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寻找你，我搬进鸟的眼睛｜作为《侧切》的附本
M'room
▲项目海报
为了寻找你，我搬进鸟的眼睛
——作为《侧切》的附本
现在，我和你隔着1011公里的距离，我总以为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河。曾经，我们沐浴其间，并共同随着水流的方向互相沉溺。让我想一想，那些沉溺的时光。皮肤烧灼起来，你总是不断嵌入我的身体，我也总是想要攀附你的身体。纠缠得那么紧密。更早呢？我们是在哪里遇到？街上吗？还是酒吧？还是在一个拐角？公园？饭桌？似乎我们认识已经那么久了，久到我已经忘掉了最初的相遇，现在它们像电影切片一样，一幕一幕闪回。我不知道是什么吸引你，但我知道你赤裸而天真的眼神望着我的时候，我就想淹没在你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其他。世界有没有光亮有什么要紧呢？我们为彼此而生，光是太阳和月亮的背面，光不需要我们创造出来，它是本来就存在的。
可是你想创造光。你望着我的时候依然目光灼热，我们有很多亲密的、甜蜜的时间，做很多爱，形影不离。但偶尔我发现你的恍惚，我知道那个时刻你在走神。光是你最终的向往，将带离你独自的飞翔。我也知道我不是你的过客，也许没有人相信我们彼此沦陷的那么深。你品尝我的身体，贪恋每一寸肌肤，每一种不同的姿态都令我们气喘、大汗淋漓，可每一次食髓知味之后，欲望似乎一直昂扬而立，从没有放过我们。
爱，是不是让我们太纵情了？也许你把我当成女孩，又当成母亲。有时你看着我，会说到希腊神话里生命的诞生，我就扮演起各种角色，来回交替之间我演译的很好，所以我们越来越纵情，我猜我是想成全你所有想像。于是，我们的纵情使我不小心成为母亲，我看到你的喜悦，也感受到你的无措。
在此期间，我做过几个漫长的梦。第一个梦里我赤裸身体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梦见孩子像个畸形玩具，和脐带一样的绳索缠绕在我身边。我感受到我的难受、挣扎。没有你，可我觉得你看着我，隐藏着痛苦。也许这样的梦境是你赋予我的，它可能代表着你的心理罪，也许你同我一样难受着、挣扎着。绳索不止一次的出现，连续的梦境里一直在出现。好像很多都和性有关，一些体位不同的捆绑，是不是在不断诠释我们之间的爱情，性是基础不是唯一，情感就像绳索一样即是互相的束缚，又是牵绊。梦里充满着情欲的气息，同时呈现着胶着的状态。我也很疑惑，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接着梦里又出现玩偶，终于也出现你，却是模糊的背影。出现你的自渎，出现骷髅，出现死亡的境像，远远不同于之前的梦，在这样的梦里没有我，似乎我在旁观，你在演译男人本体的种种。
醒来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我知道你去创造光。我不会阻止你，也无法追随你。孩子在肚腹里渐渐长大，我慢慢感受到自己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梦境很长，仿佛穿过那条河，可我知道我们仍然在一起。无论你在哪，隔着怎样的距离，不离不弃仍是我的誓言。
▲逐冀摄影作品《祭》
只是我反复思索那些不断缠绕的梦境，梦像代替了我的真实一般，梦里的呼吸起伏不定，那样真实。我触摸不到你，你渐行渐远，给我无尽的思念。思念如另一条河水，它平行着我们，不是等边的距离。“光会伤害我们”，这句潜台词在下午的阳光里，在午夜玻璃碎裂的回声中，突兀又闪回地反复出现。我没有说出来，不是为了隐忍，我想我们都不会说出来，大概在以后很长的时间依然不会说出来。因为我感觉到你小心翼翼想要守护我，即使我们隔着思念这条河。
为什么要追逐光呢？我总觉得那是一种徒然的虚妄。可是你说你不过是对自身有着疑惑，对世界有着疑惑，只是想去寻找。你要找什么？我告诉你那些梦境，令你非常惊讶。因为那些梦境带来了生活的预兆，甚至显现着你的恐惧和不安。我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发生的？是不是也意味着我的害怕？在害怕的深处，是不是还有你做为男人的承担和对现实的抵抗？爱是不是可以大过这些害怕与恐惧？
太多不安缠绕着我。我试图更多了解你，也是了解我自己。如果我们给欲望一条生路，我们是不是应该给爱一条生路？给自由一条生活？我一直说服自己你没有离弃我，而只是去做一种自我放逐。在这种放逐里，你需要更加肆无忌惮地放纵和表达所有情绪与想像。你总认为母体是生命和世界的源头，甚至爱的源头，男人的性更多是欲望也有情感。我猜得不错，你一度背负了太多心理罪，一度经历了非常多的煎熬。
只是，也许我不应该再对“造梦”抱有任何幻想，一切都是赤裸裸的真实。真实的身体，真实的性，真实的黑暗。黑暗对你代表着某种诱惑，说不清楚原因。就像你不断地思考着身体所属，就像生命的本源一样，来自女人，你热爱女人，热爱我。原谅我从未想过伤害，光终究是虚妄的，它无法替代我的光芒。
你依然在远处，我告诫自己不再入梦，却无法阻止你一直在进入。梦里你在寻找世界，并和世界疲于搏斗。于是，我搬进鸟的眼睛，寻找你。一次又一次，有如创世纪。最后一次，梦见我在跌落，你把眼睛嵌入我身体私处，仿佛只有这样你才能聆听我的呓语，触摸我的梦境。你并没有走失，这一切都象镜头与表演，你能够捕捉到的和演译的，都在还原生命本身，以及它所遭受的伤痛，并以此愈合。
日复一日，没有什么可阻挡我身体的变化与成熟，做为你的妻子，我一边成长一边跌入梦境不愿醒来。就如同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光，吸引你进入黑暗。这真是一种悖论呀，那黑暗中，你听得到声声喊叫和啼哭吗？如果你果然听到了，那便是一次新生。
米诺Mino
米诺Mino
写作者，“M的房间”非盈利艺术项目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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