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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时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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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不太擅长也不喜欢写很长的文章,可总结应该有总结的样子,这一天下来各种感慨乱冒,索性堆上来,给那些能看得懂,愿意看完的人吧,毕竟你们也都是理性的受益者。
明天就要上班了,又一个十年的起始,就在这兵荒马乱和北京一场意外的落雪中开始了。
回头看看年尾年头的一个多月,想要梳理到底发生了什么,而翻了一下微信群和朋友圈,好几页划过去,却都还没跳出2月2日。朋友转发一篇文章,指出现在很多人是“政治性抑郁”,说的是沮丧的新闻往往充斥种种结构性之恶和不公,有良知的人们往往无能为力,最后被一种巨大无形的无力感击溃。这个论点我举双手赞同,它解释了每天各个关系群中恐慌焦虑的根源。这些人大多是善良的知识分子,不仅如此,还有教授、老师、医生、律师甚至是富翁、高级官员,这些人构成了这个社会金字塔的上端,但一样囿于信息的不对称、知识结构的单一和世界观的片面,也会为无法做出精准预判而沮丧,为他们其实十分了解的不公而愤怒。但结论:“我们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不要将过度的参与热情空耗在远方的恶上面。”我就不大同意了。于是我留言说:“多读书,勤思考,构建夯实属于自己的世界观,才能在纷乱中不迷茫,勇敢而正确地面对这些远方的恶。”简单列了一下这个悄无声息走近的脚步,作为自己反思的起始:- 在武汉工作的同学告诉我,听说武汉肺炎“蛮邪乎”,她有个同学在同济,医生群中有不同声音。我说安心,经历了03年非典,有信心,莫怕。
- 专家组抵武汉,武汉发通报:没有发现人传人,很久没有病例更新。我对同学说,你看,北京的专家都去了,没事的。
- 同学告诉我,武汉有8名“造谣者”被处理,开始有些不好的感觉,因为这容易让人想起2003年。
- 世界卫生组织以及武汉卫健委报告称“没有证据显示人传人”,新病毒命名为“2019新型冠状病毒”。
- 当天,母亲说要来过年,我反复问家那里有没有得病的,母亲说都在武汉,黄冈没听说有,县里更没有。
- 父母乘动车来北京,带来了红菜苔、土鸡和藕,我去接的。这是父亲做了喉癌手术后第三次赴京,一根金属通气管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 母亲突然听说叔叔发烧住院了,但不知道因为什么,我心头一咯噔。
- 打电话问叔叔核实,人精神还可以,发热、咳嗽、肺部有阴影,问怎么回事,说是去武汉一趟,开会的人不少症状相似相继入院,这些人大多我都熟悉,叫得出名字。我追问什么诊断,纸上写着:病毒性肺炎。
- 心中猛惊大事不好,回想蹊跷,毕竟这专家组都是身经百战。只是这“有限人传人”的结论我很怀疑,要么传要么不传,病毒什么时候还看人下菜碟?
- 不管那么多,当晚就找了地方安排父母和自己全家隔离,并第一时间将掌握情况向组织汇报,请示居家隔离。
- 晚上写了《非典那一年》,努力回忆2003年细节,希望提醒亲友同学注意。
- 黄冈市的同学给我文章留言:已入院,情况不太好。打电话过去咨询细节,当感冒治了三天,排床位拍了三天才住进去院,症状都差不多,与我叔叔形容的相似,诊断结果:病毒性肺炎。
- 了解到县城里,第一例相似症状出现在1月9日,省专家1月13日来过县里确诊过,具体情况不明。
- 写了文章《过来人说说这轮疫情》,三个主要观点:一是人传人百分百,此时应宁可信其有,高压应对更稳妥;二是湖北医疗条件差,比不上北上广深,不乐观;三是病毒都差不多,没药治,只能自己保持个好状态。
- 钟南山到汉,到这个时候,我只信他,信北上广深的防护能力。
1.为什么黄冈什么提醒也没有,明明医院这边就有状况了。
2.为什么统计数据都是武汉,武汉周边情况如何?
3.非典都通报了确诊和疑似病例,目前各省市都有疑似,湖北疑似怎么没有?
4.这病毒明显潜伏期长,传染性更强,有没有可能没发热的情况就有传染性?
