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马金瑜挨打了，到底是家暴还是家务？

Original 渡十娘出品渡十娘

做公众号里的《纽约客》

戳蓝字一键关注渡十娘

转发也是一种肯定

文字｜渡十娘出品

编辑｜渡十娘

在马金瑜事件出现之前，估计知道贵德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我百度了一下发现有句话，叫做“天下黄河贵德清”。

人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光从图片上来看，贵德还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马金瑜自从“另一个拉姆”一文发表之后舆论持续发酵。对于她的婚姻动机，演讲内容，商业欠款以及三个孩子的归属问题等都紧紧围绕着两个字：“家暴”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渡十娘》编辑部作者群读者群每天也都几十上百条更新，这里摘取一些供大家一起来思考。我们力图包含各种声音，并且绝不带任何阴谋论和人身攻击。

附：青海贵德县委宣传部官宣：

附：马金瑜律师回复：

马金瑜事件到底是家暴还是家务？看看十娘和朋友们怎么说：

陈茶（硅谷）：

我当然是反对和谴责家暴的，现在事件一旦发酵，各方言说铺天盖地，要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得困难。我希望看到官方的调查结果，但即使是官方的结论，如今公信力也是会打折扣的。关注事件的发展方向。

Sunny（波士顿）：

先讲一下为什么要质疑？

因为在整个事件中，当事双方在舆论资源上非常悬殊，当这样的情况出现的时候，作为新闻工作者的职责，就是尽量让双方公平发声。否则受众得到的信息都将是一面之词。

然后讲质疑什么？“家暴”真相：到底是马金瑜被单纯家暴了，还是在夫妻撕打中受伤了（家务）？这个性质是不一样的。

所以要先把真相挖出来，坐实了，我们才可以去放心谴责加害人帮助受害者。因此，质疑并不都是阴谋论（当然我是很鄙视那些阴谋论者的），而是为了更好地伸张正义。

那么家暴的真相是什么由哪些证据可以来证明呢？假设我们有个网络法庭，目前双方表述不一样，一时也不能判断到底谁真谁假，怎么办？证据。证据包括但不限定：验伤单子、被打的照片、人证等等。到今天为止，至少，我没有看到。

在没有看到确凿证据之前，我努力压抑着作为一个跟马金瑜一样的女记者女文青的愤怒，努力让理智保持最后一丝冷静不拿自己手中的笔去做判官甚至杀人。

说实话，每一次我跟别人观点不一样的时候，我都努力争取自己赢，但这一次，我真心希望，我能输给善良。

作为一个母亲，我觉得当务之急不是救助马金瑜还债，而是帮助三个孩子健康成长。尤其老大作为一个自闭症的孩子，需要及时干预治疗。更需要有专业的机构帮助安顿。我觉得如果大家能把舆论的重心转移到这个上面来才是对的。毕竟，无论家暴真相如何，孩子的现状是一个百分百的真相是不需要质疑的。

链接：马金瑜的故事告诉我们：独立女性，保姆比老公更重要

伊可（硅谷）：

家暴必须零容忍。

“那么夫妻打架呢？” 貌似这是最新的反转？

亲，你打过架么？

作为专门学过拳击，也一直健身的，我来分析下打架这事。

女的比男的能打的不是没有，一个是需要有身型优势，或者就是受过专门训练，才能打平手或者略微优势。要不然，男女打架女人能占便宜么？这个完全没有公平可言，所以在美国，警察立刻会把女方保护起来。美国也不是一直如此，早年也是警察上门拉个架，让男方去局子里蹲几个小时，然后该干嘛干嘛。可是社会进步了。

