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视界 | 乳香国之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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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香
乳香在各种天然香料中堪称一绝，其味清淳、浓郁、持久，闻之有提神醒脑之奇效，在中国医药中还是活血化淤的良药，所以它历来受到许多王公贵族的青睐和妇女的厚爱，说它“历史悠久，誉满全球”并非夸张。
我曾有幸重访乳香的故乡之一——阿曼苏丹国南部的佐法尔省。我兴致勃勃地实地考察了乳香的生长和发展，感到眼界大开，获益匪浅。
乳香在阿拉伯语中叫“沙克拉”，它生长在佐法尔省的卡拉、卡默尔和萨姆哈山区，在佐法尔省首府萨拉拉以北30多公里，东起达巴特，西至也门边界约200多公里的狭长地带。
1988年11月的一天，阿曼朋友陪同我们去“银色的海滩”——蒙沙伊勒参观海岸奇景。我们从萨拉拉出发，沿着卡默尔山麓南下，行驶在一条长长的山谷中。
半路上，汽车不意戛然而止，阿曼朋友把我们领到公路旁的一棵灌木树前说：“这就是你想看的乳香树，这是这里最大最好的一棵！”我不禁暗暗叫奇：“原来乳香树并不如我想象的那么高大，也不是花繁叶茂！而是生长在沙砾滩上的一丛丛灌木。”
这棵“乳香王”也高不过4米，但树干枝杈密密交错，成了直径6米多的华盖，树皮呈棕灰色，有的枝梢已发出翠绿的新芽，树皮龟裂，从裂缝里渗出乳白色的胶质物，粘在树干上，流落到地上，经过风吹日晒，就成了小块的结晶体，晶莹透明。我们用手剥下一些，很有粘性，香味扑鼻。啊，这就是乳香！
在山谷中宽阔的沙砾地上，长着一丛丛的乳香树，每丛三五株不等。据说这些树龄全在20年以上，都是野生。每年二三月份长满绿叶，开出粉红色的花朵，引来成群的蜜蜂，在花丛中飞舞。四五月份是乳香的收割季节，像中国南方割橡胶一样，用小刀把树皮切成螺旋形的小槽，树脂即顺小槽流入小桶，然后拿到山洞内风干结晶，即成乳香。
乳香树性格倔强，在砂砾中挣扎成长。它喜爱炎热干旱，不喜欢印度洋季风的爱怜，讨厌潮湿气候的恩施。阿曼朋友说，越是海洋季风吹不到和气候干燥的地方出产的乳香越好，卡拉山脉挡住了印度洋的季风，所以北坡的乳香比南坡的乳香好，称作“拉卡特”，南坡的乳香较次，称作“谢塔维”，最次的叫作“卡布姆”。当然，这是根据乳香的洁白、透明和香味的程度来论质定名的。“卡布姆”像板结红土块一样，自然被另眼看待。在古代，一克最好的乳香价值等于一克黄金，是财富的象征。
古代乳香城和乳香之国
阿曼生产乳香的历史由来已久，早在公元前2000多年，佐法尔地区就以乳香贸易著称于世。许多城市成为乳香城，其中以苏哈拉姆、巴利德和米尔巴特最为著名。古罗马的普林尼所著的《百科辞典》记载，当时佐法尔的乳香产量最高达6500吨，其中每年从巴利德出口的乳香就达2500吨。
当时古代也门的耶鲁巴王朝统治着佐法尔地区，为了发展乳香贸易，建筑了古堡式的苏哈拉姆城市，以垄断乳香贸易，每年出口100-200吨乳香，从海路运抵埃及、巴比伦和亚述等王国；从陆路通过骆驼商队穿过阿拉伯大沙漠，抵达麦地那，经大马士革、阿勒颇、帕米拉到古希腊、罗马等欧洲国家。
2000年，阿曼乳香之路的四个遗址于2000年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目录。
我们参观了乳香城——苏哈拉姆的遗址。这个城市建在达卡城附近3公里的一个海湾的山头上，周围有5公里长的城墙，用石灰石条砌成，有两个城门。城内有希巴女王的宫殿，有祈祀月亮神的神庙，有储藏乳香的仓库，有深达120英尺的水井。城门上有两块石碑，记有该地建立的历史和乳香贸易的情况。
乳香城的断崖峭壁下面，就是科尔罗里海湾，有一条深入内陆长达3公里的海道，可以停泊数十条木船，这是一个天然的良港，可以躲避海盗的袭击，也可以躲避印度洋季节风来临时的狂风巨浪。据说在公元一二世纪，由于地震使该城坍毁，港湾也被泥沙淤塞，现在只在一个小山似的废墟中还有一些残迹可寻。
