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谁是总统？美国队长“露械”及特朗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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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木然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木然，曾任加拿大《星島日報》副總編輯、《加拿大都市報》總編輯。同時在電台、電視獨立主持多個時政類節目，目前為自由撰稿人。

当这篇文章在最后截稿时间送交时，2020年美国总统的选举点票还在胶着中。此刻共和党、民主党两大阵营点票的忙点票、行政的忙行政、法律的忙法律、造谣的忙造谣、起哄的忙起哄……这是美国政治生态的一种惯性表现。如果我们冷静地回过头思考，几日前、几个月前我们都预计了有今天，情况甚至可能更严重。值得称赞的是美国人民，今天他们大部分人都很安静地等待着，网络上的喧哗也不过是苍蝇几只。人们相信美国的政治制度、相信美国的法律最终可以真实地将选举结果交给人民。

这里有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假设美国人民对美国的法律有着充分的信心和信念，那么，那两个竞选美国总统的人，如果很鼓噪地喷美国的选举制度、喷假选举、喷大批义工，这个人——不管是特朗普还是拜登——是不适合做美国总统的。因为你还不如你的人民信任这个国家、信任选民、信任经过数百年演进和完善的选举法规，你有何资格当全体美国人的队长——美国总统呢？

很多朋友今天问我，未来结局会是什么？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在这里。其一是等待点票结束，接受结果；其二是特朗普宣布自己当选，向最高法院申请邮寄选票无效。

选择第一种方法，似乎不是特朗普所为；选择第二种方法，那就是考验美国的法治。

至于谁在造假？这本来不应该成为问题，民主党造假，那是上天给了共和党赢的机会，现任总统是特朗普，对手造假，你完全可以拿出罪证，将对手打垮，我保证民主党起码十年不能翻身。

你说人通奸，却不去捉奸，怎么看都像是逼良为娼。

这么说好像毒了些，笔者其实是个共和党粉，这个有电台节目和文章为证。2016年美国大选的时候我在十多档节目里都认为美国需要特朗普去打破传统的、固有的政治规矩，理由是“不破不立”。如果美国的政治已成为固有贵族和权贵的话语场，他们墨守成规、你来我往地玩着利益分赃的游戏，那么美国的政治圈必将是一潭死水，毫无生机。特朗普以政治素人的真切形象闯入圈内，打破政治家自己游戏自己玩的程式，让政治重新回到人间，这是历史螺旋式发展的必然规律。

果然，那一年特朗普虽输希拉里选民票，但因为在摇摆州险胜得分赢得306张选举人票，总统特朗普从此步入世界的视野。

笔者也承认：特朗普有他个人的魅力，四年来他也基本兑现了他的竞选诺言。“特朗普经济模式”确实也为美国的经济发展、就业和福利带来好处，但这些本来就是一个总统必须做到的事情。特朗普不是上帝，今日的美国是全体美国人民的，不是特朗普的。一点成就沾沾自喜、吹嘘成瘾，这只能说明他并非是毫无心机的政治素人，而是一个在政治场上投机生意的商人，这样的人不适合掌握管理国家的权力。

这四年来我们经常听到川粉们这样告诫我们：特朗普是个不一样的政治素人，他就是要把政客从政治话语场清理出去，他是个“真小人”。他所言所行并不需要看你们的脸色，他的我行我素才是政治场上最清新的空气。

对于这种说法，笔者恰认为这正是特朗普不适合当总统的根本原因。

二十世纪著名经济学家熊彼特（Joseph Alois Schumpeter）将社会的民主实践表述为「精英竞取权力、民众选择政治领导人的社会政治过程，而选举则是这两个社会过程的統一。」

特朗普手上的权力是特朗普天生拥有的吗？不是。他能永远拥有吗？不能。四年一次的民主选举是民众投出选票，将自己天赋的权力让渡给一个他会看自己的脸色、听到自己心声、照顾大多数人利益的人手上，这个人成为国家领导人。作为总统，他必须要聆听民众的心声、看民众的脸色、按照民众的需求，在既有的法律规程内行使权利。如果总统做不到这样，民众有可能透过选举，或者弹劾夺回他手中的权力。

所以，总统不能我行我素，不能在法律之上。总统必须在法律内。

就以2020年美国大选的规程为例。因为疫情的出现，国家制定了一套因应疫情的选举规程，这个规程已获得议会批准，无论是现任总统或者平民百姓都应该遵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任美国总统，在选举没有开始前，就预设自己管治下的选举制度是假选举，并威胁选举后不会交出权力，这是每一个稍微受过点教育的人都不会认同的错误。

当3000万的邮寄选票在选举投票日结束时尚未完全点票完毕，合法的做法是静待点票结束。如果共和党人认为邮寄选票有假，可以等点票结束后提出申诉，要求重新点评验票；如果对手有造假行为，可以报警、可以控诉。如果你对这个国家以及法律充满信任，你应该在法律内寻求解决。