- 告诉回乡过节的外地同学亲友:“黄冈很严重,你们做好准备,三天内会封城。”他们大多不信,理由是武汉也没全封啊。
- 半夜的数据死亡增致17例,接到消息,叔叔情况不太好,严重了。
- 浙江正式启动重大公共突发卫生事件一级响应,没看错,是浙江。
- 悲愤爬起来写《除了武汉,我的家乡也是疫区》,措辞强硬地质疑大型活动举办、人群密集场所空气消毒、戴口罩等公共卫生措施仍然没做,黄冈疑似病例尚不准确。
- 其实我知道我就像唐吉柯德对着大风车一样,无力地喊话,只希望听到的人能戴上口罩。
1.医院超负荷运转,医护人员连轴转。
2.医疗物资匮乏,医护人员很多“裸奔”
3.检测设备和能力巨大缺口
4.没有定性和收治的病人都是“移动传染源”。
- 最应该科学的时候却都是文字游戏,不全力以赴,必酿大祸。
- 中央直接出手,一切都变得轻松了很多,“自责、痛心、内疚”。
- 官宣:2853YS,500万人离开城市,解释这个数字为何差异这么大?“客观原因无法确诊”的文字游戏。
昏睡中也想了很多,醒来一看手机,各个群都快爆了,于是把凡是只骂人不做事的群通通退掉。被可爱侨胞种种捐赠义举所感动,我跟爱人说,为什么有的时候我们总有种感觉,他们做这些事跟理所当然一样,到底有多少人了解这些可爱的侨胞所做贡献?更多人还是宁愿在群里痛骂一顿,也不愿意捐一毛钱。人在事中磨,事中照出多少魑魅魍魉。大灾面前人性或脆弱,或坚强,或理性,或愚昧,或无知显现无疑。问了问身边的同学亲友,大多都提起了警惕,储备了物资,如今全民紧张的时候,他们反而轻松了许多,后续至今没有我熟识的人患病。有侨胞一直看我公众号的,好心也给黄冈捐了一些钱物,我突然觉得满身轻松,那些困惑、不安,也被这些结果稍微宽慰。多难或兴邦,或兴人,其实是个物竞天择的淘汰机制,善于从中汲取能量并进化的人,才有资格说这是个受益的过程,而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灾难或许就只是单纯的灾难。疫病远未到结束的时候,可总结却应该是每天每日,每时每刻的事情,坐在这里写了一个下午,心情交汇着悲愤、难过、欢喜和苦涩,从复杂趋于平静,就像这并不长的二月,我想到了一些感悟,说给那些能读到这里,并能继续读下去的朋友分享。
给自己定位是个既空泛又实际的问题,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国家,你的定位决定了你看世界的方式,从某种角度看,也决定了命运几何。群里讨论为什么美国每年流感感染十几万人,死亡6000人却好像无声无息,其实这虽然是个复杂的问题,但也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毋庸置疑美国拥有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条件和水平,但这并不意味着同样作为一个普通民众,你享受的医疗资源比美国人少,相反如果你在北京,你肯定要比肯塔基州一个市里的美国人享受更好的医治,但若你是一个巨富,或明星,你理应在美国找到更先进更量身的资源。
美国是精英社会,中国是平民社会,你享受哪种程度的“公平”取决于你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定位。
有位美国教授曾告诉我,他认为美国绝大多数民众是“精神僵尸”,发言权仅限于几年一度的选举,还极容易被引导,在美国这样绝对的“精英社会”,在重大事项上,民众几乎是无声的。
每年6000-8000的流感死亡人数是真实的,但主要是并发症,并不是直接死亡人数,其实在中国,这个数字也不小。但这反应一个问题,在应对重大的疫情上,中美并不存在什么重大差距,反而在动员能力上,我们始终是无疑的世界第一。但为什么会出现如今的状况呢?我认为这不是大家宽心的“所谓疾病认识需要一个过程”的理由,因为这并不是第一次,我们已经有了非典的惨痛教训,无论怎样重视都不为过,而且明显像河南江浙沪可以做得很好。而且区域中决策层级理应是在科学层级之上,科学性永远只是决策的参考因素而不是决定因素,这时地方主政者的水平便在起主导作用。规律总是简单的,真理字数总是很少,可不碰得头破血流,往往不知道是绕不开的:什么人更懂这个道理呢?聪明的人、睿智的人、诚实的人、目光远大的人。有的人懂科学,明白目前疾病传播的机制机理,有的人善于观察,有敏锐的嗅觉,有的人只懂得说一个谎要用100个谎来圆,有的人会算账,即便不太相信,但做好止损,总不是什么坏事。经济越发达的地区,作风越务实的地区,互联网越通畅的地区,监管越密集透明的地区,民众启蒙度比较高的地区,应对的水平越国际化,越接地气。就像除夕那天我去买菜,去了盒马鲜生和一家普通超市,盒马戴口罩的几近百分之百,也包括售卖和送货人员,而在那家普通超市里,有近一半人还都没有佩戴,超市也有口罩售卖。经济水平、知识结构从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接受分析外界信息的能力,而在哪里聚集这样的人群,最好的评价标准大概就是房价了。