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游戏：聊天软件是智能逗比？还是知心恋人？
苹果Siri和微软小娜Cortana
《格林童话》里的皇后喜欢问魔镜，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和Siri探讨诸如此类的人生终极问题。我曾经问Siri：“零除以零等于多少？”Siri回答：
“想象一下你要把零个饼干分给零个朋友，每个朋友应该拿几个饼干？瞧？这么讲不通。甜饼怪很悲伤，因为没有饼干了。你也很悲伤，因为你没有朋友。”
其实Siri的“祖先”可以追溯到麻省理工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于1964年到1966年编写的“伊丽莎”（Eliza）聊天软件。这款软件从现在的技术角度来讲，是一个有两三个月编程学习经历的学生可以轻松实现的，但这款软件“拟人”的逼真程度却非常可怕。今天我仍然可以在网上找到当年的“伊丽莎”，和她轻松地聊天：
伊丽莎：“你好，我叫伊丽莎。我可以怎样帮助你？”
我：“我病了。”
伊：“你相信生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我：“我什么都不相信。”
伊：“比如说，你有什么心理疾病？”
我：“这是你的本职工作才对吧？”
伊：“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本职工作？”
我：“我不关心。”
伊：“你很享受否认自己吗？”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没有打字了。）
伊：“我们还聊吗？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就帮不到你。”
伊丽莎在测试早期，大多数参与测试的普通美国人都不敢相信他们在与一款软件聊天，甚至有一些测试者执意要掀开显示屏幕，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一个接听电话的输入人员。就连研制出“伊丽莎”的维森鲍姆，当时也担忧地发现，自己的很多学生都无心工作，而是在花大量的时间和“伊丽莎”聊天，真的把她当成了倾诉对象。
《机器姬》剧照
伊丽莎的故事改成一部硬科幻电影一定很棒，因为大多数科幻电影都离不开人工智能的影子。近几年的《超能查派》《机械姬》《云端情人》，就连我们熟知的《复仇者联盟》也把人工智能“奥创”作为第二部的反派。大热的《西部世界》更是把人工智能与意识觉醒的讨论上升到了哲学和伦理学的高度。再早一点，经典的单部电影《银翼杀手》《2001太空漫游》，系列电影《黑客帝国》《终结者》《星际迷航》等都充满了人工智能的影子。
走出银幕，近二十年关于人工智能的作秀和讨论，从1996年的“深蓝”大战卡斯帕罗夫，到2011年的“沃森”大战詹宁斯，再到2016年的“阿尔法围棋”大战李世石，对于人工智能的立场，不管是反对派、温和派还是激进派，大家长期争执的一个关键节点在于：人工智能的“智慧”与人类“智慧”有没有本质的区别？
这个问题的哲学性极强，而作为一个进化生物学家的我，思考的切入点是一款由约翰·霍顿·康威（John Horton Conway）在1970年发明的名为“生命游戏”（Game of Life）的“细胞自动机”。如果你不是“科技宅”，千万不要被“细胞自动机”这个名字唬住。说白了，就是一个由许许多多的小格子构成的模型世界，格子有黑有白，每个格子会根据同样的规则进行运动，格子与格子间的状态会相互影响。
《科学美国人》1970年10月和1971年2月都对这个“生命游戏”有过报道。当代著名哲学家丹尼尔·丹尼特（Daniel Dennett）在其90年代的哲学著作《达尔文的致命想法》（Darwin’s Dangerous Ideas）中对生命游戏的哲学意义和“智慧”的本质作了详细思考，很多点子在近三十年以后的今天，读来也让人拍案叫绝。可惜丹尼特这本书专业性较强，同时对哲学和生物学的门槛要求都较高，令很多读者望而却步。
我把书中关于生命游戏的部分用自己的理解写下来，主要选自原著的第七章第三节和第九章第一节，希望能抛砖引玉，也有助于大家进行一些关于智能、意识的思考。
文 | 王正阳，四川成都人，现就读于哈佛大学进化生物学系。
——节选自《第九区·慈爱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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