这个事件两个当事人，大家到现在都看过照片了，身型差距很明显吧？女方貌似缺乏锻炼，更不可能受过专门训练了。所以是不是她被家暴时候自卫被当成夫妻打架呢？

我算受过专门训练，也一直健身的，都知道遇到状况先是跑，实在跑不掉万不得已才动手，把对方打晕（吓到）还是要继续跑，坚决不能恋战。

王婷婷（温哥华）：

如果我们不支持马金瑜，会有更多被家暴的女性不敢说出来。

马金瑜这件事我一直在关注。前几天写了一篇文章，有朋友说我有点过，这几天看，又太厚道。

这个朋友不太相信马金瑜，因为他不喜欢南方系，不喜欢传媒人，加上她刚刚说了欠债就众筹，家暴几年后才说出来的可疑，还有他对女性强势，女权主义盛行积累的反感，他基本上属于比较反感这个女人太能折腾，但不至于鄙视她骂她的比较有修养的男性。

这是我的好朋友，大部分事件我们三观一致。

但是，他这次很不赞同我强烈支持马金瑜。

1，有没有家暴?

我认为一定有，而且程度一定不轻，女人，尤其是知识女性要面子，护孩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肯承认，不会离开。

他说官方通报说夫妻打架比较严谨，可能是互殴，算不上家暴。再说，现在的女人多厉害，尤其是一个记者，她没有照片没有住院证明，夸张渲染是她的职业特性，她说家暴是在利用舆论。

2，欠债众筹

也许是同情心吧，我不认为众筹还债有什么问题。她的债主们用她的悲剧收割同情心收回欠款，愿意帮助就打赏，不愿意就不必理会，就此否定她这个人，她的遭遇，这是为什么? 我们为什么热衷于要求受害人的道德和性格完美? 这件事的核心不是谴责家暴，帮助她尽快恢复正常生活，可以安心抚养三个小孩吗? 先还债才可以给孩子一个正常点的生活不是吗?

3，我信任她没有撒谎只是回避问题。

我是基于常识和同性之间的理解。

一个女性，在天下人都不支持的婚姻里被打，一开始一定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家暴不仅仅是身体伤害，还会同时摧毁女性的自尊心和羞耻心，如果不是发现再不跑就会被打死的恐惧，一般的夫妻打架，我相信以马金瑜能吃苦，不嫌弃牧区贫困的性格，她不会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还会粉饰她的爱情，努力经营她的生意，期待日子好了，男人心情好了，孩子们也长大了。

尤其是一个唯一给过她爱情的男人，三个儿子的父亲，她打落牙也会咽回去，会给自己洗脑。

她是写字的人，字里行间会有选择性描述，很容易挑动读者的情绪。

这在她是本能的文字虚荣心，是职业本能，非要阴谋论的去揣测这是她的周密计划和心机，我看是精明的人想太多了。

马金瑜但凡有十分之一这个脑子，她怎么会对蜂农的几句表白昏了头，嫁到那么穷那么远的地方。

说她的颜值身材在大城市里找不到优质男人，她找一个普通正常的有正当职业的男人并不难。

这么一个32岁还憧憬爱情，相信爱情的傻女人突然心机深重割全国人民的韭菜，一共债务一百多万的青青草原，大家真的是太高估她了。

官方通报出来之后，我更同情马金瑜了。

我旗帜鲜明地支持她众筹，支持她离婚，拿到三个孩子的抚养权。

我相信她和她的朋友们的每一篇文章。

我太感性，太容易共情。是的。

作为一个同样写字的人，我能够从她的文字里分辨出她的骄傲，真实和曾经的纠结，软弱。

马金瑜软弱，偏执，轴，也善良也泼辣，她是一个在乎婚姻在乎孩子的女性，也是一个没有能力却有商业野心的想证明自己强大的女人。

她不报警的妥协，她不去住院的纠结，和她对家暴竟然一次又一次忍，然后意识到不能容忍的昏招迭出，仅仅照见出知识女性并不是都睿智精明早慧。

她是万万千千经济独立，精神脆弱的“独立女性”，她在中国这样的环境里不但要读书要努力赚钱，要有才华，她还要承受年龄焦虑、外貌自卑，婚恋不幸。

她是记者，有文字天赋的文青，她也是普通人，有我们所有人的人性弱点和缺点的普通人。

她几年之后依然欠那么多债，拖着三个孩子居无定所，走投无路后用文字自救，想拿到三个孩子的抚养权，我们这个时候不应该要求她道德完美和智商在线。

我们，能不能给三个孩子的母亲一点成长空间?

