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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州五日

LJ 出云记 2022-09-23

2015613日,兰州马拉松,踩过半程21.0975公里的终点线,甚至来不及做拉伸,我拨通了父亲的电话,告诉他这枚奖牌是送给他的,告诉他很抱歉赛前欺骗他说自己不会来兰州跑马拉松,告诉他能够做他和妈妈的女儿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告诉他我有多么爱他。


#第一日#

飞机以250公里的时速滑向地面,胃里的刺痛同时加速穿过身体,直直到达背部。又是一下的颠簸,于是只能更加蜷紧在座位里,来缓冲掉对上半身的冲击力。气流累计紊乱了40分钟的三小时飞行,当这架白色庞然大物终于落地,我连鼓掌的力气都已经被耗尽。人们常说,如果你曾亲临生别,那么过往会同快速切换的幻灯片一样连续闪过。我想到了父亲。十五年前,他在兰州工作,妈妈和我还有后来出生的轩轩在家,他便是那样频繁的往返于两地。那个时候既没有廉航,亦极少有折扣机票,有时候他甚至要坐好久的火车才能到家。我从来没有听到他任何的抱怨。常常是进门放下行李,简单梳洗下,就开始分发礼物,里面总有我一直最爱的巴旦木和李广杏以及现在超爱的百合干。然后迅速进入住家父亲的角色。


从旧的航站楼出来,中川机场一点点都没有变,等候机场大巴的队伍很凌乱,工作人员粗粗点了人数后,给同事打电话,说人多,需要再派来两台车去市区。恐机和晕机的症状依然没有散去,现在又多了临近傍晚微凉的清风和一众东南口音普通话的抱怨。


一个小时的车程,到达城关线的终点,兰州大学对面的东方酒店,已经是下午5点钟,很遗憾的,所有的牛肉面店都已经打样,虽然我当时的状态是脑海里除了盘旋的这句加黑加粗I AM DYING.再无旁物。下车点最近的馆子,问老板要了可以最快上餐的热食,草草洗了澡,便昏睡过去。


#第二日#

飞机在浦东铅灰色的背景里脱离地面时,我没有哭;飞机在持续3分钟的气流里上下左右乱晃,后排不断传来不同旅客的尖叫声时,我没有哭;到了酒店,瘫在床上,全身的力气压在背上再用膝盖抵着胃才能稍稍缓解磨人的疼痛感,我没有哭。4年后,再一次站在浑圆白日下看清兰州的模样,看清黄河穿城而过的金城的模样,我却哭了。少年时的记忆,渐渐浮出水面,如同河心顽厉的礁石。以为时间的洪潮可以将其冲刷碾碎,殊不知平日里它们只是被理智暂时掩盖,总有水浅石现的时刻,比如现在。


马拉松比赛包的领取在出发点的国际会展中心,曾经的荒芜河滩,被水泥森林填充,再加上一旁崭新的标配大剧院,活脱脱CBD的样子。


总有人诟病西北的空气质量。现下西北的自然资源被别的地区抢占的差不多了,于是一起时有雾霾。但起码西北没有霉雨


熠熠晨光中沿着南滨河路逆流而上,水车博览园,中山桥,黄河母亲,水车园,景点依然经典。继续向西,便是甘肃省博物馆。省博看起来是典型的苏式建筑,门厅方正而敞亮,左右手一副对称的楼梯。一楼有华光礁I号沉船的临展。想起来3年前鹿特丹马拉松的下午,被带去海事博物馆看铁达尼号的临展。现在,我将要独自迎来自己的第五个半马。


在无数的机场,车站见到过的铜奔马,今天仔细观赏,才发现,这马是顺拐啊



省博门前的复古灯盏



从图稿到成型,我的修行历经蹂躏,禁闭,火焰,却无可换来与你相见,只能沉睡在于南海底数个世纪


晚饭是Agathe朋友招待的马三洋芋片和马老六涮锅。前者是大众点评网上兰州排名第一的小吃。后者是正宗的传统西北菜,招牌羊肉是刀切的条状,并不是火锅店里的肉卷。蘸料也是店里的秘制。隔壁是同品牌的中餐店。两家的风格都是粗犷的西北黄土地风格,强烈推荐!!


