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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节:明天起床先去玩水?

大遗产 大遗产 2022-06-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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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编想考一考我们《中华遗产》的铁粉们。

2008年,《中华遗产》改版后,做的第一个专题是什么?

什么?那年的事只记得北京奥运了?嗯......要不小编给点提示?比如这张画。



一条河,一群人,水里好像飘着些什么。


难道是暗指放河灯的盂兰盆节?不好意思,这是大白天!


上巳,人家想说的是上巳节!


《中华遗产》2008年2/3合刊“重归上巳节”



上巳它本指的是三月第一个巳日,所以又称三巳、元巳、初巳。

传统上,这一天人们要举行“水滨祓禊”的活动。

祓,即“拔”;禊(xì),即“除”;祓禊,就是通过洗濯身体,除去凶疾。

这个节日发源的精确时间今天已经不可考证。甚至于,早在一千七百多年前的晋代,就有两个人在御前为此问题争执了起来。

据《续齐谐记》记载,晋武帝曾问尚书郎挚虞:“三月三日流行‘曲水流觞’,有什么含义吗?”

图为去年上巳节的苏州春景。


挚虞回答说:“汉章帝的时候,有个叫徐肇的人,生了三个女儿,结果在三月三日这天全死了,大家都认为这是怪事,于是相约到河畔盥洗,并且把酒杯放入河中,任水载去。曲水流觞就是这么来的。


武帝听完有点扫兴:“这么说来,曲水流觞就不是什么好事情。


见皇帝隐隐的不悦之色,另一个叫束皙的尚书郎一拍脑袋,立刻接过话来:


“挚虞小生,根本不了解这个习俗的含义。请让我来给陛下说一说。早在周公建成洛邑的时候,就曾让河水载着酒杯顺水漂流,有一首逸诗中就有‘羽觞随波流’这样的句子。

“另外,秦昭王在上巳这天,把酒杯放在河流拐道的地方,结果有一个金人从河里面出来,捧着剑说您一定能够统治西戎。后来秦国果然称霸。于是金人出水处被立为曲水流觞之地。汉代一直沿袭这一习俗,发展成了盛大的集会。”

图为绍兴兰亭的“曲水邀饮处”牌匾

晋武帝听了很高兴,下令赐束皙金五十斤,而把挚虞贬为了阳城县令。

很明显,束皙将上巳节和古代安邦定国的君王绑定这一说法,更能取得皇帝欢心。
不过,周代确实出现了上巳节的雏形。


《诗经·溱洧》一篇,描写了春秋时郑国的青年人,在阳春三月,于溱(zhēn)水和洧(wěi)水边相会的情景。

少年们在一汪春水旁隐晦地吐露着爱慕的心思。

姑娘说:“去水边看看吧?”

小伙子显然是直男性格,愣愣地回答:“已经去那看过了。”

恨铁不成钢的姑娘又说:“不妨再去瞧瞧,那洧水河边人多地广,乐子也多。”

的确,那里到处欢声一片,男男女女临别前还会互赠芍药。

图为汉服爱好者在三月初三举行“祓禊仪式”,淋香盥沐,重现上巳古风的情景。

甲骨文中的“巳”写作“子”。《说文解字》在解释“包”字时,称“巳在中,象子未成形也”。“巳”可解释为“胎儿”,引申为“一种求子之祭”。

郑国的姑娘小伙借着祓禊的机会,表露情愫,暗合了“巳”为“求子之祭”的本意。

上巳节日后演化成女儿节、情人节,或在此时已埋下伏笔。

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蕳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于且乐。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勺药。


溱与洧,浏其清矣。士与女,殷其盈矣。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于且乐。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勺药。

几百年后的汉代,朝野上下都对上巳日颇为重视。每到这一天,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普通百姓,都会去东流水上,“洗濯祓除去宿垢疢(chèn,病)”。

东汉人在上巳这天还要招待宾客,排场挺大。

祓禊赋》道——“旨酒嘉肴,方丈盈前”,岸边摆放的美酒佳肴,足有一丈见方。

这不单是为祓禊准备的祭品,极有可能会邀请亲朋好友一起在河边相会,共同享用。

有一事倒是不可不提。汉代的祓禊活动,虽规定在农历三月的第一个巳日,这个巳日所对应的日期却每年不同。

到了魏晋时,人们对上巳节的时间做了调整。

记述南朝刘宋一代历史的《宋书》记载:“自魏以后,但用三日,不以巳也。”

上巳节从此固定在了农历的三月三日。



变化的不仅是时间。

魏晋是中国历史上大动荡、大混乱的时期。立于危世,命如朝露。
士大夫为明哲保身,逃避现实,或“晤言一室之内”,或“放浪形骸之外”。
他们坐而论道,谈玄说理,寄情山林。
上巳节为他们提供了鲜活生动的创作素材。最经典的例子,是王羲之的曲水流觞。

因书圣王羲之《兰亭集序》而闻名于世的兰亭,原本位于绍兴兰渚山麓。魏晋后经多次修葺、重建和迁移,图为今貌,位置在绍兴市绍大公路旁。
择一处便利之地,将水从高处引来,环曲成渠,是为“曲水”
将盛酒的酒杯“觞”浮于水面,借助水流之力传杯送盏,即是“流觞”

四川宜宾的流杯池,北宋诗人黄庭坚居戎州时于此凿石饮水为池,曰“流杯池”。

“觞”这种盛酒器,通常选取材质较轻的木头制作,椭圆、浅腹、平底。小而体轻,底部配托,可浮于水面。
另外也有陶制的,两边有耳,称“羽觞”,亦称“耳杯”,因体积比木杯重,玩时要放在荷叶上,使其沿流而行。

图为陕西西安何家村窖藏中的“鎏金蔓草鸳鸯纹银羽觞”局部,可见一只鸿雁展翅欲飞。
与会者列坐于河渠两旁,待觞飘至谁身边打转或是停下,那人就要取过一饮而尽。
然后按照事先讲好的规矩,或吟诗,或咏唱,以为娱乐。
王羲之他们举行曲水流觞的兰亭,周遭“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对啸歌行吟的名士们来说,是最佳的聚会地点。

然而,能在饮酒行乐的同时,与鱼鸟同幽游、与自然同一体,此等畅快之境毕竟难寻,如何能常驻其中?

这个问题,魏明帝早就想到了:“天渊池南,流杯石沟,燕群臣。”
天渊池位于曹魏洛阳宫城御苑芳林园内,换句话说,至迟在三国曹魏时期,曲水流杯作为一种人造的景观,就已经出现了。

图为去年今日,苏州木渎古镇严家花园初春夜色。


林园后又改名为华林园。研究显示,西晋洛阳的华林园、南朝建康的华林园,都有类似的流杯沟、流杯池和禊堂、禊坛。


及至明清时期,譬如故宫乾隆花园、圆明园坐石临流亭、恭王府花园沁秋亭等皇家园林景观,也至少在形式上,依然保留着曲水流觞的雅意。


图为美国堪萨斯的纳尔逊阿特金森博物馆收藏的一只铜质耳杯架,架上的漆耳杯杯体已经残毁不见,只留下鎏金铜扣和鋬耳。



文章部分内容选自
《中华遗产》2020年2月刊
编辑:zq  
头图设计:杨东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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