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回归的早春秀在2022年的此时此刻有何意义?
传统的欧美富豪聚集地,历史悠久的的名城名所,早春系列时装秀的举办规则丝毫没有因新冠疫情而发生实质的转变。
图片来自网络
数家时尚新闻类媒体在2020年信誓旦旦地认定新冠疫情将会是瓦解传统时装周模式,打破奢侈品牌四处举办奢华度假秀的“灭霸”。
然而,事实证明,该瓦解的,躲不掉也逃不走;该回归的,迟早要高调回归。这个行业如果真的不造梦了,这个世界只会更加无聊吧。
但是,时尚的确总会伴随社会大环境的骤变进一步暴露自身的的矛盾性和不稳定性。
笔者2017年为友刊撰写当年的早春系列报道时,时尚行业内部对这个极度商业化的小型时装系列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环球度假式的景观现象存有一丝质疑和不满,大致的观点是“这是一种没有必要的铺张浪费,甚至展现了行业过于骄奢淫逸的享乐态度,同时会进一步蚕食规模小的时尚品牌和经营更为困难的独立设计师品牌的空间。”矛盾的地方在于,在自由市场经济下塑造的商业社会一直都是在“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的丛林法则下前行的。
的确,从Dior到Gucci;从Louis Vuitton到Max Mara和Balenciaga,甚至包括 Prada、Miu Miu和Hermés,这些时尚头排兵们几乎都在Chanel的影响和带领下,开始认真对待早春系列,从整个系列的款式设计,到发布会的规模,以及一套完整的商业推广模式等等,其一掷千金的程度甚至超越了传统的成衣秀和高定秀,毕竟后两者几乎都是在传统的时尚之都举办,并已经有了一套驾轻就熟,标准化的制作流程。但是将大几百号人,包括品牌工作人员、模特、媒体宾客从全球各地飞到一个“新大陆”,如此的兴师动众的确不是一般品牌能够承受的,这也是为何能够定期举办早春系列发布会的品牌终究是一双手能够数完的。
早春度假系列最早服务于欧洲的Old Money们在寒冷时节的度假需求,Ta们要么逃往热带地区享受阳光和沙滩;要么深入雪山,享受木屋红酒和无垠雪景。所以这个系列的产品构成也为后来的“无季节产品系列”提供了实质的参考价值,T恤、短裤与羽绒服、厚大衣相互为伴,这种混季节穿衣模式几乎成为了早春系列在造型穿搭上最突出的特色。
Chanel 2023早春时装秀
制造需求,促进消费是资本主义的本质之一,时尚作为资本主义的产物,势必要把“早春系列”塑造成一门真正有利可图的生意。
对于Louis Vuitton、Dior这样的商业巨擘,在男女装部门由不同设计师带领的现状下,导致他们一年拥有八个成衣系列(还不算各类胶囊系列和高级定制产品线),这也意味着品牌可以非常机械化地按照矩阵模式展开横跨全年的推广计划,几乎实现了月月上新。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Dior。在已经成为品牌招牌节目之一的Dior早秋男装秀的基础上,Kim Jones的首场迪奥早春男装秀也在洛杉矶威尼斯沙滩上上演,充分展示了这个伦敦人内心的LA情节。6月16日,Maria Grazia Chiuri又要率领大队人马前往西班牙南部城市塞维利亚,在其地标建筑,西班牙广场前举办女装早春秀。Dior这种紧锣密鼓的节奏还要持续到6月下旬的2023春夏男装秀和7月初的2022秋冬高级定制秀。所以办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也就一目了然了。
Dior 2023春季男装秀
更多的曝光,更多的款式,更多的售罄,奢侈品牌明面上虽然不屑于与快时尚品牌相提并论,但他们的做法实质上还是在向后者靠拢。
毕竟这是一个与时间竞赛的行业。而商品的魅力正如梦想、钢铁和芯片一样,都是推动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动力。
而我们真的不必把这种“加速”和“内卷”的责任都推卸给超级品牌,首先,这是资本主义发展到现在的必然性和现代性所决定的;其次,身为消费者的我们不要羞于承认我们与品牌的和合才造就了这个行业持续性的求新求变,无论好坏。
那么,该如何展示商品的魅力呢?一场景观盛世般的时装秀!
Chiristine Buci-Glucksmann(克里斯丁娜•布席-格鲁克斯曼)在论述时尚与Charles Baudelaire(夏尔•波德莱尔)的现代性之间的联系时提到过一个观点,“实际上,与所有传统的美学哲学不同,Baudelaire的批评文本从未将现代性与时尚联系在一起,而更多的将现代性与外貌、技巧和娱乐性审美相关联,从而令巴洛克风格更加强烈,尤其是景观化、偶然性、短暂性和致命性等典型特征。”
“景观化、偶然性、短暂性和致命性”恰恰极佳地描述了早春时装秀的特点。
法国思想家Guy Debord(居伊•德波)在1967年出版《景观社会》时,就已经在书的开篇处写下了:“无疑,我们的时代偏爱影像而不信实物,偏爱复制而忽视原稿,偏爱再现而不顾现实,喜欢表象甚于内在。”景观在时尚行业里形成一股正式的风气是始于1990年代,那个时候的时装秀都喜于通过改造空间来呈现设计师自己的幻想景观,并力图抹掉空间的真实特征,编织转瞬即逝的神话,创造无中生有之物。这个时候,最闪耀的明星商品就变成了“当文化最终成为商品时,它必然成为景观社会的明星商品”。而时装秀就成为了一种自私的,自恋的“自我景观”。
你会发现有能力举办早春时装秀的品牌通常也都是最能炮制景观的。
Gucci2023早春时装秀举办地蒙特城堡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腓特烈二世于13世纪建造,除了八边形的结构之外,数字“8”的魔力遍布整座蒙特城堡(城堡有8座塔、每层有8个相同的梯形房间等)
Louis Vuitton2023早春时装秀一如既往地选择建筑奇观作为开办场地与秀场置景,延续路易威登建筑之旅,这些建筑奇观亦是品牌女装艺术总监Nicolas Ghesquière的灵感来源。
往届时装秀场地包括:
位于纽约的环球航空公司飞行中心(旧称纽约肯尼迪机场第五航站楼),由Eero Saarinen设计而成(2019年)
位于日本京都郊外的Miho博物馆,由贝聿铭设计而成(2017年)
位于巴西的尼泰罗伊当代艺术博物馆,由Oscar Niemeyer设计而成(2016年)
位于加州棕榈泉市的Bob与Delores Hope的豪华私人宅邸,由John Lautner设计而成(2015年)
一年仅此一场的早春发布会在选择办秀城市和场地上都带有强烈的偶然性”和“短暂性”。至于“致命性”,我们早已习惯了将时尚的诱惑力从文字描述到心理情感上与致命性捆绑在一起了。
谷爱凌的T台首秀
被乳胶紧身连体衣包裹的Balenciaga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