午饭时间路过中山路,拐去大众巷的马子禄吃牛肉面。被座位对面的小哥提醒,“兰州民风不一般,不要在外头待太晚。”



#第三日#

因为有比赛前一日踩点儿的习惯,周五早上7点多便骑着租来的自行车出门,捧着地图,骑行21公里。晨风习习,长袖衣裤才能勉强挡住高原的凉气。道路上早已竖起了兰马的标语,广告牌也正在布置,洒水车来回穿梭,整个赛道都分外的干净整洁。早高峰尚未到达高潮,河岸的人行道上不时出现慢跑的人,似乎是在为第二天的马拉松做准备。整座城市沐浴在金色的日光下,安静而悠闲。


这就是我挂念了十多年的城啊。兰州对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有河流穿过的城市有很多,节奏闲散的城市有很多,运动氛围浓烈的城市有很多,淀粉类食物做法繁多且口感劲道的城市有很多,但兰州只有一个。


第一次听到父亲要调去兰州工作的消息,我只有13岁。反叛期的少女,因为有3年寄宿幼儿园的经历,小学时候父母又经常同时出差只好自己照顾自己,我自小就是极其独立的孩子,但一想到父亲要去那个“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的遥远大西北,蜷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那个时候母亲怀着轩轩,去别处养胎。于是一夜之间,我成了同龄的小伙伴们羡慕的没有大人束缚的孩子,起床后没有人逼着叠被子和刷牙,放学后可以随意吃街边的小摊,回到家里看动画片和球赛到深夜,特别是周六晚上央视6台的佳片有约,常常是中场插播广告,饿了,便自己煮青菜肉丝面,外加一个煎蛋。



就是爱淀粉呀,爱淀粉!能吃能睡总是福气。我起码得占住一头啊



玉靶角弓珠勒马,汉家将赐霍嫖姚


#第四日,马拉松日#

730分鸣枪,迄今为止我参加过的出发最早的马拉松。640分到达会展中心时,已是人头攒动渐入佳境。主赞助商之一的是西欧某汽车品牌,所以大胸长腿眼妆浓重的车模比比皆是。也许是赛事尚年轻(今年是兰马的第五个年头。)存包处,尤其是半马,的标示牌显示不是太友好。一个志愿者和我说过了马路会到达存包的地点,还好路上被警察叔叔拉回正道,不然还会继续往反方向的马路走。今年兰马半程的起点终点不在一处,所以包包要存在公交车上车子前遇到好心的姑娘,帮我背部细细的涂了一遍防晒乳液,还很贴心的说,可能她的手有些凉。(再次感谢Agathe从日本带回来的小金瓶,不然我也不会放心大胆的在高原的紫外线里穿运动内衣跑21公里。)



很朴素的宣传语,作为田联的金牌赛事,国际田联的铜牌赛事,兰马绝对是整座城市全情投入的盛大party


马拉松起点等候的时间里,小范围里只要有性格豪爽而幽默的人起头,余下的性格不高冷的参赛者几乎都开始和左近的人闲聊,打发时间,精神热身。我便是这样偶遇了这个阑尾炎术后第2周偷跑出来跑半马的校田径队副队长熊孩子。


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熊孩子呢。小时候每每做出来和别的小朋友全然不同的事情来,还在大人跟前儿扯东扯西的自圆其说。这次兰马亦是。父亲是极力反对的,虽然我只是借着他去西宁出差的契机,在电话里随意的提了一句,“西部的机场都离市中心好远的吧?比如西宁,比如兰州的中川机场?”他立刻答话,“你是不是下个月要去跑马拉松?”


在兰州工作的两年时间里,因为海拔比家里高,气候也更干燥,再加上要经常去高原出差,父亲得了肺气肿。直到回到中土养了两年,身体才全部复原。他的担心不无道理。他知道我从小就是体质羸弱的孩子,性格又不是天生的刚强,单单是去兰州的三小时飞行就可能把我从身到心都折腾够呛。


熊孩子说,他爸妈警告他如果去跑马拉松,回来就把他的腿打断。看我表情赞同,他赶紧说,“可是姐姐,我把跑步看得比命都重要嘞。我周围练习田径还有棒球的小伙伴们也都是这样的!”站在息壤的人群里,看着他稚气未脱,但分外坚定的眼神,这个才刚刚到了半程马拉松参赛年龄就迫不及待的来到跑道的少年,这个100米跑到市运会前三的少年,这个比轩轩长一岁同样是喊我姐姐的少年,这个若干年后会长成铁铮铮西北汉子的少年,我竟然不知道要如何答话。停顿一下,只能半开玩笑的说,“一会儿开跑了,我每隔30分钟问你一遍伤口还好吧,你可别嫌烦啊。”