停止网络暴力和谩骂，给她点包容和善意，给她勇气重新出发。

谢谢。

链接：马金瑜，为什么她被家暴没什么人同情？

沙田山居（香港）：

在马金瑜事件中，最最可恶与可悲的，是一部分被中国封建男权思想洗脑的女性，不但自己没有觉醒，还要反过来质疑甚至谴责同性，成为帮凶之一。

这就是马金瑜文中提到的经常有妇女去跳河的黄河

张惠雯（波士顿）：

关于家暴，生活在一二线城市的现代女性，很容易说“如果是我，一次家暴就离婚”，“为什么不立即离开”这样的话，一般这么说都是从未遭受过家暴的，生活在文明环境中。

我觉得要提防这种危险，就是认为别人都应该像自己一样强大、有勇气、能安排婚后生活、理性应对威胁状况……人和人的性格、才能、条件、所处环境都差别很大，这种要求不切实际而且搞错了重点。其实应该看看很多偏远地区的女性、乡下的女性或是小地方的女性，为什么还在忍受家暴。很大程度上并不是她们笨或贱脾气爱受苦，而是离婚后面临的种种困难、威胁可能让她们望而却步。

并非每个女人都能当娜拉。我们如果能当，那么接下来不是责怪别的女同胞不能当，而是看什么桎梏着她们令她们恐惧。譬如，很多乡下或小地方女性确实没有独自抚养孩子的能力却又舍不得孩子，拍孩子跟着父亲受罪。而法院判决一般都偏袒男性，更不会像美国这样有健全法律让男性支付赡养费。

有的女人怕男的杀了自己、孩子或家人，警察不会消除她们这种恐惧，几乎都是不介入。像拉姆，她也离婚了，但确实被杀了，印证了很多承受者的恐惧。还有的离了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娘家哥嫂嫌弃不能住娘家，自己在外租房子会招引一些坏男人去骚扰，很恐惧，名声也坏了。小地方女性特别害怕流言蜚语，因为地方小，社会舆论压力特别大，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此外，她们并不像都市女性愿意终生单身，很多还是想再嫁的，但考虑到男人德性都差不多，所以有些就觉得男人喝酒找事儿忍一下也就算了……

总之情况千差万别。我们自己作为现代知识女性，不能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态度，要求非洲地区的妇女做出和美国都市女性一样的决定：零容忍！得知道“零容忍”以后她们会面临何种困难处境。如何通过诉求使法律政策对女性更多保护、社会环境对女性更友好、使脱离困境后的女性有更多出路，这是我们作为女性应该思考、努力的方向，胜过要求受害者和我们一样“聪明”、“决断”的空想。

凡妮（硅谷）：

我真觉得马金瑜是个特别正常的女人，她的所有软弱纠结自欺欺人恰恰说明她的正常，是不正常的网络舆论充满恶意，不断伤害家暴受害者，只有个案落到自己头上，才ah oh bomber。

实在想不通质疑马金瑜是在编造或夸大家暴的人是怎样的脑回路，有一定人生阅历的人听一个人哭诉家暴一般凭常识就能判断出真假，何况马金瑜的案例里有多个前同事佐证，包括几年前的前同事的微博记录，说她炒作卖惨撒谎成精都是在混淆视听，模糊焦点，这些说法简直是包藏祸心。

大龄剩女婚姻困难户就不配控诉家暴？

矮了胖了丑了就不配控诉家暴？

缺乏商业头脑，生意做砸了就不配控诉家暴？

爱玩文青人设，爱唱理想情怀就不配控诉家暴？

被打得鼻青脸肿又不想承认被命运扇了个大耳光的拼命自欺欺人的就不配控诉家暴？

中国的女人何其惨，狗被踹一脚都会哀嚎一声，嫁了个野蛮粗暴的男人，被畜生般对待了这么多年，倒是不能叫唤一声我受不了了我要撕破你的脸了？

感觉这个家暴案例并没有多少新鲜玩意儿，新鲜的是吃瓜群众的各样嘴脸，酱缸还是那个酱缸，掀开盖来还是那股子味道。

至于乐此不彼调查研究马金瑜的心路历程的人，实在想给ta一大耳刮子“你没吃过我的苦，就别BB我的路”，拳头没打到你身上，就别自做代言人，手电筒专照马金瑜“你应该如何如何”，世上哪有什么应该如何？面对野蛮，除非比狠，否则只能鼻青眼肿地活着，活着就是赢。

