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工作,就是我的理想工作状态 | 编辑部的故事
许智博:资深编辑。近期下午一点上班,半夜一点下班。
任羽欣:人间编辑部唯一一个勉强保证每天按时下班的编辑。
小张:人间运营。据称是人间食物链最底端的小张,也被誉为「人间最晚下班」的小张。
唐糖:人间编辑。致力于提高个人效率,让小张过上生活。
前情回顾:后厂村到底有没有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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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智博:在后厂村上班,跟普通工作不太一样的地方就是,对时间的感觉特别迟钝。
经常是往电脑前一坐,干着干着抬头发现,呃?晚上7点了,《新闻联播》已经开始了。
小张:我们新媒体人的情绪是不会超过一天的,因为我们是日更。今天的崩溃和开心,到第二天就会忘记,因为新的推送又来了。
你的记忆就像磁盘一样,每天晚上都会被覆盖掉。
小张:我觉得互联网加班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工作量真的很大。
我们的稿子其实都很长,编辑每天还要做信息的核实,还要改。我们每周要上差不多十二篇稿子,平均每个编辑三篇,(一篇稿子)基本上是过三次审,初审要审一遍,二审来来回回要改很多遍,再改完了才是初稿,然后给智博老师或者燕妮姐出定稿。其实一篇稿子每个人至少要审四五遍。
许智博:看吐了为止。最开始可能感觉这个稿子写得真好,到最后——啊在说什么?
小张:基本就是三十遍的改稿,其实是令人窒息的数量。
像我们这边也是,我们的工作基本上拿到稿子后要三个小时才能做完,排版、校对,起标题,尤其是改了一个漂亮的新版式之后,排版更难了。
大家觉得我们的阅读体验非常好,都是用血泪和时间换来的。
许智博:本来正在准备扩大战线,想着人间以后每天可以最多推四到五条的时候,微信迎来一次重大改版,只能显示前两条。改革的想法被迫中断。
小张:工作结束,切换到生活模式之后还是会去找选题,会有职业病。
许智博:原来我在媒体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坐班有时候听起来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事情,但是对不太能有效利用时间的人来说,比如我,实际是在更大程度上捆绑自己跟工作。很多时候都是无用的热爱,可能一个事情翻了一下午的维基百科。
任羽欣:虽然我走得早,但是并不代表我回家不工作呀,有可能在处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的稿件。
唐糖:我在更年轻一点的时候,工作和生活还是分不开的,还是想从工作中得到更多的东西。钱是一部分;成就感是更多的那部分。但是过了几年互联网的生活,忽然发现,我是不是太多东西都想要从工作中拿?
人有很多很多支撑,像三脚架一样,整个状态就很好。应该多寻找一点你的支撑。
许智博:刚刚过去的七月,对人间所有的人来说都有点过山车的感觉。中间悲喜交加,以为天要塌下来。但是那天我也挺开心的,人间的姑娘们都……突然觉得这个工作有点意义,让我挺感动的。
以前在传统媒体工作,按理说我觉得这种工作带来的一点点成就感,更应该在那个时候出现,但那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出现。
可能是原来不太可能跟读者有直接的互动,到了互联网企业,每天你手底下出去的内容,都要看着读者那边特别直接的反馈,感受完全不一样。
比如说稿子编得不好会挨骂的时候,我会挨个儿给骂我的人手动点赞。看到一篇稿子被大家认可、传播度比较高的时候,心里会稍微宽慰一点。这种刺激很直接,原来不太在乎这些事情,反而活得我行我素一点。
小张:新媒体人的情绪就是被操纵着的。但好处就是,你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做的事情在社会上的反应。
人间其实出过好多社会纪实的稿子,我们会发现,其实最后是有好结果的。
唐糖:突然想到我们以前做过一篇稿子,是讲一个人在西班牙开中餐馆,你会觉得这个事情离我们很遥远。但后来就是因为那篇文章,他的店本来准备关门,然后起死回生。后来(客人)再去那个地方的时候就说,哎,你是不是也看过这篇文章,发现那个店里的人居然都看过。
