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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十娘|小说:神枪手 (上)

渡十娘 2022-10-31

The following article is from 千佛山文学沙龙 Author 艾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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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艾玛

编辑|渡十娘 



                                  

作者简介



艾玛, 湖南澧县人,现居青岛,法学博士,2007年开始小说创作,在《收获》《人民文学》《当代》《中国作家》《上海文学》等杂志发表小说多篇,获多项文学奖项,已出版中短篇小说集《白耳夜鹭》《白日梦》《浮生记》《路过是何人》,长篇小说《四季录》。


我妻子听说老张要来岛城后,有些兴奋。老张不是一个人来,“我和我家属预计下周一下午三点到达流亭机场。”老张在电话里说。他还说已在网上定好了接送机的专车,不用我们“跑来跑去”。“鳌山卫镇虚构咖啡馆,是吧?”老张问,临挂电话前又叮嘱我务必把我家详细地址发到他手机上。

“见面聊,伙计!”老张最后说。

我和老张通话时我妻子一直站在我身边,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店里的六张桌子只擦了一半,也就是三张。附近那所大学正放暑假,咖啡馆的帮工小刘回家休暑假去了,擦桌扫地的杂活都得我们自己来做。好在假期,生意清淡了许多,活也少了许多。站在咖啡馆窗前,能看到连接着校园草坪的那片海滩,现在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木栈道边的路灯安静地投射着空寂的沙滩。往日这个时候,沙滩上到处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有时,他们的嬉戏声能把海浪声淹没 。 

“我们得准备些吃的。”等我放下电话,我妻子笑意盈盈地说道。

“还是出去吃吧。”我说。我妻子的感冒咳嗽刚好,我不想她累着了。

“不要紧。”我妻子说。过了一会,她又问道:“老张是湖南人,是吧?”

“是的,湖南骡子。”我笑着说。年轻时的老张性格倔强,故获名“骡子”。
“他老婆呢?那个神枪手?”


我看着我妻子,摇了摇头。我和老张是军校时的同事,他比我大四五岁。他读过四回高三, 所以我们同一年地方大学毕业,同一年到军校工作,他分到通讯技术系,教电子线路,我在政教室,教法律基础。那时我们都住在单身干部宿舍楼,是门挨门的邻居。我对他老婆不熟悉,见过不多的几面,只记得人是有些倨傲的。她是广州军区射击队的,拿过亚运会射击金牌,和老张在一次旅途中相识,婚后长期两地分居。我转业的时候,他们正闹离婚。她是哪里人,我未曾留意过。

我妻子好像也并不期待我能回答,她从我身边走开继续擦起桌子来。我妻子说:“辣炒蛤蜊,香辣蟹什么的,他们应该会喜欢的吧。”我妻子吩咐我下周一上午去邻近的会场村买些新鲜的蛤蜊、蟹子。这个季节,蛤蜊、海虹、海螺都很肥,蟹子也不错。

接下来直到上床,我妻子都在跟我谈论老张两口子。至于老张两口子为何会突然来访,“看看朋友们。”这是老张的原话。但我妻子却认为是一场时下非常时髦的“说走就走的旅行”,很是有些羡慕。

