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uron | 如果可以实现人工编辑记忆，你愿意剪掉那些痛苦的记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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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行上行下，我是喵君姐姐~

如果有一天可以擦除大脑中不愉快的记忆，你会按下这个Delete键吗？你如何面对让你痛苦的记忆？

这些场景出现在电影《美丽心灵的永恒阳光》中，这部电影讲述了男主人公发现女主借助高科技删掉了两人相处的不愉快记忆，于是男主也决定擦除记忆。但很遗憾的是当记忆一点一滴消失后，他才重新发现女主的优点，并试图保留仅有的记忆。

很多科幻电影和小说中都出现了记忆编辑这种高科技，但是这只是出现在虚拟的小说中。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记忆相关的神经机制在脊椎动物中要复杂得多，此外在动物模型中改变突触可塑性的方法对于人类来说是很不安全的。

目前神经科学家和心理学家已经开始研究可以克服这些困难的技术，试图通过这些技术有目的的编辑记忆，比如减少创伤后应激带来的负面记忆、成瘾相关的记忆等等。 

将记忆编辑技术应用于临床的一个重要挑战是单个事件的记忆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表现出来，而每种方式的神经生物学机制都不太一样，这种复杂性额外增加了编辑记忆的困难。

上述电影中的记忆编辑主要是改变日常生活中的回忆，这种回忆被称为情景式记忆。但是创伤性事件，比如车祸 ，可以产生多种形式的记忆表达。受害者可能会有意识地回忆起事故发生的地点和方式等细节。当暴露于车祸现场相关的场景（比如车祸现场的街道），这会引起受害者可能会出现暂时性的僵直，害怕等表现。同一事件的不同记忆表现形式之间可以相互影响，每一种记忆都有它的储存方式和神经学特点。因此对一种记忆进行编辑时或许可能会，或许可能不会改变同一事件的记忆的其他变现形式。

因此这种记忆编辑可能是一把双刃剑，它可能在消除一种记忆时会改变这个事件带来的其他记忆。目前大多数记忆研究都集中在两种表现形式：情景记忆（由海马介导）和防御性反应（由杏仁核介导）。 相比之下，大多数临床干预措施都侧重于减少与精神病理学相关的不良适应性行为和负面情绪。

理论上来说编辑记忆的技术一定是在记忆最初形成或编码记忆之后这个时期完成的。因此记忆编辑技术可以通过更改刚形成的记忆（即记忆巩固期），或者通过修改已经被编码的记忆（称为记忆再巩固）。

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海马依赖的情景记忆的初始的记忆巩固期会延长，这就会与记忆再巩固期混在一起，运用记忆编辑技术就无法区别到底是在编辑记忆巩固期还是记忆再巩固期。

           编辑记忆的不同时期

记忆编辑的另外一个挑战就是即便是一种简单的记忆，它的神经生物学机制也是很复杂的，遍布于整个大脑，即某些记忆在整个大脑散在分布。

为解决这一问题研究人员想到了一个办法：在特定时间内特定记忆相关的神经元群会很活跃，因此只需要在这个时期内进行编辑就好了。

一种方式是通过药物进行记忆编辑。大鼠给与蛋白质合成抑制剂后可遗忘最近编码的记忆。但是这些药物没有临床潜力，因为它们非特异性地损害所有最近编码的事件的记忆，并且通常用于人类并不不安全。令人兴奋的是，研究表明内源性神经激素变化也会改变记忆的巩固。人类安全使用的药物可以模拟（例如肾上腺素和糖皮质激素）或阻断（普萘洛尔）这种应激激素的作用。这些药物通过杏仁核中的β-肾上腺素能受体起作用，进一步调节海马依赖性的记忆巩固。

另一种方式可以通过外部线索影响记忆的重新激活增强特定情节记忆巩固。记忆巩固是这类记忆相关的神经元群反复被激活的过程。因此有目标的进行记忆重新激活可以改变记忆巩固的强度。

改变记忆巩固的记忆编辑技术可以对这些记忆进行增强或减弱。但是这种技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巩固这个时间窗是很短暂的，是有时间分辨率要求的。一般的技术是很难达到的。

记忆再巩固的研究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以前。记忆巩固一样，记忆再巩固需要突触可塑性进行记忆的再存储，同时它还具备两个功能：增强记忆和更新记忆。

利用经典的巴甫洛夫厌恶实验，大鼠首先通过声音和电击配对训练建立一种厌恶记忆，此后大鼠当听到声音时，即便不电击大鼠也会表现出惊恐，这个过程中会产生记忆再巩固。研究人员向大鼠杏仁核脑区注射抑制蛋白合成的药物后，大鼠即便是在听到声音刺激也不会出现上述惊恐，这就表明厌恶记忆被删除了。根据这个实验结果人们认为可以擦除原来的厌恶记忆。

但是近年来研究发现原有的厌恶记忆一直存在并没有被擦除，只是被一种新的、安全的记忆所代替。与前面大鼠建立厌恶记忆后，在记忆再巩固的时间窗内并不是给与药物干预，而是进行恐惧消散实验，大鼠也没有表现出惊恐（尽管可能不像正常大鼠那样，但至少来说比恐惧消散训练前要好的多）。这一方法正是利用记忆再巩固的更新功能。

尽管厌恶学习的范式研究为将啮齿类动物的记忆再巩固研究为转化应用于人类提供了基础，但是在转化为临床运用，仍然面临着一些问题。动物实验中常常将蛋白质合成抑制剂注射到不同脑区，这个目前在人类是没有办法完成的。

另外一个让人很尴尬的是，在人类使用安全剂量的类似药物并没有产生相同的结果。

与科幻电影中情节不同，目前的记忆编辑技术可能更多的是通过修改记忆的各个方面，而不是删除它们。这些修改有时可能很微小的，但仍可能产生严重的临床后果。

《神经周刊》的Adamin说：尽管可能以后会出现这些人工记忆编辑技术，帮助人们删除那些不愉快或痛苦的记忆。从动物实验到在人类，编辑记忆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但至少目前出现了这个概念，也在动物实验中得到了结果。从伦理学角度来看，每个人经历的事情都会产生相应的记忆被保存下来，这些记忆是每个人特有的，都是有意义的。当你想和文章开头主人翁那样想尽一切办法删除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时候，你会后悔的。 

记忆编辑技术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让人们随心所欲的去删除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它的出现是为了那些饱受痛苦记忆折磨的病人，比如经历过车祸，经历过战场等重大事件的人群，让他们免受创伤后应激症和惊恐症等疾病的折磨。还有老年痴呆症患者存在认知功能减退，记忆力下降，这种技术可能帮助那些老年痴呆症患者恢复部分记忆，增强记忆能力，这个也是很有意义的。

此外，喵君姐姐还整理了一份相关参考文献的英文原文及讲解，关注公众号，在公众号后台回复关键词“记忆编辑”，即可获取。

参考文献：

1. Memory editing from science fiction to clinical practice；https://doi.org/10.1038/s41586-019-1433-7

2. Kim, W. B. & Cho, J. H. Encoding of discriminative fear memory by inputspecifc LTP in the amygdala. Neuron 95, 1129–1146 (2017).

3. Dudai, Y., Karni, A. & Born, J. The consolidation and transformation of memory. Neuron 88, 20–32 (2015).

4.  McGaugh, J. L. Memory—a century of consolidation. Science 287, 248–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