就好像一篇文章,居然能,真的会带来一点点小意义。
小张:对,我觉得这其实是很难得的事情。现在做内容的这个环境,大家都知道如果你想赚钱的话,要去做哪样的内容。但是说实话,人间做的东西并不赚钱。
许智博:我忘了原话是谁说的,就是当然要赚钱,只是我们要站着把钱赚了就好了,吃相不要太难看。
许智博:拼完了之后,要获得一个什么样的生活状态,这个我觉得其实关系到每个人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反正我是没替你们想过。
小张:不需要不需要。
许智博: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赚完钱要去干嘛,我一直想养老。
小张:许老师已经无数次跟我们讲过,他的目标就是攒多少钱,然后在他们家东北黑龙江的一个小城市……
许智博:在东北六线小城买一套20万的豪宅。
小张:对,大家可以看出来,新媒体人的养老目标,只能选在衰落的东北。
许智博:对我来说,理想的生活已经是退休后了。就像毕飞宇,他的工作状态就是每天起来,上午两个半小时写作,下午四个小时的写作,晚上看书。这就是我理想的工作和生活的状态。
唐糖:我的理想生活也是靠写东西就能养活自己,但可能还需要一段距离。
任羽欣:我理想中的状态就是永远做编辑。
小张:现在工作的氛围和气氛,其实已经是我理想中的了。只希望说我可以把整个时间前调,其实是对自己人生的一个规划而已。
许智博:我现在的目标就是让小张同学找不到吐槽编辑的借口。
小张:你不要这样说,人家会觉得我很刻薄,就每天都在吐槽编辑。
许智博:大家不要误会,我们的团队氛围非常好,我们的吐槽都是带引号的,是故意以嘻笑怒骂的形式,制造一种剑拔弩张的工作氛围,其实大家是非常友善的。
人间是一个互相给队友们递刀把、不是刀刃的团队;确实是在工作这么多年里,至少是我目睹的最好的工作团队了,没有之一,没有之一。
毕飞宇:当代作家,南京大学教授,江苏省作家协会副主席。2017年8月21日 ,荣获法兰西文学艺术骑士勋章。
代表作《青衣》《推拿》《玉米》等。
唐糖:《我还是想你,妈妈》
这本书我还在和作者讨论,有的稿子其实写的每件事都挺好,可就是不能很形象地表现出来。但比如说这本书里有个很好玩的场景,就是炸弹把一个瓜子厂给炸毁了,所有的人都去偷瓜子,然后你会发现整个城市都是嗑瓜子的声音。
其实很平铺直叙,但把那几个点拎出来之后,那个场景给我的印象特别深。
《我还是想你,妈妈》:作者阿列克谢耶维奇。卫国战争期间(1941—1945),数百万苏联儿童死亡,本书是幸存者的口述实录,孩子们眼中卫国战争的真实再现。
任羽欣:马曳《此岸》
讲的是一个北大女学生,考到哈佛法学院的故事,穿插着在香港、纽约当律师的经历。
非常少女,穿插着感情戏,还挺好看的。
《此岸》:首发于公众号“奴隶社会”,作者马曳。
取材于作者在哈佛法学院求学和中美两地工作的见闻,记录了中美金融圈的生活,以及身为留学生的情感经历。
小张:姜丹尼尔
喜欢韩国爱豆,是觉得他们跟我们新媒体界很像,竞争压力实在很大。当时他们的比赛《Produce101》(《创造101》韩国原版),要在101人里面竞争出11个。
跟我们现在很像,大家都要做头部,其实是很难的事情。他花了很多的心思,在那个短短的时间里面,去把握自己、展现自己。
姜丹尼尔:本名姜义建,韩国男歌手。
于韩国选秀节目《PRODUCE 101》第二季中票选第一名,以限定期间团体 Wanna One 的 Center(中心位置)出道。
许智博:贾行家《潦草》
虽然很多读者可能会觉得没有那么强的代入感,但我是非常喜欢的他的文字的,简短有力。他观察到的那些场景,东北人的生活,像素描一样,被他攒成很多片段式的描写。就像用手指甲在砖墙上留下一行行印记,好像很淡,但实际上真的很用力。
这些特别小,但是特别有人间烟火味道的片段,非常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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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作者贾行家。
一本关于生活和生命的笔记,作者刻录下这些“一闪念、一片断、一言行、一场景、一旧事”,勾画出一个个潦草的生命,以及我们对于生命的潦草。
由于人的渺小,“现实”永远令人惊奇——惊奇与悲哀同样神圣恒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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