因为中国太大了,大得像一个小小的世界。从某种意义说,北上广深就像是中国的瑞士,而某些地方就像是刚果金。在参差发展不全的地区,区域发展的差别并不仅仅看这个城市的外观,漂亮的楼宇,这样看不出来什么。现在许多城市都有相似的漂亮景观,所以给了人很多错觉,年轻人受不了北上广深的重压和房价,选择相对安逸相差无几的地方,找一份安逸的工作,过安逸的人生。这就是“逃离北上广”的佳话,放在从前车马慢的古代,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这如同失速列车的时代,似乎这个争执的话题有了定论,因为大城市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生活发展的地方,更是锁定了一层保险。就像看人,不经过事你看不出来,人性善恶都在一举一动中。一个城市如何应对突发情况,是这个地方经济、人文、管理、民众素质的时光积淀。所以这些年但凡咨询我去哪里工作定居的人,我都会建议他们努力留在大城市,如果可能的话,不论房价高低,去供一套房。这便是中国的实情,我们极速的发展,资源和人才也永远遵从“八二定律”集中在大城市。留在大城市,不仅仅意味着承受更多压力这些坏消息,灾难来临时,也意味着离方舟更近,最起码锁定了一张病床。就像在黄冈,你再富贵,灾病面前你同样可能无法入院,这个地方只有一家三甲医院,一共四家医院几百个病床,救灾物资被旁边的武汉像个巨大的黑洞一样吸走,即便有避免做“第二个武汉”的心,也恐怕已经是既定事实。早晨黄冈同学给我发信息,说了如今基层很多不合理情况,比如他们两人今天都要上班,不会像北京人性地规定可以留一个人照顾孩子,没有交通工具于是大家只能聚众步行,至于去做什么,也无所谓,只要上班形式主义就行,大家不是不赞同史上最严限行令,但这生活配套是不是要跟上,不然大家怎能不怨气满天。她说其实大家真的都很拼命,但很多事就是做不好,规定就是粗放不合理,一抓就死,一放就乱,也不知道怎么办。我让她安心,说会好的,我并不是在宽慰她,因为我知道虽然短暂很艰难,但这毕竟是中国,世界上第二强大的国家。而且也只有在中国,赶不上大城市的保险,你还有“第二道保险”——国家绝不会放弃人民。我们每天看着央媒痛批各种乱象就会知道,国家对人民是真心疼,真关爱,只是国家这么大,政令向下到基层难免行进有些偏差,各地治理水平有高有低,但只要凡是到了需要中央亲自干预的程度,乐观点看,往往就离解决不远了。许多人谈起美国每年流感死亡人数都不信,其实就像澳洲的山火、美国的飓风灾害,如果你无权无势,只怕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澳大利亚总理去跟受灾民众握手,被骂得狗血淋头,转身就走,然后该怎样还怎样,你这个地区纳税低,也就别想得到好的保障。但在中国,这就像个大家庭,大家可以矫情,可以骂骂咧咧,因为知道无论怎样最后都会有国家托底一切,放在世界,哪里的民众有这样的待遇?所以民众可以痛骂失策的主政者,可以骂没有担当的官员,但心底里,你要尊重这个体制,你要爱这个国家,你不要端起碗吃蝙蝠,放下碗骂娘。而作为一个读了那么多书,混到北上广深大城市的人,并不是这一生的终点,应该更好的去找自己的定位,去成为引领这个社会尊重科学、以真善美为信仰的灵魂,这个民族,这个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以一个正确的定位去影响周围的人。你可以抱怨,但不要盲目,你可以痛骂,但不要随大流。新闻媒体曝光了一问三不知主人,你跟着痛骂,监督了血色十字军,你跟着痛骂,骂多了,也好像习惯了。你说你骂是美国投了病毒,骂了半天,有用吗?有证据吗?即便有证据,又能怎么样?打一仗?然后电视里说粪便里发现病毒,你也跟着欢呼,仔细想想,这不是常识吗?不是03年就科学验证过吗?然后从有限人传人,到小孩子不容易得,用初中老师教的知识稍稍独立思考一下。还有说温度升高,疫情会好一些的,那03年暑期病毒肆虐的经历这么容易忘记吗?病毒只能自我叠代弱化,跟着蛋白质走,什么时候随着温度升高就自己就好了?我们每个人能做的事情,其实有限,相信科学不愚昧,面对困难不回避,不愿讲真话但也不说谎,保护好自己也力所能及帮别人,就足够了。但我们每个人成长的潜力,却是无穷的。荣格说:“当你的潜意识没有进入你的意识的时候,那就是你的命运。”与其抱怨遥远的恶,不如学会抽丝拨茧读懂它,去认识科学,不要迷信任何没有经过科学检验的东西,不要被高声的口号蒙蔽了自己的意识,去提升自己,改变自己,去认识更优秀的人,去改变自己、也改变身边人的命运。《鼠疫》发表于1947年,73年过去了,我们在电子显微镜下清晰看到了病毒的王冠,可治疗手段依旧乏善可陈,那些小说中人物从北非小镇到中国,从法语说到中文,你却能从身边找到每一个对应的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