐飞机回泉州,简单告个别拖着行李箱就走了,他也没回头,大家也不多看,继续聊自己的,说着他的笑话,催他赶紧滚蛋,岔开话题和别人一饮而尽,然后若无其事地擦了擦眼角,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就糗了。如果这还算不上爱情,还不够单纯,那我可能真的不懂什么是爱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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