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果然王会长一开口就是抱歉，说太不好意思了，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电话那头的背景声音也很嘈杂，听到很多人在说话。其实我知道王琳达会长是很早的事，那时刚工作，赶上2008年汶川大地震和后来的南方冰冻雨雪灾害，一忙救灾事宜就过去大半年，每次海外捐款名单中我都能看到她的名字，不过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不过是个小小的职员罢了。所以她听我说这些渊源时爽朗地笑了，她说听说你是黄冈的，我说是，她说：太好了，我终于认识一个黄冈的朋友了，还是老朋友。我知道为什么孩子们都叫她“王妈妈”了，实话说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角色，她那么大个企业家犯不着去跟我套近乎，更何况接下来她跟我说的事情让我觉得特别想哭，那夜辗转反侧无法安睡。原来她发起和参与了一个“石榴行动”，原因是观察到战“疫”一线的女性医护人员达到了70%，除了医疗物资的急需，在严格封闭下的湖北，女性用品也一定是紧缺和不便于购买的，而她想从这个角度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我觉得十分惭愧，说是投入或是参与家乡救灾工作开始，大小捐赠十几笔，涵盖善款物资从口罩到救护车也算林林总总，我却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问题，也从未设身处地去换位思考那些医护人员的难处，除了傻乎乎地高喊加油和感动，并没什么太多用处。就像今天一位朋友写的：不要把对女性的关护停留在口号和三月八日这一天，而是多体现在日常的将心比心。后来我才知道原来“石榴行动”具体执行的北京侨商会秘书处工作人员——孙蓓，肖珍荣，李宇坤，刘溪四位也都是“娘子军”，自1月26日起她们参与协调海外侨胞捐赠，在工作过程中亲历了许多爱心人士、爱国侨胞的感人事迹，所以内心常常涌动着一股激情，也想着怎么为女性医护人员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2月19号侨商会会员张京红了解到湖北一线女性医护人员个人用品很缺，正好商会副会长企业宝健公司生产卫生巾，也有公益基金会，在征求协会管理层同意后，王会长拍板，把“石榴行动做”起来。23号第一期2000份在一周内就完成了募集，会员企业考虑得也很周到，专门挑选了一款礼包，一人一份比较好携带和分配，颜色设计成红色，取名“天使巾礼包”，每个礼包可以供一位医护人员使用五个月左右，大概疫情也过去了。然后以低于成本价提供并自费负责物流运输，宝健公司的员工自发就认捐了其中的364份。募捐进行的很快，商会有位会员叫陆贤，是一所澳大利亚国际学校的校长，把“石榴行动”介绍给学校里的老师和孩子们，她郑重地对他们说：“在疫情面前，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能做一个旁观者。”即使与自己切身利益无关，但秉持善意参与进来，贡献己力，就是你对人类这个群体最大的贡献，这也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2月29日，这第一批爱心物资就送达了湖北孝感中心医院一线女性医护人员的手中，大家无不泪目感动。而为什么当天晚上，王会长又半夜火急火燎给我打电话？因为她得到一线医护人员的反馈，认为做的这些事情是对的，是雪中送炭而不是锦上添花，既然还有那么多地方的医护人员等着用，更应该赶紧抓紧时间进行下一步。而且，王会长也收到了商会许多在第一期没有来得及认领会员的“埋怨”，有的甚至打电话要跟她“断交”，说这么好的事你们都不让我参与，有意思吗？在马不停蹄发起第二期的同时，商会四位娘子军也做了精细的工作，王会长是个较真的人，如果这些东西不能送到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而是堆在仓库，那她是要炸毛的。而原本指定捐赠的武汉经过反复核实后得到反馈——此类物资充沛，有全国的支援都用不完。“所以你跟我说实话，黄冈缺不缺，是不是真的缺。”王会长问话的时候很不客气。我拍着胸脯跟她说，“不仅是缺，而且是久旱盼甘霖。”因为家乡的情况我是清楚的，不说县镇乡有多么困难，就连市区因为交通运输不便，各种物资一定都是紧巴巴的。“好，你马上跟我联系接收单位，列好分配表，记得不要漏掉山东和湖南医疗援助队，出具相关文书，我来跟会员解释，改变捐赠地方到黄冈去，半小时后给我打电话。”王会长想了一下又说：“现在是1号，我们争取7号要送到黄冈一线，赶在节日之前。”“你知道这过程中什么最难吗？”交流的时候孙蓓秘书长问我这个问题，我本来以为是捐赠，但答案并不是我想象的样子。“其实善意筹集的过程不难，会长王琳达一“带货”，后台显示的认捐的800份基本是“秒杀”，这里面还有好多小插曲。因为有时差，美国华人互助会的袁丽打来问能不能“预留”，说这个没法预留，都是系统操作的，要不赶第三期行不行。没想到多年的好朋友居然急了，说你必须给我们吴凤仪会长留着，不然我跟你没完。”“还有那个武继英大姐晚了几个小时，第二期都已经募捐完了才知道消息，她找到我使劲磨，不让捐就要去会长那“投诉”我，后来我实在没招，找了个朋友给她匀了些份额才算罢休。”“宝健公司受疫情影响生产线没有完全复工，第三期都是会员李洁贞和陆贤女士她们去跑的，后来联系的维达纸业也同样低价供应并帮忙运输，都是好心人。”“你看现在是晚上一点多了吧，王会长还在那屋子打电话，这段时间这就是我们几个娘子军的工作常态。”从募集、后台管理、购买、物流、捐赠的监督落实，一切组织细节才是最熬人的。
其实中国的爱心人士很多，但是专业的组织者并不多，能踏踏实实认认真真把爱心落实到位的并不多，人家捐了东西不是你闭着眼往哪儿一寄就是了事的，那不是说你往武汉一扔，心安理得了，最难的是：做一个有温度的传导体，把这些世界各地飞来的暖意，很小心的收集好，保护好，让这些温度一点不少，一丝不降地传给一些那些我们需要感谢的人。就像王会长天天拉着个脸跟我们说的，“知道你们很辛苦，但我们要送达的每一个物件都不是冷冰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做事情，考虑得更细一点，要让这种温暖使对方切身能感受。”因为只有爱意和温度，才会使这世间素未谋面的情感像石榴籽一样紧紧相拥，甘怡你我。其实那天我流了不少眼泪，也一夜没睡好觉，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娘，年纪越大越容易哭，仔细想想：其实感恩这件事情真的是不需要去教育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每个人就这么一点点将心比心，用自己的体温呵护属于自己这一段需要传递的善意，爱就会自然而然把我们串联起来，我们每个人，便成了那粒粒有温度、有热忱、有良知、有悲喜的石榴籽了。最后，祝所有女性节日快乐，特别是奋战在一线的巾帼们，为你们自豪。
特别鸣谢：
北京市侨商会 北京怡海公益基金会 广西侨商会 美国华人互助会
“石榴行动”新闻链接及捐赠详情请点击下方链接：
《第二期“石榴行动”爱心已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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