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是暑假

Original 牧之野之乎者野记

一朵小云女【中国】

早上送岳父母乘车出京回乡，从车开出地库看到亮光，气氛就有些不一样。

大姑打过电话来，说家中亲友已早早收拾打扫妥当，放心回去休息就好。于是岳母和她聊起了家常，会说天气，会顺带提起往事，东家的瓜果正清甜，西家的娃懂事可爱，言语间的欢喜就在车里回荡。

岳父坐在副驾也跟着插两句嘴，脸上洋溢着舒适和幸福，这并不常见，平时只有在看孩子时才会偶然显露，绝大多数的时候他们在家都是平静的、少言的。

前段时间岳母捡东西突然闪了腰，在床上躺了整整十六天，连起床走上五六米都变成了奢侈，话就更少了。

做儿女的，就是准备得再充分，也不可能替代父母承受痛苦，我们依旧只能跟往常作息一样，正常上下班，间隙问候上两句。

还有阵岳母失眠的厉害，整宿睡不着觉，早上依然会起来给全家准备早饭，我们试了一些方子，买了一些药，用不了片刻的时间，担心也就是一时的事，到单位有很多工作，回家还有孩子要照顾，也就习惯了。

直到有一天太热我没睡好，四点多都醒了，然后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这才想起岳母有段时间每天都这种状态，是怎样坚持过来的，我也没听到多吭一声。可能如果不是为帮助子女，老人本应更快乐。

过了三十五岁，大概会多一些这样的感同身受，比如有时孩子不听话顶嘴对着干，给气的半死，有时你越忙乱，家里赶上的事就越多，却似乎突然对一切过往兴趣突然放手，只剩无言和平静。

要好的同事朋友突然就离世了，从震惊恸哭到无言平静，现在的我也能和父母一样直言不讳的谈起这些事，在过去我想的是：父母是不是少了一些人情味。

今天是八一建军节，可能最近时事写的多，中美有了打仗的可能，所以对军人有了更多的关注，我给父亲发信息：“向军人父亲致敬”时才想起，这大概是三十八年来的第一次。

父亲今天在武汉协和做四个月来的第二次手术前准备，他发来一些照片和日记，记录的是1976年刚到新兵连的事，我问什么时候住的院，他说昨天，就是等车等了很久，让勿念。

化疗后头发也都掉了，这与当年军队的飒爽实在不好比较，可能只有支撑的意志还如之前吧。

明天也要送孩子去岳父母那里，孩子们都很兴奋的收拾东西，跑来跑去，对她们来说，八月总归是个好日子，虽然一直没上学见不到小朋友，但有暑假有短短的旅行，可以离开一下熟悉的环境，见到一些陌生的脸孔，总归是充满期待的。

做饭收拾东西，一整天就过去了，刚才想起来问问岳父母到没到，安置好了没有，只是父亲那里我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就发了两张孩子照片过去。

池莉在《重要的是何处有爱》里写了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成千上万个离别/如果是在一个爱和下一个爱之间等待/就是一个/并不残酷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