“我俩的退休金加起来,没他们一个人的多,是吧?”我妻子问。

这是真的。我和老张刚工作的时候都穿便装,穿军装的同事叫我们“老百姓。”我们这些“老百姓”经常穿着大裤衩,脚上夹双人字拖去给穿军装的学员们上课。后来,也不知是谁到底看不下去了,给我们一人发了套军装,将我们收编了事。我记不清那是哪一年的事了。我穿了五六年军装后转业,文职八级,相当于正连,被分到我妻子工作所在地青岛的一家国企法务部,企业编上退的休。我转业后的第七年,老张也转业了,他熬到了副团级军官可以安排职位的年限,到地方当了区武装部部长,正团级任上退休。他妻子也是从部队退休的,正团级。两个正团级军官的退休工资,想想吧!晚饭后,我和我妻子去海边散步,她问我老张有什么爱好?钓不钓鱼?我们一般希望自己的客人喜欢钓鱼,虽然客人我们不常有。如果客人对钓鱼没兴趣,却想去崂山、栈桥、八大关什么的,那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我回答我妻子说不知道老张有什么爱好,不知道他钓不钓鱼。年轻时我们一起喝过酒,打过篮球、唱过卡拉OK,他钻研过一段时间的船载炮,我也曾通宵奋笔疾书写过武侠小说,可我不知道这些算不算是爱好。转业后我们未曾谋面,二十多年了!不过,每年我们都会通上那么一两个电话,寒暄几句,互通下一些战友的消息。散完步回到家里,我和我妻子准备第二天开店要用的东西,我妻子把面粉、黄油、酵母和牛奶按比例放进面包机,预约时间到早上七点。我检查了一下制冰机和咖啡豆,咖啡豆还有许多,我们一个月烘焙一次豆子,上次烘焙豆子时还没有放暑假,我们忘了把暑假考虑进去。“老咯!”我妻子说。忙完这些我妻子泡了两杯淡蜂蜜水,她坚信睡前饮一杯淡蜂蜜水有助于睡眠。

做这些事情时她依然在说老张,以及老张的老婆,那个神枪手到底拿了多少块金牌?我记得是两块,我妻子说不只两块,她说她记得很清楚,神枪手告诉过她,“那种玩意儿我有一抽屉!”正说着我们那漂在首都的独生女儿打来电话,我妻子走到窗边去接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喝蜂蜜水,翻看一本杂志,《中国钓鱼》,听到我妻子回答女儿的问话,“我们都很好,放心。”我听到她对女儿说“放心”,感觉就像她在给我们的女儿喂定心丸。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妻子打电话时的声音还是非常特别,在电话这边听起来没什么,只是温软柔和,但我知道到了电话的另一头,她的声音里就多了一种丝绸般的亲肤质感,温暖而柔韧,瞬间就能将你从生活的泥沼里带离。是电波为她的声音增加了某种神秘的魔力,只能这样解释。我妻子曾是我和老张工作过的那所军校的话务员,“您好,解放军科技大学炮兵学院话务台,我是016号话务员,请问您要转哪里?”当年就是这样几句话,无端使我觉得安慰,我被她的声音迷住,有事没事就拨打总机找016。那时部队有规定,教员、干部不得和士兵谈恋爱,老张曾为我打过不少掩护。

“他们结婚比我们早两年,是吧?”我妻子放下电话,转身朝沙发走来时问道。我以为她会跟我唠叨两句女儿的,我们的女儿年近三十,未婚,生活在生存压力巨大的首都,又正处于工作、生活压力都特别大的年龄。不过我很快也想到,即使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女儿也不会跟我妻子说,当然更不会跟我说。说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从来不说。这一代独生子都这样。我把杂志丢到桌子上,说 :“好像是。”我一直等到妻子复员,才公开我们的关系,结婚时我都快三十了,在那个年代算是标准的晚婚。

“明天你就去趟会场村。”我妻子上床后又说。

“下周一下午”下起了雨,老张两口子到达时,我和我妻子撑了伞去车门边迎接他们,虽然我们尽可能地周到,但他们的行李,还有鞋子都还是打湿了。看得出来,他们和我们一样,不如从前敏捷了。进屋后,我妻子递上干净的毛巾,等他们擦干头上的雨水,换上干净的拖鞋后我们才开始互致问候。

“伙计!”老张重重地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我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抱了一抱。

“不错!小体型保持得不错!”老张后退一步,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说。他倒是胖了,头顶也秃了。老张夸完我,又夸了夸016,“不错!还是当年的模样儿!”这有些夸张了,我妻子害羞地笑了。我像当年一样,叫神枪手“嫂子”,夸赞她“还是那么英姿飒爽”。嫂子像老张一样,胖了一圈,看得出一头黑发是染的,头顶中间的发际线翻出一道白浪,但她气定神闲的风度犹存,面对我的赞美,她只是微微一笑,宠辱不惊,笃定得很。

“这样大的雨,这里不多见的吧?”等我们到窗边的一张桌子那坐下来后,嫂子看着窗外,问道。有风从海上刮来,掀起雪白的巨浪。雨水一阵阵瓢泼似的扑到玻璃窗上,隔窗也能听到“哗、哗”的声响。