马金瑜活着，她不是另一个拉姆，我真心希望她好好活下去！李昂写杀夫都写了多少年了？马金瑜大概也读过这篇小说吧？她无需拿起杀猪刀，她可以拿起笔做刀枪。

晓霜(硅谷）：

我从不关心网红的新闻/绯闻事件。但是觉得网民/全民在网上审判公众案件是很可怕的现象，因为你不知舆论导向如何发展。大家会见到各种观点。甚至像张玉环冤案26 年后平反，网上还是对他前妻宋小女有很多非议（觉得她为了钱），一些暴民人非常冷酷，缺乏了基本的人道，也反应社会普遍缺少诚信。

我非常同情马金瑜。有人说她去西藏嫁“假藏民”是为了出名，这在情理上说得通吗？如果这样真可以出名，那也是中国人的问题一个女人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唾沫星子都可以把她淹没。希望马金瑜能够看到Jennifer上面写的文字，会给她一点安慰和力量！希望她好好活下去，但是她面对的这个世界，活着还真不容易。

贵德风景

随波（波士顿）：

马的软弱其实很多女性都有。不必苛责。人活一世，有太多的羁绊，有的不必要，有的甚至需要斩断才能重获新生。但是当时人却是很难下定决心的。“舒适区”，是思想上的，它可能很不舒适，但是几十年形成的思维模式，依然会推着人沉溺于其中。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既是一例。

没有简单意义上的坏人，马的爱情梦醒了，如此而已。

王瑞芸（南加州）：

我亦极同情她！谁无虚荣心？谁能完全不受幻想之惑？可怜她被害到了致命的事情上。

木然（多伦多）：

我一直沒看這段新闻，到底是咋回事都沒看，觉得累。现在总算看明白了，就是「女文青+女记者」做出啥事情都不要惊讶的意思。

周仰之（硅谷）：

所以不管是马记者作啊，没有法律常识啊，想卖货啊，文青描写啊等等，她有媒体背景就是好。青海的家暴问题应该非常严重，女人们是弱势群体没有人包括政府警察愿意帮她们，这一次的充分暴露可以期待有一个大的转变。这个通报应该也会成为一个催化剂。

阳光下的向日葵（大陆）：

她只是一个做了poor decision的女人，现在陷入绝境孤注一掷。还是要看到她自己想逃离还是很容易的，她折腾这么大动静最主要还是在争夺孩子。

大头费里尼（上海）：

我们常说的“社死”，就是社会人的死亡么，如何会死？自己操盘的社会经济活动崩盘了。马金瑜女士目前正在社死的边缘。好在她还有一批有能力有资源的前同事。我倒没有诛心到认为整个事件彻头彻尾是炒作，为了纯带货还债。但是至少关于钱的问题上，他们“留白”了两处——马金瑜的第一篇文章里对欠债只字不提；她的前同事（部分也是债主）关于众筹还债的声明里，对于涉及发起人的债务清偿的顺位略去不提。

在近乎显微镜下的互联网语境里，这都是大忌。

不涉及法律法规的事情，就不要用道德去说事了。前提是你自己hold得住，对自己负责，不祸害他人。这是作为成年人最大的道德。

以上边的标准，在马金瑜事件里，我唯一同情的是她三个倒霉的孩子。这也是我觉得此人应该受到救助的主要原因——否则，不出所料，未来，她的三个儿子，依然将处于性资源食物链分配的末端。如是，三段悲剧人生将在不远的将来徐徐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