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庚子年

01.

人们对庚子年的坏印象，大概来源于120年前那届不争气的清政府。

一腔豪气，“向天再借500年”的康熙大帝，大概打死也想不到，仅仅过了两百多年，他的贤子贤孙们就扛不住了：

洋人们蜂拥进门耍流氓，那帮喊着“扶清灭洋”，刀枪不入的拳手，好像比那帮喊着“反清复明”的“刁民”好不到什么地方......

紫禁城的风水再好，也没能镇得住江山社稷。

光绪帝的黄袍上，已经一屁股虱子，所以也就分不清哪里疼哪里痒，65岁的中老年妇女代表慈禧，早已经到了在广场上东北大扭秧歌+接孩子放学的年龄，却依旧坚持上班，不肯撒手。

可以理解，先不说智商情商，谁到了那个位置上，不想膨化一下自己的控制欲？更何况人家是叶赫那拉氏老佛爷......

中国近代史的大部分不愉快经历大概从那时开始，割地、道歉、赔银子......老佛爷一辈子大概没吃过什么苦，除了那年夏天打扮成农妇逃离北京城，从河北一路逃难到山西......

作为“逃离北上广”的“先驱北漂代表”，老佛爷带着当朝圣上，一路风餐露宿，靠啃玉米杆充饥解渴......那画风......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容易”二字......

02.

立春，小年接踵而至。

北京这几天的天气，暖得让人恍惚迷离，《难忘今宵》还未唱起，春天就已经忙不迭地奔袭到这座镌刻着岁月与繁华的城市......

路边挂上了灯笼形状的街灯，地铁里一位身前身后背着大包小包行李的阿姨，在关门的滴滴滴声响起的时候，一头冲进屏蔽门，一路向南，那里有北京南站，到处都是归乡的情思.....

去年此时，年已经过完了。7天的长假，史无前例地被一次次延期......那大概是有生之年遇到的最奇葩的一个春节，对很多人来说，都是。

还记得1月22日，腊月二十八，从北京奔到青岛。穿梭的人流中，南站巡逻的军人已经戴了蓝、黑两层的口罩，气氛凝重的让人窒息......

不是所有的人都戴了口罩，很多人不是不戴，而是抢不到。高铁餐车上的小姐姐也并没有戴，我还特意问了一句：“你们为啥没戴呢？” 

“没接到通知”......姑娘脸上露出尴尬表情......

快下车时路过餐车，口罩就已经在每个人脸上了......

03.

“要注意啊，心理已经很变态了，身体一定要健康啊”

这句著名的话，从那时候起开始在网络流行。

朋友圈一篇爆文流传《2003年那个非典肆虐的春天，我在北京》......

2月11日，正月十八，在家里熬了将近20天，第二天就要回北京。晚上收拾行李，把家里不多的11个N95装进行李箱。“应该能用一个月了”，我想......撑到3月初，怎么也能回来了......

2月12日，正月十九，大晴天。青岛站西候车大厅里，有人身上包裹着淡黄色的一次性塑料雨衣。车上人很少，高铁的那一头，是久违的北京......

地铁上并没有什么人，完全不像是春运，也不像是过去每一个回北京的周日深夜里的熙熙攘攘，那种没人的感觉让人恐慌。

夜里潜入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登记车次，量体温，没想到从此开始了和口罩、额温枪厮守一年的漫长日子......

后来闯入生活的，还有核酸......幸亏都是咽拭子，而不是肛拭子，否则身体某些部位可能会被戳爆......

04.

2月14日，正月二十一，情人节，北京下了一天大雪。守在窗边，看雪纷纷扬扬落下......

就在一年前，2019年的2月14日，北京也下了一场大雪，那时候抓起相机就奔去了故宫......一年后却只能隔离在住处，寸步难行......

也就是这一天，北京出台了正式的返京隔离政策。比我后到北京的邻居们，家门口都贴了一张隔离卡......

被社区的姐姐拉进一个小区的群，隔离的人每天都在群里通报体温，街道每天有专人帮忙把快递送进门，以让被隔离的人在各自的空间里维持正常的生存。从那时候起，深深体会到了自由的珍贵......

无聊的时候，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大杨树长出穗，发了芽......一天天热起来，觉得疫情的日子，很快就要随着天气的转暖而结束，谁曾想，疫情这玩意儿竟然变成了常态......

也有憋在家里受不了的，偷偷出门去放风，然后被社区的姐姐在群里警告：再不遵守隔离规定，就送到集中隔离点，自费隔离......

于是蹲在家里见证历史：从石油暴跌，到美股熔断，从奥运推迟，到瑞幸咖啡，......总感觉这届人生太值了，应该给命运加钱补张门票......

这一年，瓜吃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吐籽的空闲都没有......

05.

2021，这个春节在北京工作的山东人很尴尬，因为回家意味着没有编制......

腊月二十八，北京城的车流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全然没有了往年一到过年北京“孤独、寂寞、冷”的空城景象。这大概是许多年来留在北京过年人数最多的一年，云拜年又将成电话拜年、短信拜年、微信拜年之后的新景象。

接下来会涌出大量云父母、云儿女、云亲戚......，甚至还会有云夫妻......云鞭炮......，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孙悟空，大概都不会想到它其实可以帮唐三藏做个云取经......

有编制的人被要求带头原地过年，那些能够屁颠儿屁颠儿跑回家的人，应该看着乡亲们，满怀尴尬......

老人们渐渐发现，原来，年可以很浓，也可以很淡。

06.

庚子年确实魔幻，有人见到了冠状病毒形状的冰雹，前几天有位朋友拍到了冠状病毒形状的雪花......

对于每个人来讲，庚子都是不寻常的一年，一年前的那些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冬天的时候，疫情来了，我们说没有一个冬天不可逾越，没有一个春天不会到来。后来，春天果真来了，杨柳发芽，桃李开花......

年三十除夕夜，村里没有路灯，外面很黑。偶尔会有闷响的二踢脚，在天空再次爆炸，让地上的积雪映射一瞬间的光亮。

院子里挂着红灯笼，屋子里灯火明亮温暖，玻璃窗户上一层朦胧的水汽，家里人在包着饺子看着春晚，地上散落着花生瓜子壳，笑着闹着，新年就来了......

这样的年，也许越来越少了。

再见，庚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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