总统是素人，但总统不是法外之人。你不能点票都未完成就宣告自己当选，赢得本届大选，这种做法与“军事政变”完全一样，所不同的只是没有把对手关起来，或者消灭掉。

确实，选举作为社会政治生活的形式，目的除了民众将权力让渡给精英外，还有一个作用是借助选举给民众一个发泄和卸压的机会，以达到抚慰民众在具体政治行为方面所产生的不满和疑惑，最终引导民众选择和归顺在一个既定的政治次序中。但这个“发泄和卸压”所依赖的是健康以及健全的游戏规则，国家领袖的责任是保护这个规则的遵守和尊严，而不是破坏，这样才能制止选举中无序的发泄和卸压，即暴力与流血。

但2016年特朗普赢得大选后，他并没有迅速粘合分裂的阶层，他忘记了他不但止是共和党选民的总统，更是民主党人、乃至全体美国人的总统。他没有能力团结全体人民，他对于批评他的媒体斥之为假消息媒体，对于不利于自己的民意调查斥之为假“民调”，对于说出真话的科学家斥之为骗子，对反对他的同僚予以羞辱炮轰。他借助推特肆意攻击那些不讨好他的人和事，这种由总统亲自参与的以民为敌的斗争，最终令一个完整的、团结的、懂得自我粘合的国家被不断撕裂和对立，就如在德州，当有支持者围堵竞争对手拜登的车队并发出恐惧威胁时，他会在推特上摇旗呐喊干得好，我的一位朋友很伤感地对我说：哪有一个总统煽动自己的人民彼此仇恨的呢？

所以，今天的乱象，是2016年由特朗普亲自种下的。

也许有人说，这就是特朗普啊，他不像其他政客那样玩虚的、从来以真实示人。

“不虚假”、“真实”是不是就是对的呢？那些赞赏总统煽动仇恨的人问问自己的年幼的孩子，总统在他们心目中是什么？孩子一定会告诉你总统是国家英雄，是美国队长，是在国家危难时值得托付生命的人。

讲到象征美国精神的“美国队长”（Captain America Comics），不久前，美国队长的扮演者克里斯·埃文斯（Chris Evans）在与家人玩一款名为Heads Up的游戏时，不慎将手机相簿里自己的阳具照片分享了出去，结果引起网络讥笑同欢。埃文斯的无心之失绝对是真实和不玩虚的，但“美国队长”在那一刻从精神掉入风尘，几代人心目中的英雄瞬间转变为尺码的标记，美国精神成为笑谈。

（话说小编怎么错过了这个大瓜？你们有谁存了请留言，谢谢！）

或许特朗普不怕无心之失，但这绝不是你想玩我就要陪你玩的。

也许还有人会说：政治本来就是肮脏的，政客也是卑鄙的，美国不需要英雄。那些维护建制的人，其实是以洁癖的理想绑架民众。

这话现在很时髦，也容易引起从众追捧。打倒“政治正确”，打倒“政客”喊起来确实是很爽的事情，但打倒后你建立了什么呢？人民与人民之间的仇恨？握权力的人不受管制？就如昨晚，当红潮漫卷、朋友圈一片欢呼时，蓝粉悲哀的只是美国人民怎么这样盲目，但到了今天早上蓝潮覆来的时候，红粉们在总统的带领下声嘶力竭地辱骂民主党造假票偷窃选举结果，做人这样low不关我事，但做总统这样low，你还好意思出来领导美国人民。

笔者在此特别声明一下，如果我拥有选举权的话，2020年如果共和党不是出特朗普，我一定会将票投给共和党，我期待红潮漫卷，但绝不能再忍一个暴发户再愚弄美国人民四年。

或许特朗普四年真的做了一些业绩，或者他确实令美国人民的生活好起来，但一个没有品格的人，一个撕裂了美国社会的人，一个破坏了美国精神的人，无论他明天当选或者不当选，他已经给美国乃至全世界带来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害。投身政治、服务社会、不为他用的人被贴上“政客”的标签；坚守社会公义的传媒被打成“假媒体”；医生、科学家被斥之是唯利是图的小人；对于不同政见者，总统的口号是“把他关起来”，这不是白色恐怖是什么？

“后特朗普时代”，或者“特朗普后”时代，美国不同阶层的对峙和仇恨已经播下，这不是拜登当选就可以融合的了的。

是的，现在我们应该关注的已经不是谁当选的问题，而是美国精神如何得以重建的问题。

2021年1月20日之后，无论是共和党，抑或是民主党，都应该重新收拾队伍，各自推出一个具有真正人格魅力、以及坚守美国精神的“美国队长”人选。这是收拾人心、整合国力的唯一通道。

至于现在，我真的相信美国的法治。做假的人，谁也混不过去。就算一切交给9人去决定，我依旧相信：他们不会辜负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