事实上,熊孩子给我的帮助和关照更多。他给我分享了春夏秋冬不同集训的好玩儿的事儿,因为毕竟还是孩子,酸甜苦辣都是一股脑儿的讲出来(我一直想要了解走竞技体育的未成年人是如何平衡学业和训练的,但有这样经历的朋友都是已经处事良久的成年人,个中辛酸他们这些城府颇深的XX哪里会轻易讲出。);告诉我自己对将来转全职业田径选手的规划和期许;吐槽别的高中校队的高手们(西北男人果然是真汉子,虽然是赛场上恨得牙痒痒的宿敌,但说到对方的技术特点和成就,却是客观公正连伸大拇指。);每次到了饮水点,他都会帮我取一杯,还指导我比赛里喝水一定只是润湿口腔就好,不要真的喝下去。我由衷感慨,咱大西北的男孩子果然是皮实,两周前还是躺在病房里各种插管各种电线的缠一身,现下就在半马的跑道上活蹦乱跳的和我聊八卦。第二次穿过黄河回到北滨河路,我们超越了一个穿着统一,步调一致,还齐喊口号的方阵。那个时候已跑了将近16公里,马上到达我17公里的撞墙期,大腿开始隐隐有微弱电流通过的刺痛感,呼吸也稍显紊乱。他大概是看我状态下滑,低声问,“姐姐,你知道他们刚才喊什么么?”我们跑到他们正前方以后,的确是听到那个方阵里穿出中气十足的喊叫声,但那时我连扭头一看究竟的意愿都已经被高原的红日蒸发掉。只能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熊孩子眨眨眼睛,“他们说要抓你回去做压寨夫人,所以,我们要快跑啊!”



大爱居民区小街小巷里的清真饼店,这只大甜饼不仅是我给自己的兰马完成礼物,而且赛后还分享给了来自不同城市的跑者。(所以说终点线上求婚,钻戒可以吃么?还是淀粉来的实在。)


兰马的成绩将将落在了2小时外,比我的pb慢了5分钟半比我来前的目标快了25分钟,比我来时的目标快了55分钟,比我来后的目标快了无穷尽。女子组半马的第58名,很大程度上要感谢大家的热情招待,顿顿都让我吃的饱饱的暖暖的。所以很抱歉,赛后不到3小时一个人活蹦乱跳的跑去地质博物馆而后兴致冲冲的约小伙伴们出来吃手抓羊肉,把他们都吓到了。


原引朋友的话,伊兰紫阁是新派西北菜。菜式果然精致。父亲是极爱手抓羊肉的,几乎每隔一周的周五就会带我去马忠华。还记得第一次时候,看到上来的是满满一盘子的白水煮羊肉和一只做工极简的碟子盛的椒盐辣椒面儿,我当时都快哭了,所谓“手抓羊肉”,就真的只是肉啊!父亲常说,他小时候恰逢三年自然灾害,出来上学前都是住在山里,有东西吃就已经是千恩万谢,哪里还会再去考究颜色和营养搭配。现在看到睫毛卷卷的小哥端上来这份盘子留白1/3且装饰有胭脂色花瓣的手抓,内心不由得好笑,如果当年伊兰紫阁已经开业且名声在外,估计我们爷俩每次都得点两份,肉全给他,我吃花。


甘肃地质博物馆的有机石。天上的月亮啊,请你告诉我,此刻我思念的人,又在想着谁


#第五日#

不得不承认现在年纪大了,前一日的半马和热闹到半夜的烤肉趴对我身体上还是有影响的,早上睁眼已经是5点半,错过了去铁桥看日出,便从铁桥的另一侧出发爬山。


这幅楹联总结了甘肃的风土人情地貌形态。打拳的大叔给清晨的白塔山注入刚劲的内家力量


小时候,不需要值班的周末,父亲里总是带我来白塔山。山顶可以俯瞰穿城西去的黄河,和点缀在母亲河上型式各异的大桥,河的另一侧是市中心,那时候的兰州比比林立刚刚拔地的高楼和突兀的起重架,由于兰州盆地的细长地形,城市另一端五泉山的绵延身姿也是隐约可见。爬累了,便找一处喝茶的地方,点一杯三泡台,各自带书静看,竟也无话。父亲是极爱书的人,对一切的学问都怀有一颗谦卑之心,亦是典型的工科男,总是积极探究现象背后的原理和机制。也许这就是老一辈知识分子的共通之处吧,他们活到老学到老的孜孜不倦,印证了亚里士多德的那句话“一个人知道的越多,他觉得自己不知道的就越多。”


因为出门太早,爬山到顶,再到碑林,才是8点半,还未开门


碑林还是一如往日的安宁和空旷,展品没有任何的变化。所以说,还是留在纸上和石上的文字最长情。也许是热闹比赛过后的沉静,日光温柔的投射在空气里,强度远不及马拉松当日,在回廊里站着观摩历代名家的作品,甚至感觉到了习习凉风。