“每年夏天也有几场。”我妻子沏着茶水,说。前几天她从我这获得了我所知道的老张两口子的一些信息,知道他们爱喝茶,尤其是红茶。我妻子沏了一壶正山小种。

老张坐下后,把头扭来扭去地到处看。他的妻子也是。我发现,他们的动作惊人地一致,脸上的神情也颇相似,看上去像是一母所生。——这令我很有些惊讶。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在一起过了几十年后,有天,你竟发现他们单在外貌上就那么像。婚姻生活将他们倒进同一个模子里,重新凿过,只能这样解释。我不由看了看我妻子。

“不错!不错!布置得挺有品味!”老张敲击着桌面,说。他坐在沙发里,比站着显得还要胖大一些。我坐在他对面,隔着张桌子也能听到他嘶嘶的喘气声。

“就你们俩?”嫂子四处看了看,挥手在面前划了个圈,意思是就你们俩在经营这家店吗?我说是。可我妻子说:“我们还有个帮工,是那所大学的硕士生,”我妻子往窗外那所大学的方向指了指,说:“中文系的。她说,她喜欢我们咖啡店的名字……”我妻子还想说点什么,她停下来,看了看我,就什么也不再说了。

老张夫妻俩顺着我妻子手指的方向看了看。“我第一次喝咖啡,还是弟妹招待的。”老张说。

我第一次喝咖啡也是我妻子煮的,她用一个军用挎包把一套虹吸壶带到我宿舍,蹲在地上煮咖啡。我妻子的父亲是海南福山人,那里有种植咖啡的传统,受其父影响,所以我妻子从小就有喝咖啡的习惯。有个傍晚,我妻子正在我宿舍煮咖啡,住在我隔壁的老张循着香气破门而入,我和016号的地下恋情自此败露。当然,正如我先前所言,后来老张也为我们打了不少掩护。


嫂子问我们还喝咖啡不?“我们这个年纪,最好不要喝了。”未等我们回答,嫂子就挥了挥手,断然地说。她好像没有耐心等我们回答这种问题。接着她很快说起老张来,老张三年前因椎管狭窄做了一次手术,去年因前列腺增生又做了一次电切术,有只膝盖是人造的,心脏也不是很好,头部血管还有两个栓塞,加拿大产的深海鱼油每天都是少不了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谈论自己的孩子。嫂子说这些时老张依然在东张西望,仿佛她说的是与他不相干的某个人。

我也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风湿止痛膏常贴着,利血平常吃着,我妻子甚至常年在我的床头放着一瓶硝酸甘油,卫生间的小橱柜里也有她为我准备的开塞露。可我妻子什么也没说,她面带微笑地听老张妻子说话,殷勤地为我们仨沏茶。

“这么多年不见,你们慢慢聊,”我妻子站起身来,说:“时间不早了,我去准备晚饭,今晚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

老张妻子也起身道:“走!我去给你搭把手。”我妻子没有推辞,亲热地挽起她的手去了厨房。看着两个女人亲密的背影,你简直无法想象她们之间隔着二十多年的时光。而且,即便在二十多年前,她们其实也并不怎么熟呢。大部分女人都有这种令人困惑的本领。两个女人离去后,我和老张之间的气氛突然就有些尴尬了,我们对视了一眼,笑了,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十多年了!”老张将身子往后一靠,两手交叉覆盖在随着呼吸不停起伏的肚子上。他微笑着看着我问道:“这些年你过得怎样?”

“你都看到了,伙计,”我摊开双手,道:“就那么回事!”

我们都笑起来。记得那年老张新婚旅行回来,我问他,结了婚感觉怎样?他摇摇头,笑笑,两手插在裤兜里起身踱了几步。末了他踢了踢他宿舍墙角的一只垃圾桶,道:“就那么会事,伙计,就那么回事!”

