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成都人,漂在“破壁之都”
刚成为蓉漂的何流,偶然踱步到成都一个老居民区吃肥肠粉,眼前的画面让他惊愕了。
黄底红字略显斑驳的肥肠店招牌下,一口大锅浓汤翻滚,升起一团混合着香料味道的氤氲。压粉器的木质把手油光锃亮,一碗碗混合着酱油、红油、蒜泥、芽菜的底料被码得整整齐齐——嗯,这是肥肠粉小店的惯常景象,但门口一角画风突变:角落的折叠小桌上,摆着一个咖啡摊儿,招牌挂着“手冲冰博克”,价格实惠,25元一杯,但工序绝不马虎,海报上介绍:零下23摄氏度全脂牛奶冷冻,0—4摄氏度调温解冻,32小时耐心守候,除去50%的水分,提纯牛乳之精粹。
店内是朴素的老板娘在热气腾腾的大锅前忙碌的身影,店外年轻帅气的儿子专注地冲着咖啡,他的穿着造型精致又雅痞,和老旧的店铺背景形成一种视觉冲突,又莫名和谐。
肥肠店里卖咖啡,已经很奇葩了,还卖得那么讲究,有必要吗?成都人用行动回答了他,非常有必要——不少人专程驱车前来打卡,人手右一碗肥肠粉,左一杯冰博克,体验一下这样的奇怪混搭:嗦一口油润火辣的肥肠粉,喝一口香醇丝滑的咖啡,刚好缓辣解腻,两种都是层次丰富的口味,互不侵犯且相得益彰。“没想到肥肠粉和咖啡的碰撞竟然如此美妙,大概只有成都人能如此大胆地跨界尝试。”大众点评里不乏这样的惊叹。
“肥肠粉配咖啡”——这一土一洋、一中一西组成的CP,成为了不少食客的默认选项。
对于成都人而言,此类跨界并不需要多大胆量,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在自古“怪才辈出”的成都,打破壁垒、突破限制,融合异端与冲突,这样的文化属性早已融入基因,创造出了川菜的“百菜百味”,创造出了涵容三教九流的茶馆文化,也因此打造出了一个打破阶层、年龄、中西、土洋、新旧等各种壁垒的“破壁之都”。
要领略成都的“破壁文化”,只需到曹家巷转转。这里有成都知名的“工人村”,房龄已有二三十年,多为早年的国企宿舍。
在这里,时空的次元壁被打破,“新”与“旧”在此重叠——五颜六色的棚户混着斑驳的红砖墙,让人一瞬间回到了八十年代,但其实,这里是成都的市中心,离繁华的春熙路不到3公里,一抬头便能瞥见旁边耸入云端的写字楼。
这个老小区就好似电影《功夫》里的“猪笼城寨”,里面卧虎藏龙——老一辈靠着绝顶厨艺经营出几十年的口碑老店;而小区门外的,是他们的子女辈小年轻开起了风格迥异的网红餐厅,依靠店面颜值和独特创意吸引流量。一新一旧,一攻一守,各自精彩。
2013年 成都开始城市升级 曹家巷是北改的重点
不过,深谙成都饮食文化的人知道,父母辈的“老破小”苍蝇馆才是当地的“超级网红大IP”——其中隐匿着最正宗的“成都味道”,不仅引得本地老饕们纷至沓来,新一代的小红书打卡族们也是趋之若鹜。
陆记蛋烘糕、王记特色锅盔、袁嬢嬢面馆……这些深藏在小区房中的知名苍蝇馆子附近,歪七扭八地停满了食客们的代步工具。管你是玛莎拉蒂的车主,还是共享单车的骑者,管你是身价过亿的老板,还是辛苦度日的民工,既有金发碧眼的老外也有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头发花白的老汉儿也有正值青春的少年……在这里,所有人都得乖乖排队,或者挤坐在同一张小桌上,陪着老板把悬龙门阵摆起。
成都二环路立交桥下的宵夜聚集地
这方“破壁”的小桌,从苍蝇馆子延伸到了整个城市氛围。谈及留在成都的理由,蓉漂们总会提及这个城市的包容性,不会因为是外地人而被排挤,不会因为收入低而被看不起,不会被标定在特定的阶层故步自封。他们不会因为各种壁垒和隔阂感到“格格不入”,这里的舒适和自在让他们卸下了维持“逼格”和“阶层面具”的负担,回归生活本质的同时,体验到了更多的可能性和流动性。
露天茶馆
除了好吃、好玩儿,这才是为什么和北上广深相比,成都能提供的工作机会和收入水平虽有差距,却依然能留人定居的原因所在。越来越多的蓉漂们用脚投票,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向世人宣告着——“绕过江山错落,成都才是那人间星火”。
为什么成都独有这般的“破壁”魔力?有人从环境心理学上做过解读——成都地处四川盆地底部,地形好似一个天然的子宫,消融边界、融合孕育是它与生俱来的容器功能;还有人从历史人文的角度解读——明清两朝,成都因战乱人口锐减,先后两次迎来两湖两广大规模的人口迁入,外来文化在这里深度交融,造就了极度融合的人文氛围。
街头的极限运动
壁垒的消融,让生活在成都的人感到平等、自由、和谐、融洽。广有五湖四海,纵有三教九流,上有文人雅士,下有升斗小民,共同建造出了中国最具有人间烟火气息的城市之一。
川剧后台
无论什么原因,破壁文化在成都生根发芽已是不争的事实。少了壁垒,这座城市也就少了焦虑,少了功利,多了乐观,多了闲适,多了创新和传承。在这里,蓉漂们不会漂流太久,会很快落地、生根、融入,成长为“新成都人”,也将为这个城市点燃新的人间烟火。
我们从蓉漂大军中找寻了六个差异化样本,分享六个形色各异的人物故事。乐观和安逸的基因随火锅融入这群“新成都人”的血脉,他们享受着这座城市松弛又向上的生命力。六位主人公的完整版专访将于本周逐步释出,敬请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