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李靓蕾：你赢了全世界却输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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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Sunny
编辑｜渡十娘
写在前面： 先声明一下，写这篇小说的时候，离开王李大战还有整整三个星期。那天是 Thanksgiving，五个多小时的飞行，我写了这几千字。王李大战开始后，我发现很多职业女性并不站李靓蕾，我相信我小说的女人公应该是她们的代言人吧。 不过，不要以为我是标题党，既然点开了，就请你先看完小说，然后再看我标题下的内容就可以了。 |
离婚——一个美国好后妈的自我救赎
为了今天这场谈话米歇尔几乎反复想了一整年了。
灯光有些黯淡，房间里放着低低的背景音乐，低到几乎听不出声来。隐隐约约传来几句，迈克尔是完全不明白的，不过他知道那是太太最喜欢的Wangfei。
我们离婚吧，她说。然后就是很长时间的空白。Why？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明白眼前的人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忽然有些陌生，于是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又瞪大了，却还是看不清楚的样子。
其实迈克尔早就感觉到了。他们一起生活了近十年，也是他年富力强的十年。十年间她似乎也有过要分开的念头，但每一次都敌不过他恰到好处的力挽狂澜。
谁说女人不是用身体恋爱的呢？米歇尔跟闺蜜说，如果不是迈克尔每一次都能够让她充分享受作为女人的恣意奔放，恐怕他们已经离了一百次婚了。可是闺蜜问：你们为啥要结婚呢？
是啊，为啥要结婚呢？米歇尔也觉得自己太冲动，冲动到本来简单的事情现在因为法律条款而变得复杂起来。
她一年前就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她：这事情当初如果没做干净，现在就只能取得对方的谅解了。否则他狮子大开口你也没办法。理论上他可以拿走你们婚后共同财产的一半。一半？！米歇尔眼前是今天股市的开盘价，一五一十地在心底一盘算，开盘价变成一整排海景豪宅，霎那间感觉自己呼吸都不对了。
米歇尔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觉得不甘心。她也不是没有后悔当时签婚前协议忘了提前写清楚如何分割婚后财产，以至于现在只能眼睁睁让迈克尔钝刀割肉。
迈克尔其实并不穷。只是米歇尔这些年运气比较好。职位一路上升不说，股市也跟着一路高涨。而按照法律，这些都是夫妻共同财产。
你要真的想离就别拖，否则越拖越多，还是快刀斩乱麻，好聚好散。每当米歇尔提起离婚的事情，闺蜜就会这样劝她：谁让你那时候脑子发昏，一心想做美国好后妈？
美国好后妈。米歇尔一听这几个字就忍不住苦笑：想当初如果不是为了迈克尔那两个没妈的孩子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她也不会卖了郊区的房子跑来这里买个巨贵的公寓跟他们一家同居。
你要想清楚！别发昏！爹妈在微信群里骂她：你好好的一个大姑娘家，干嘛去给人当后妈？！以后你自己生了孩子看怎么处理好关系。
但米歇尔铁了心要嫁，觉得自己突然之间母爱爆棚了。绝大多数女人把婚姻当作二次投胎，但米歇尔觉得她来美国才算是重新投了胎。而当下的种种也令她不会再把婚姻当作证明自己的砝码。别人说啥都无所谓，一心满足自己内心的渴望才是她的人生哲学。
图片来自网络，本文纯属小说虚构