二十多年未见,其实我们也有许多可聊的。虽然离开部队多年,但是部队的许多事情依然牵动我们的神经。新式军服的颜色让我们都有些窝火,“没有从前绿了。”军中反腐却令我们都很高兴。老张告诉我,去年他们两口子去了一趟三沙市,代表退转军人看望了驻岛军人。这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了不得啊,伙计!”提到三沙市老张两眼都放出光来。我们也聊了会老人、孩子。我们这年纪,父母都已辞世。孩子,孩子们都已长大了。我的女儿工作不稳定,个人问题也还没有解决,这是我的心病。老张的儿子是军医,结了婚,但还没有孩子。

“老咯,管不了那么多了。”老张说。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说。

老张突然问:“你还记得小王吗?”

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她不在了……”老张神情黯然,扭头看窗外。外面风收雨住,清爽而又安静。

“你是说、小王?”


老张点了点头。我想起了那个活泼任性、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姑娘,她的布军装总是熨烫得笔挺。我们那时候还没有挺刮的毛料军服,发到手的布军装都肥大,很难弄得好看。小王总是有办法把布军装穿得好看,她领口那个三角形自留地每天都要扎条不同颜色的小丝巾,鞋子也非常讲究,她几乎没穿过制式皮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多了,三年零七个月,我上个月才知道。听说是一觉睡过去,再没醒来。”老张说这些时依然看着窗外。

“……有福之人啊!”我宽慰地说。

我知道小王对老张来说意味着什么。三年多了,也许他不需要安慰了。看上去他也还算平静。他侧着脸,我看到了他脸颊上几块大小不一的老年斑,面部的肌肉也松弛得厉害,垮了一样直往下掉,全靠着那失去弹性的皮肤兜着。我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小王和我们同一年进校,比我们都小,活着的话今年应该不到六十。

我看了看窗外,问老张:“雨停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老张摇了摇头,看上去相当疲惫。从前,老张以精力旺盛出名,我们叫他骡子,除了他的倔脾气,还因为他粗壮厚实的身板子,以及超强的耐受力,他可以在和我们打一通宵拖拉机后接着去上一上午课,声音洪亮精神抖数一点不受影响的。他这样的疲态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不过,毕竟六十多了,再说,从广州飞过来时间可不短,要四个多小时呢,加上去机场和在机场耗掉的时间,也算是一场长途旅行。我不知道老张为何要跑这一趟,转业后我们从前的战友隔几年就会搞个小集会,我一次也没参加过。我是属于转业安置很不理想的,那几年去企业的军转干部很少,我的同事们大多去了政府机关、公检法这些吃皇粮的单位。“那个家伙!不晓得他是怎么搞的!!”——我能想象得出他们提到我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当年我只想着早点和我的话务员,还有幼小的女儿团聚,在转业安置这事上没用心,我承认我确实是“没搞好”。我自己没搞好,接下来我也没能力把女儿的事情搞好,她大学毕业那年找工作,我什么忙也帮不上,眼睁睁看着她去漂。我唯一的孩子,我的女儿,我原本希望她能有份稳定的工作,钱不一定赚很多,安安稳稳地生活在我身边就好。老张也曾热心帮过忙,“我问问长江他们,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当年他在电话里安慰着急的我。我得说战友们都是热心人,可有些事情就只能是这样。

我把我妻子准备好的水果往老张面前推了推,劝他先吃点东西。两个女人都去了厨房,但开饭一定只会比一个女人单干更晚。——她们应该有许多要聊的,心思自然无法集中在做饭上。此刻厨房的气氛应该亲热而友好,她们会巧妙地互相打探,以对方为参照,检点自己生活里的得失,最后也一定各自都能寻得些安慰和满足……女人全都擅长这一套。

这个季节的无花果不错,照我妻子的说法,消化不良者、食欲不振者、高血脂患者、高血压患者、冠心病患者、动脉硬化患者、癌症患者、便秘者皆适合食用。我对老张说:“来,搞一个先垫垫。”他顺从地拿起一个。

为打破沉默,吃着无花果我也提到了从前的一些老同事,比如我们系里那个爱摄影爱文学的政委,一个姓郝的亲切的河南人,他援藏一年后回来,反应一下慢了一拍。有一次郝政委来我们宿舍串门,闲聊中老张提到他在老家的哥如何如何时,郝政委突然插嘴问道:“你哥比你大还是比你小?”提起这事我和老张都笑了。郝政委是在学校退休的,老张表示前几年去长沙还见过他。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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