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十娘｜美国小偷注意了：国税局喊你去交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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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陈茶

编辑｜渡十娘

上面这张美国国税局 IRS 网站文字的截屏照片，前两天先在推特炸翻后，美国各家传统媒体也趁哄加入抓眼球、抢流量大战，引发裂变发应。平日里就让人不待见的 IRS 一下热到跟奥马控（Omicron）一样。

俗话说的是“吃瓜的不嫌瓜大”，可为了吃相好看，还是在下口之前先看看瓜长的啥样。推特上 PO 出并引发网炸的 IRS 条款说的是：

赃物。如果你盗窃，你必须在偷盗的当年，将赃物按公平的市价折为你的收入报税——除非你在同年将赃物退还给了物主。

IRS一石千重浪——赃物也要报税

美国网民震惊地质疑 IRS 条款的正确性。一时间，他们仿佛都倒向了道德高地，对 IRS 居然连“肮脏的”，甚至可能是带着血腥味的“臭钱“也收，很是不齿。也对这一款项可能带来的社会影响表示怀疑。冷嘲热讽有之，猛烈抨击有之，各种调侃的段子，视频更是应运而生。华文圈也不甘寂寞，跟着起哄的人还开始引伸，从拜登如何无能，到民主党何等荒谬, 还跟当下美国的犯罪率挂上了钩。内火热泄之后，为过节的胡吃海喝腾出了些胃口。

其实当下广为流传的 IRS 相关条款截选的还是温柔的版本。事实上，IRS 征税的范围更为广泛——所有非法收入，包括偷盗，抢劫，走私贩毒，甚至贿赂款项，都要报税。这些规则不是今年才有，只不过因近年美国政治环境的变化，人们变得异常敏感，又因社交媒体的日益发达，各种声音都可能被放大，疯传，最后变成网络狂欢。

在满网的嘈杂声中，有热心的学者和专业人士出来为 IRS 站台。得州的注册会计师 Brian Streig 的发言就颇有代表性：“竟有不少人不知道自己的非法活动和偷窃行为需要报税，真是不可思议” “没人记得Al Capone是怎么被放翻的了吗？” 对的，Al Capone, 这个定义了美国向违法者的非法收入课税的历史人物，被在此时提及，再合适不过了。

1930， Al Capone 在芝加哥出庭。他被判11年监禁。

IRS 向非法收入课税的规则，源自美国禁酒时代最高法院的一项法案的名称，这个法案后来成为美国黑帮分子 Al Capone 在 1931 年被定罪的基础：美国诉沙利文。据黑帮博物馆记载，曼利·沙利文于 1922 年因违反沃尔斯特德法案，“经营非法威士忌”而逃避联邦税收而被定罪。然而，美国巡回上诉法院推翻了沙利文的定罪。它裁定，虽然非法贩卖酒类的收入需要征税，但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防止自证其罪——保护沙利文在他的纳税申报表上申报该收入。

美国最高法院在 1927 年推翻了巡回上诉法院的这一判决。“我们认为没有理由怀疑该法案的解释，也就是说非法经营的企业没有可免税的理由——如果合法经营的企业，必须纳税的话，”小奥利弗·温德尔霍姆斯法官写道。根据贾斯蒂亚网站的说法，这也是大多数大法官的看法。这就是说，在向政府纳税的问题上，非法经营的企业与合法经营的企业是完全平等的。据《Politico （政客）》报道，几年后，此案被用作判 Al Capone 逃税的先例。

据美国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称，在禁酒时代，Capone 经营着一个庞大的犯罪团伙，从非法交易酒类中“赚取巨额利润”。但多年来，“成为禁酒时代暴力黑帮的传奇象征”的 Capone 并没有因为他的罪行而受到起诉。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其黑帮组织内部机构非常严密，检方很难找到有力的证据和证人对其起诉。直到 1930 年，检方和FBI想出了一招，起诉 Capone 逃税。多年来，Capone 过找奢华的生活，却不曾交税，这很容易找到证人和证据。在审判期间，检方出示了 Capone 的巨额支出的记录，这是他庞大收入的证据的突破口。“政府还提交了证据，证明卡彭知道他有义务缴纳联邦所得税，但没有这样做。” 美国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说。Capone 最终于 1931 年 10 月被判有罪并被判处 11 年监禁，同时被勒令支付 80,000 （折算为今日近80万美元）的罚款和法庭费用。

由此案例开端，美国多年来一直都在对违法分子的非法收入追税。比较有趣的一案，是在克林顿时代，IRS 起诉了正在坐牢的苏联间谍 Aldrich H. Ames，说他欠税四十多万美元，因为他拿了苏联一百多万美元的间谍费没交税。Ames不服，一边坐牢，还跟IRS打起了官司。

从历史上看，IRS 征收非法收入税，是始于用其作为打击罪犯的变通方法，沿用至今。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哪怕你将非法收入报了税，也不能将你犯罪的性质和赃款洗白。从犯罪逻辑而言，想来真正会将自己的非法收入依法报税的人是很少的。IRS出于职责，例行公事提醒公民，就像万宝路烟盒上总会印出的“吸烟影响健康”那样的警示，做不做，你看着办。

当然，不排除有些黑帮大佬，为了过上有社会地位的体面生活，会主动将一些非法收入报税。IRS是不要求纳税人明确收入来源的，它提供了不少模糊化的税物款项栏目，任君选择。“人在做，天在看“，自己把握，税责自负。

说到非法收入纳税，另一个有意思的款项是非法移民的收入税。按法律规定，非法移民在美国打工是非法的，但是，他们如果有非法收入，应该报税。这听起来也很拧，对不对？美国隔个十几年二十时年会来个非法移民大赦，如果你有犯罪纪录，偷税漏税，则不能获大赦，且可能要被遣返。IRS 在收到非法移民的税时，相信只会“看数“，而不会去向移民局举报的。

一年将尽。经过推特上网民与IRS的这段热舞，有心学习的人，补上或是温习了一节历史课，还是上了一堂普法课。这对一时给喷了满脸唾沫星子的IRS而言，谁又说不是坏事变好事呢？

喜迎新年！双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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