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山宅笔记：孔雀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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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ue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

Sue，山中闲人。爱好抚琴，习舞，读书，写字，云游四方。更喜欢拈花惹草，与动物朝夕相依为伴。一个生活的单纯而快乐的劳动者。热心公益，热爱艺术。木木基金会秘书长。硅谷华艺表演艺术中心理事长。

那几日真的累了！

心累！每天丢了魂似地从早到晚在窗口张望，在林子里搜索，仰头在树叉中苦苦寻找着，不放过每一棵大树，却连根毛的影子都没有。

牵肠挂肚原来如此滋味，不好受啊。

五只孔雀就这样在眼皮底下跑的无影无踪。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那日工人在孔雀笼中清扫时，我正好遛狗经过，顺便进去和他聊了几句，出来后想也没想就将门轻轻掩上，下意识觉得工人完事后，会从这里出来，可工人清扫完后却从另一个门出去了。

虚掩着的门尤如一颗定时炸弹，在傍晚时被风引爆了。

孔雀们争相出了笼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着懵里懵懂的好奇。

正逢JJ遛狗，这狗一看那么多孔雀在林子里散步，兴奋地冲了过去，幸好JJ及时喝住了狗，但有几只已往山下跑去。

JJ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孔雀们赶回了笼中，仍有六只在外，其中四只不见了踪迹。

那天是个周日，平日很少出门的我恰好有约，去朋友家喝下午茶。

待我赶回家时，天已将暗。

只见二只母孔雀，一只在笼顶上徘徊，另一只绕着笼子转悠，它们非常想回窝，却被铁网隔成了二个世界。

我试图将地面上的那只赶回笼子，不料一挥手，惊吓了它，它一展翅便飞进了远处的林中，没了声音。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笼顶上的孔雀开始焦燥不安地试图从铁网上找入口进笼栖息，但怎么可能呢！

我和JJ用尽全力赶，却无济于事。它在笼顶上笨拙的跳来跳去，我试图在笼內捉住它的脚，无奈它力量过大，又挣脱了。用长竿鱼网去围它，魚网又太小，罩不住它，来来回回折腾，几小时便过去了。

已是晚上十点多，我和JJ满头大汗狼狈地瞪着笼顶上那只孔雀，却奈何不了它。

JJ最终想了一招，用水冲它，湿了它的翅膀，让它行动不便。

这一招还真灵，JJ在下面用水笼冲，我在上面用竿子赶，三下二下将它赶下笼顶，乖乖进了窝。

那一夜，我无法入眠，还有五只怎么办呢？

我腾空了一个笼子，门口放了食物和水，期盼出走的孔雀饿了，渴了会想到这里曾是它们的家。

第二天清晨，工人说看见一只母孔雀在房子周边走，我想一定是飞走的那只，赶忙招呼工人帮我赶孔雀回笼。

或许工人太性急了，动作一大，又一次赶飞了它。

从此一切归于平静。

我不甘心，去请教动物专家朋友，他说孔雀会回来的，不敢保证五只都回来，至少会有几只吧。

他接着说，它们或许就在你身边，在树林某个角落盯着你，而你却无法看到它们。

可他话锋一转又道，若跑的孔雀有公有母，回来的可能性会小许多。

我想完了，出走的五只孔雀正好二公三母。

看我如此失落难过，朋友干脆和夫人大热天老远跑来山宅，送了我三只刚出世的小孔雀安慰我，还说以后我想要，他可再送。

可是我仍旧难过，跑走的孔雀都是我一把食一口水，精心饲养大的，并非其他孔雀可代替啊。

我不由胡思乱想起来，是否出走的孔雀已下了山，被别的好人家收养了？还是它们仍在周围游荡，饥渴难熬的生活着？再不然就是山中野兽夜晚出没，它们已遭不测？不敢想了……

大半个月过去了，我不抱希望地苦苦盼着它们回家，望眼欲穿，却无一点动静。

渐渐地我开始习惯了空了许多的孔雀笼，心想也许是天意吧，自由的生活恐怕是那几只孔雀的勇敢追求，但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知那天虚掩的门为这些出走的孔雀打开的是天堂之门还是地狱之门？

这天早晨，工人兴奋地告诉我，他看见一只母孔雀回来了，隔着铁网和一只公孔雀调情呢，只是一见他，又飞走了。

工人离开后，我抱着一丝希望去了孔雀笼，不料还真有一只母孔雀在笼外徘徊。我走近，它也不怕，只是我一有赶的动作，它便有展翅要飞的动作，我小心翼翼不敢造次了。

灵机一动，想起孔雀爱吃的虫子，想起我只要举着虫子袋走进笼子，孔雀们就会自动走向我讨吃虫子的情景。

我试着在那只母孔雀前举起了装虫的袋子，果真它向我靠近了，我丢了几只虫子在地上，它啄了，我又丢了几只，它又跟进，看来有戏了。

就这样，我一路小心翼翼地引着它跟着我啄虫子吃，一步一步终于引进了笼中。

看着它进笼后大口啄西瓜，大口喝水的样子，我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知出走的那四只是否也会给我惊喜？哪天它们成双成对回家来，甚至还带回一窝小孔雀？

我明白这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梦想。但生活就是如此，有所失，有所得，得到的更显珍贵，失去的，或者会以另一种形式归来。

此时，我只想用文字记录下我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故事，致那些不复归来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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