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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父亲向他的亲友们说些话

牧之野 之乎者野记 2022-10-20
画作者:朱丽 女【中国】



父亲一直是个体面的人。

至少在抗癌的最后两年之前,他一直愿意以一个积极的形态去处理和传达自己的所思所想,去告诉他关心的人和那些关心过他的人时下的境况。

所以,当这样仓促的告别到来之时,我觉得他还有很多话没交代清楚,甚至没有给我发一条信息,自然是遗憾的,于他的性格来说,也是不会满意的。

我想了很久,觉得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放任自己的悲伤泛滥,而是尽量想他所想,如他所愿,替他说一些话。

首先是向他的母亲道一声再见。

这两年罹患喉癌以来,父亲最放不下的便是老母亲,2019年在北京确诊之后(《陆拾肆》),在病房签署切除整个喉咙手术同意书的最后时刻,他最终选择放弃,冒着随时封喉窒息的危险马上买票回家,坚持一定要再见奶奶一面再手术。

做什么手术自然也没有告知,瞒了很久,但残酷的是隐瞒的过程。全喉摘除后,父亲无法发出声音,与外界的沟通只能靠文字,可惜奶奶却不识字。

于是他的挂念,只能靠传达。

两周前奶奶八十八生日,父亲让我打电话,得知一切都好,他的宽心和高兴在信息中也感受得到。

那这一次走在前面没法当面告别,心愿未了,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可人生如此,生死由命,这一生为母子、为亲人本就是深厚之缘分,先到站的挥挥手,道一声再见,对得起这辈子了。

其次是对这一生帮助过他的人说一声感恩。

父亲来自农村,从田间地头靠自己学识与闯劲走出来,念师范,勤学习,进部队,参加自卫反击保卫边疆战役,保家卫国,曾是战斗英雄,后来转业工作,从头学起,一路上得到了很多人的相助。

他曾与我说起很多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人和事,感激涕零,告知我要感恩,即便是开始帮助后来有曾伤害过的人,对我说也不要抱有任何怨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没有必要太过计较。

他一生爱喝酒,爱交友,朋友五湖四海,记得以前每当拿起电话号码本,介绍一个个他的战友、同学、领导的趣事,说说他们的人生,就不由自主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连这最后两年相当难堪和痛苦的诊疗经历,几十次放化疗,连医生都感叹他是“癌王”,如此坚强的意志和坚持都得益于他越南战场上的战友和身边的亲友的关心鼓励,悉心关照甚至倒屎倒尿,比我这个远方当儿子的强得多。

如果父亲能张口说话,我想这声感恩一定是他想说的。

他曾说这辈子值了,那都是因为你们,感恩有你们在他生命中的穿行,让本该平淡无味的人生增添了那么多的传奇。

然后是对他伤害过的人说一声抱歉。

父亲性格强硬,战场杀过人也受过创伤,我曾被他直接暴打后脑淤血,至今失忆一段时期,家人和他身边的人难免也受过一些酒后或其他场合的言语之伤。

在最后这两年,有时他会给我发一些奇怪的信息,说起某段具体的事情,有些对不起谁,可我工作繁忙也无暇顾及,心想年岁至此,是不是很多事也就该画个句号了。

这一路上,如果父亲有些做得不太好,出语冒犯的,没照顾到的,在这个时候,我当儿子的也替他说一声抱歉。

希望多记得他的好,他还是个很幽默风趣和有才的人的。

最后向沐朵和牧野说几句。

父亲05年罹患鼻咽癌,当时有个癌友群有500人,2019年确诊喉癌时候给我看,500人群只剩10余人,特别是最后喉癌确诊,北京的专家说最多6个月,可最后撑下两年半,信念上还是看在孙子孙女的面。

每次他到北京看病,牧野和沐朵都会很陌生,因为时不时头发就没了,放疗的伤口也很吓人,他常常坐坐,拍拍照就要走,然后在楼下远远站着看她们玩,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父亲常跟我说后悔,小的时候忙于工作没有花时间带我陪我,如今老了看我与孩子相处的方式很是羡慕,觉得人生很多选择并不值得,其实当时也未必非一心扑向工作,只是一直没有想清楚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他还是希望我出人头地能光宗耀祖,但后来慢慢回归平和,对沐朵牧野他跟我说过:

无他,平安健康即可。

爷爷如果最后有什么想对孙子孙女说的,我想大概也就是,好好生活,互相照顾,珍惜当下的美好时光吧。

父亲说自己年少丧父,这辈子能见到孙子一面就算没白活,这些年,我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以自己顽劣的性格,他本以为我会惹麻烦,但其实一切都还算满意。

父亲是个理性和有自己坚持的人,一生很少打扰和麻烦别人,骨子里当然也有些傲气,虽然他小时候没带我,但看他满书柜的书、抽屉里的纪念章,言传身教中还是受了很大影响,我其实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但我会学习他有的那些优点,每逢大事凝静气,以这样的方式替他做主说完心愿,相信他也能去得安详。

写这些话的时候,他这一生的那些琐碎细节都从记忆中的四面八方涌来,像一袋大米破了个洞,理智已经很难堵住,就连出租车送我去西站的路上,也离奇的走了一道二十多年前他送我北上求学第一天的路径,并鬼使神差地停在上次我们在西站分别落站的同一个站台,回想起来,好像这些记忆都发生在阴天,人群来来往往,回忆模模糊糊,一切和时间节点的某一天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我已经不再是个有父亲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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