传说希巴是古代阿拉伯南部的一个小王国，控制着佐法尔的乳香产地，被称作“乳香之国”。其女皇曾访问过以色列的所罗门国王，献上乳香作为贡品，并和所罗门国王签订了乳香贸易协定，此后所罗门国王的船队经常来苏哈拉姆城运载乳香和宝石回国。所罗门国王的宫殿常年焚烧乳香，烟雾缭绕，香气不绝。
乳香的神奇作用
在古代，乳香主要用于宗教祭祀和宫庭庆典。古代亚述王国的巴尔神庙每年要燃烧2.5吨乳香，祈求神的保佑。古希腊的教堂、祭坛上燃起一炉炉乳香。缕缕祥云缭绕升空，这是给上帝最珍贵的礼物，能使上帝降福于人间。据传说，耶稣在伯利恒降生时，三贤人就是带着乳香，寻找耶稣，用乳香为耶稣沐浴洗礼的。古罗马议会开会时，也要点燃乳香，用于向帝王宣誓效忠。
乳香还用作防腐剂，埃及的法老死后，用乳香油搽抹尸体，干燥后即成著名的木乃伊。现在考古学家在埃及古墓中经常发现有乳香的颗粒。古罗马尼禄皇帝为埋葬皇后，一次用的乳香几乎超过了佐法尔全年的产量。古代埃及瘟疫盛行之时，国王希洛德命令焚烧大批乳香，以驱除瘟疫。阿曼朋友说，乳香还有神奇的“魔力”，可以驱除“邪气”。
特殊的传统习俗
阿曼举国上下，至今还沿袭焚香和熏香的习俗。我1979年4月向卡布斯国王呈递国书时，在喝完咖啡后，招待员即捧着点燃乳香的银香炉，送到我跟前让我闻一闻，以示送客。我用手将乳香的云雾向鼻尖轻轻煽动，一股香气扑鼻，沁人肺腑，精神顿爽。我首次拜访卡布斯国王的特别代表苏维尼和其他大臣时，临别前也请我闻香，然后握手告别，这是阿曼对贵客最高的礼节。
按阿曼习俗，举行结婚仪式时，新房和贵宾室都要点燃几炉乳香，香炉有陶土做的，也有银质的，按富有的程度而定。
再有，上层妇女的社交场合，乳香用得也较普遍，很多大臣夫人招待贵宾时，在告别前，把燃着乳香的银香炉送到每一位夫人跟前，让你把银香炉放在头发和衣裙下面薰一会儿。她们一边薰一边对熟朋友说：“薰得香香的，回家丈夫会更喜欢你！”
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
1983年11月，阿曼国庆之际，利用丰富的乳香资源，精制了世界上最昂贵的香水“AMOUAGE”，作为第一批礼物投放到市场。他们聘请了法国制造香水的专家，经过两年的试制，以乳香为主要原料，加上120种其他香料，如檀香木油、玫瑰花精、杏仁精等配制而成。
“AMOUAGE”是由法文“爱情”一词转化来的，香水瓶的造型也很别致，由英国伦敦一家著名的金匠铺根据阿曼古老传统工艺品形式设计而成。妇女的香水瓶是镀有24K金的四方盒子，上有金色的圆顶，最珍贵的盒子的四角和圆顶上嵌有绿宝石和红宝石，看上去像是一座清真寺的屋顶，金光四射，以代表妇女的典雅和庄重。男人的香水瓶像阿曼男人佩戴的腰刀的把柄，用金、银镶嵌而成，显示男人的雄壮和威武。阿曼政府经常把“AMOUAGE”作为高贵的礼物，赠送给各国的贵宾。
阿曼大力利用乳香资源发展民族经济。根据《中东经济周报》的统计，1986年“AMOUAGE”香水公司年盈利100万里亚尔（合260万美元），销售到35个国家，在纽约和伦敦的市场上一瓶50毫升的香水售价为1000美元，嵌有珠宝饰品的香水每瓶高达2500美元。在海湾市场上，每瓶120毫升的中等香水卖300里亚尔（约800美元），50毫升一瓶卖250里亚尔，其出口创汇收入相当可观。
后来，“AMOUAGE”香水厂研制用乳香做香皂，还在其香皂盒上镶嵌各种珠宝，其价格和香水一样昂贵。海湾阿拉伯国家的石油富翁们又将竞相购买，以显示自己的高贵和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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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来源 |《第七大陆：外交官世界纪行》
作者 | 袁鲁林 图片 | 网络
编辑 | 外交官说事儿 青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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