迈克尔的家族是早年的欧洲移民，来美国的时候也是一穷二白的那种。好在祖上也都不算太笨，到了迈克尔这一代基本没有断过藤校梦。迈克尔亡妻走的时候两个孩子一个才八岁，老大也就十二岁，现在都已经去外州上大学了。要说这十年的付出，米歇尔真是一言难尽。但阴差阳错的是，她从三十出头到四十出头，错过了生育年龄，依然还只是一个好后妈。
两个孩子离开家的时候，她给他们整理房间：当初是她坚持一定要在这最贵的社区买一套三房给两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间。但迈克尔说自己没那么多钱，于是米歇尔悄没声息地就把大头付了。剩下的那部分，也是为了照顾迈克尔的自尊心。要不他会觉得自己对这个家一点贡献都没有。
米歇尔决定自己净身出户。只要迈克尔不漫天要价，她觉得自己还是愿意为下半生的自由付一点学费的。
这学费也太昂贵了吧？够读好几个哈佛学位了。闺蜜揶揄道。米歇尔苦笑，怎么办呢？自己智商不够呗。一是贪图男色，二是母爱爆棚，就这样十年困在这公寓里，不知道错过了多少美好风景。
你要是后面没人等着，干嘛急着离婚呢？当妈的埋怨道，女人年纪大了不好找。你最难熬的十年都过来了，两个孩子也都对你不错，这时候离婚你是不是昏头啊？米歇尔在视频这头皱着眉，然后半天才憋出一句，没有新鲜感，也不爱了。
不爱了？！我跟你爸几十年了，他抬个左手我就知道他右脚想往哪里迈了。别说新鲜了，连感觉都快没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这叫后天亲人！老妈在那里斩钉截铁地说道，差点把米歇尔笑岔气了。还后天亲人呢？！自打她懂事起就没觉得父母是亲人。只是这些年年纪大了不再是仇人而已。母亲一有机会就跟她唠叨，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早就不知道离多少次婚了。
米歇尔因为不想再掺和老两口的事，研究生毕业后就留在美国一直没有回去。本来只想躲清静，没想到天时地利人和，她一路晋升，一路人生开挂。要知道一个亚裔女子在众多白人男子的包围中要脱颖而出实在太不容易了。她躲过上司的骚扰，也迎接过办公室政治，好在不仅智商足够，情商也在线，以至于当迈克尔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完全想不到自己要date的是个妥妥的人生大赢家。
图片来自网络，本文纯属小说虚构
迈克尔当然是不愿意离婚的。他一直认为遇到米歇尔是他中了六合彩。他比她大了整整十岁，还带着两个未成年的娃。除了有点老白男莫名其妙的自信，似乎什么都没有。但他不知道，那时候，米歇尔是真心爱他的，当然，也许，是爱上爱情。
总之，她爱的时候赴汤蹈火，不爱了，也恩断义绝。完全不会拖泥带水。似乎这些年在职场打拼的所有心得，此刻都用在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离婚大战中。
Why？迈克尔又重重问了一句。她说，我就是不想要婚姻了。我想要自由。这算啥理由？迈克尔有点不解：你们东方女人不是都很顾家爱家的么？我顾家爱家十年，现在我想爱自己了。爱自己？你哪一分钟不爱自己了？每天一大早起床跑步在浴室里呆足一个小时，就差空气中没有一面镜子让你随时整理自己仪表仪容了。
米歇尔被他煞有介事连珠炮一般的说辞逗笑了。迈克尔说得有理，但自己就是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了。她打定主意，只要不倾己荡产，她都想就此了断。她甚至已经请房产中介在郊区帮她看房子了。她不想再住城里了，尤其疫情中公司迟迟都没宣布何时回去上班，所以她不愿意再呆在没有院子的房子里了。
现在想来，疫情大约真的是婚姻的终结者。如果不是这一年来两个人常常要24小时面对面呆着，恐怕她还不会那么快下决心。有一天她在开会，他敲门进来说忘了拿重要东西，忽然之间她就有一种深切的无助。她终于明白，就这样将一生与一个陌生人捆绑在了一起是多么的荒诞。