第一次来兰州碑林的时候,父亲说,这里可以俯瞰兰州城,是城里难得的清净之地。这一点上,我的性格像极了他。喜欢热闹,因为可以更好的掩藏在人群里静静的生活。倒不是说,闹中取静,只是单纯觉得太静了,做事情会太专注,会低估人事的浮沉,会忘记时间的流淌。生活中,我们都在强调人的个体性,却常常忘记和外界的情感和物质交互。

顺着石阶下山时,渐渐感觉到了膝盖上的压力。建在南滨河路上的入口,依山壁建了楼阁,挂匾幅“黄河第一楼”,倒是和不远处“黄河第一桥”的中山桥遥相呼应。下了台阶右转,直奔另一家名声大噪的牛肉面馆子。


安泊尔应该是我小时候没有的馆子,因为周六马拉松过了折返点,和熊孩子聊到我来兰州这几日每天早饭还是按照惯例喝粥吃三明治时候才第一次看到招牌。穿着印有店名围裙的大厨和服务生都热情的在马路牙子上围观,还不忘招呼跑者们去回头来吃面。对于“兰州最好吃的牛肉面店”这个概念,父亲一直觉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也许家门口朴素装修的小店面是你心中的最佳,也许学校对面快餐形式的老字号是你心中的最佳,也许电影院隔壁人流攒动的连锁店是你心中的最佳。文学作品里常常提及“一碗面带来的温度。”其实也不完全是矫情,父亲就很喜欢他在兰州工作时候一巷之隔的一间家庭式牛肉面店,我那个时候则超爱他家会放超多洋葱的炒面片。


汤头浓郁,但最爱的还是他家的名字AMBER. 北方的土豆都是极好吃的,从荷兰回来我已然成为了土豆狂人。所以每次吃吃喝喝带着肉肉回到杭州,不出一周,腹肌的线条便又开始恢复了。(作为一个姑娘,这很苦恼的好嘛!!!)


我常爱用“鲜活”来形容很多事物,包括记忆。离开兰州的这些年,每每忆及,总是硬邦邦的画面。周六夜里朋友们带我去(兰州最好吃的)烤肉店(大自然),车子在夜色里经过某个十字路口,沉寂的记忆突然跳跃了起来,我问,和这条路垂直的,是武都路么?他们说,是啊。


父亲之前工作的地点便在武都路上。我记得楼下有家卖球衣和各种纪念品的球迷商店,角落里是小卖铺,跟着父亲上班的日子里,我中午总会去买一袋旺仔QQ糖。再往西走是常去的川菜店,小时候不吃辣,每次去吃饭,老板娘总会给我备一小碗清水,涮掉菜里的辣椒。再往前走,是照相馆,我的第一张护照照片便来自那里。过了十字路口,右转到酒泉路有老牌的烧卖店,生意极好,所以用餐高峰常常要和别的客人拼大圆桌,蘸料是纯辣椒油,所以我每次都很委屈的干吃。继续向前,是省政府边上的新华书店,二楼全部卖教辅。再走走便是张掖路步行街了,西关十字的亚欧商厦依然挺拔。


现在,天元美食城吃过酿皮子,从亚欧商厦开始,逆着记忆再往武都路走,心情却比预想的轻松许多。逃离江南的梅雨天,仿佛回到了衣食无忧的14岁,回到了终于可以每天都见到爸爸的小时候。


#第六日#


从廊桥上出来,铺面的便是霉气,机场高速上,霉雨暴虐如注。这篇游记名为《兰州五日》,因为我在第六日离开


2011年夏天从兰州去扎陵湖-鄂陵湖的路上,车子行进到海拔4000米连树木都无力生长的地方,放眼望去,近处是被繁密的青草铺就的丘陵起伏,目光穿过这片无际的草原是用青黛色分割湛蓝天空的巍峨山脉。父亲停下车,看向远处轮廓清晰的青山,对我说,“你看,这些山在这里矗立了上亿年,看遍了海洋,沼泽,平原,他们自已也是地壳变动的一部分,他们什么都见过了,却从来不语。和他们相比,我们自己的经历,微不足道。”


父亲节啦,就讲个5月份回家时候,我们爷俩最新出品的冷笑话吧~

LJ: 好后悔之前没有去新疆吃瓜果啊。原来想着会越来越安全。

父:也许你去了就安生了。

LJ:爸,你要送我去和亲!!

父:别,那更不太平了。

LJ:矮油,我就知道你和妈妈给我的美貌和智慧迟早会成为我的负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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