现在，她必须为这样的荒诞买单了。房子归你，艾拉跟哈利回来还可以住。就说我回中国了，让他们不必再找我。其实要说舍不得的，倒不是迈克尔，还真的是这两个孩子。闺蜜说得没错，她就是为了“美国好后妈”这个称号活了十年。每次孩子们的活动，大家都以为她是亲妈。其实孩子们的母亲是韩裔，但同样是亚欧混血，一般人哪里分得出来具体像哪里的。就像我们分不出欧洲人的后裔一样，他们对亚裔也是一片混沌。
背景里突然传出王菲空灵的声音：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米歇尔浑身一颤，如果那天她不是无意中走过那条小巷，迎面撞上了父子三人，或者她没有好心地替他们捡起了小女孩掉落的小玩偶，以后十年的人生，她大概也会像很多普通的华裔知识女性一样，嫁一个医生或者律师，生两三个孩子，养一条狗，然后每年两次度假，平时开开家庭派对，接送孩子各种课外班，中文学校……但即使如此，也难保就会一辈子。人生很多时候，就是无心插柳的结果。
她见迈克尔不做声，狠狠心又说，你开个价，咱们好聚好散。然后站起身，结束了这段谈话。她长长吐了口气，觉得一下子轻松了。当天她搬去了旅馆，临走留了一句话：你想好了告诉我。
三天后，迈克尔发来一条短信，说，那就一百万吧。他以为这个数字她绝对不会答应，但她连想都没有想，就回了两个字母：OK。
到了周末米歇尔带着律师拟定的协议回家让迈克尔签字。拿起笔他又变卦了，说，一百五十万吧。米歇尔强压着怒火，心想，算了，老娘有的是钱，懒得跟你计较。她跑回书房改了数字又重新打印了一份，他犹豫了一下，重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吐了口气说，你赢了。
那一晚，米歇尔没走。她说，这是我们最后一晚在一起了。很感谢你给了我我要的。他问：那是什么？自由。她说，然后她像当初一样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他的攻陷。
手机里传来邮件的提醒。那是公司宣布分股的消息。米歇尔后来才觉得好险，如果再晚几天，估计三百万都打不住了。
唉，人生就是timing。她这样想着，嘴角默默露出一丝苦笑。
编后：李靓蕾：你赢了全世界却输了自己
这两天网络很热闹，前天王嫂网文连载手撕渣男的戏码惹得一众看客兴奋不已，当然最爽的自然是女拳们，觉得这是“女性崛起的分水岭”。
Excuse me? 你看完我的小说还觉得那是女性崛起么？如果还算，那就算你狠吧。
我先声明一下：虽然我不给李靓蕾小作文Credit，但我也不会站王家，咎由自取四个字送给“优质偶像”。恭喜他不思检点又遇人不淑，折了夫人又赔父母孩子，输的底裤都没有了。加上个烂公关团队，用网友的话来说，就是提着油桶去救火，不过给周董团队提了个醒：昆凌以后要闹起来，你们一定记得第一时间道歉。（当然最好没有那么一天）
其实王力宏一开始就输了。俗话说，光脚不怕穿鞋的，一来你是公众人物，二来你是男人，三来你一定有错，四来怎么说你们家都是世世代代要面子的（臭）知识分子，五来你还有孩子在妈那里……
只是，李靓蕾赢了吗？看看舆情就知道了。女权主义和女性主义隔空喊战，不亦乐乎。我很好奇，都美竹的时候怎么没人反？周扬青现在也是大咖了，还开启了新恋情，把小猪一个人抛在孤岛上独自哭泣。大家也都一致叫好，感觉渣男就该被锤，而且求锤得锤，罪有应得。
想来想去李靓蕾没有被一致叫好恐怕有三点：1，作文写得太好，论点鲜明论据充份。堪称斗渣檄文第一家。（这样心思缜密，她说是两个小时一蹴而就的，作为码字快手，我有点恍惚进而膜拜。）2，人们对高智商高学历女性自然是有些不同于都美竹周扬青们的要求的；3，孩子妈手撕孩子爹，这这这....孩子是亲生的么？
那么女性主义的理想人物是谁呢？当然数第一的就是马斯克他老妈啦：同样三娃的娘，同样嫁给爱情而被辜负，马妈妈头也不回净身出户，回首送你个世界首富不说，还妥妥自己成了年龄最大的超模，又写书又演讲，这才是妥妥的女生楷模，母亲的榜样好不好？
给你恨的人最响亮的耳光就是活得比跟他在一起时更漂亮。
不过，扇男人耳光的方式还有更多种，比如爱玲姐姐啊。这也是个恋爱脑不求回报的。时时刻刻都是“我爱你跟你无关”的姿态。你是汉奸我也爱，你落难了，我表达最初爱的方式是一句话，一叠钱：我不爱你了，而你则早就不爱我了。清清爽爽，一拍两散，绝不拖泥带水，从此互不相欠。
这是女人爱的经典。
当然，现代女性难免要讨个说法，李靓蕾心里有怨，自然也可以讨说法提要求，如果嫌自己傻签了婚前协议，美国法律这里没有捞到自己想要的，还可以学学大嫂林凤娇。有人说林凤娇傻，忍气吞声。那我也只能嘿嘿了。二十多年，风流成性的大哥硬是不开口承认小龙女，然后还公开跟老婆致歉，如果不是大嫂有手段，怎么可能有今天？握着钱，握着儿子，握着唯一的头衔，睁一眼闭一眼，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套用最新电影《爱情万岁》中的台词：老公失踪，有钱有闲，日子不要太适宜哦。（亦舒师太说，没有爱，那我就要很多很多钱。）
所以本来李靓蕾可以过成全世界女人都羡慕的样子：进可以再嫁同等人才，退还可以重新回到职场（假如那些履历都是真的话），挟着前天王嫂的名头做个网红，风头无二。偏偏沦落到要给女拳们做小作文导师，结果如下：
1. 少女们说不再相信偶像，增加了经纪公司造星成本；
2. 女人还是不结婚的好，更不要回家生孩子。国家好容易说服大家生三孩，不少人一下子被吓得连婚都不敢结了；
3. 成功男人娶老婆的时候要再三考虑，本来以为婚前协议就行了，现在还要看好手机。就算守身如玉，以后跟哥们一起讲个黄段子或者骂个领导啥的也要提防日后成为证据；
4. 交朋友更要小心，如果太太太厉害了要避免，免得躺枪；
......
假如这是中国女拳运动的里程碑，那我只能说，中国的女拳运动会成为你我他彼此的噩梦。因为你的根本目的不是彰显平等，而是用一种性别去打压另一种性别。周而复始，永远的死循环。
写到这里，我想说，这场撕逼没有赢家，李靓蕾即使赢了全世界（况且也没有），也输了她作为母亲和高知女性的自己。我不是阴谋论者，也不对任何人的动机做任何猜测，我只想说，一个人的教养，不是在于他/她如何对待朋友，而是在于他/她如何对待“敌人”。
这个时代，女性意识在崛起，女性自己对本身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不仅要独立平等的权利，更要独立平等的思想。曾几何时的忍辱负重观在新一代女性中早就say byebye了，知识女性中心甘情愿给男人当生育机器的也极为罕见了（真的没人可以逼你的）；取而代之的，往往是要跟男人去争一个高下。但事实上，如果一个男人这样去手撕前妻，你会怎么想？不屑，对吧？假如你这样想男人，也应该同样这样想女人，这才是平等。而不是你先预设了女人就是弱者就是被欺负的那一方所以可以为所欲为的立场。这样想，也还是对女人不平等的态度。
当然，假如今天事情反转，李靓蕾拒绝王力宏的房产，我愿意自抽耳光五十个，但是心里却是窃喜的。身为女人，我更喜欢这样的反手一记耳光：你以为房子就可以收买我，老娘我不缺钱！
点一下，你就知道别人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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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 I 编辑 I 渡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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