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为何相信宝塔能镇河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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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还记得今天是7月刊大运河新刊抽奖日嘛，看完留言板，小编发现运河塔这篇呼声最高，这不，今天就推送《名塔风华伴运河》，给大家先睹为快。
大运河专辑共有四大版块，分别从政治之河、水利之河、经济之河、景观之河 4种视角去呈现多维度、多面向的中国大运河。《名塔风华伴运河》就属于其中的景观之河版块，从运河角度审视运河之塔，会发现它们一直在“被解读”“被创造”，从而承担起运河赋予的作用，连结起运河上的自然景观与人文资源。更多精彩内容，可点击上图封面购买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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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通州，京杭大运河北端西岸，西海子公园坐落于此。京城五河（即京杭大运河的北运河、通惠河、温榆河、小中河、运潮减河）在此交汇。水口位置，一座八角十三层的密檐砖塔，高耸入云，在水的衬托下，更显脱俗神圣。在北京通州诸景中，这座运河西畔的燃灯塔，不可不看。
通州，正位于运河之北端，城市功能紧紧围绕漕运与仓储，甚至其名字“通州”，都是取自“漕运通济”之意。而这运河北端点的具体位置，就在燃灯塔附近的五河汇聚之处。所以明清时期，沿运河航行的商旅船工，一路风尘仆仆而来，远远见到高耸入云的燃灯塔时，心中便感到些许踏实：通州到了，漫漫旅途也将要告一个段落。
▲京杭大运河北运河北端西岸，古塔高耸，塔影澄澈，它就是北京通州燃灯塔，乃漕运古城通州的地标。摄影／杨烁
不过说起燃灯塔的身世，却比运河还要古老。明代文献《帝京景物略》中，指其始建于北周时期。燃灯佛是释迦牟尼之前的佛，据说佛祖的出家、受戒均和他有关，可谓资格老、地位高。燃灯塔全称“燃灯佛舍利塔”，据传，塔中就珍藏着燃灯佛烧化后的舍利。
燃灯塔下有古井一眼，井洞深不见底，一条大铁链自塔基直垂井下。传说井下拴有一条白龙。白龙曾于河中兴风作浪，春天将水全部喝干，使得两岸庄稼枯死，夏天又将水吐出，酿成洪灾。百姓苦不堪言，唯有春日掘井、夏日筑堤。白龙又以沙填井，以更加肆虐的洪水冲毁堤坝。老百姓为了保卫家园，年复一年，掘井筑堤不止。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终于感动了玉皇大帝，遂派下天神，为百姓建宝塔一座，以燃灯佛的神威，将白龙镇于塔下。
在这一版本的传说中，燃灯塔的主要功能是镇水，靠的是玉皇大帝、燃灯佛等神佛的力量。这与塔原本的功用，倒也颇有相通之处——既然塔原是埋葬佛陀高僧舍利的神圣场所，那么这种神圣性，必然对邪恶之物有震慑作用。因此把塔建在江河临岸、水势险要之处，自然能发挥镇水之神威。正所谓：宝塔镇河妖。古人心目中塔的镇水功能，应当就源自佛塔原有的神圣性。
如今通州的燃灯塔，现存砖塔体现着鲜明的辽代风格，塔上供有佛像百余尊，再加上塔身及须弥座各处所刻佛像，共 400 余尊，是当之无愧的“百佛之塔”。这么多神佛护持，给予了古人莫大的慰藉，更有勇气去面对惊涛骇浪。
燃灯塔的体态，比一般砖塔要“苗条”，却不显纤弱，而是硬瘦刚健。垂直稳固的古塔，与流动的江河，形成了视觉上的强烈对比，给人一种安稳的心理感受，这大概也是人认为塔能镇水的缘故之一。
▲杭州钱塘江畔的六和塔，起初是为镇江潮而建，后发展出灯塔导航、赏潮佳处、交通枢纽等功能。 供图/图虫创意
当然，以宝塔镇水，以今日之眼光来看，至多是一种心理安慰。但这作用也不全是虚的。有学者发现，塔的选址往往位于水流交汇之处、变向之处或湍急之处，标志着河流变化的水文信息，因此能为航运的船舶做出提示，具有重要的导航功能。对于运河及其周边水域的商船，这种导航显得尤其重要。作为通州古城地标的燃灯塔，也犹如河上的一盏明灯，指引着明清时期北运河上的船工商人。燃灯塔附近，就是通惠河和北运河衔接的地方——石坝码头，乃明代朝廷颁诏钦定级别最高的漕运码头，专门接收转运北京官仓的漕粮。
在会通河与卫河交汇处的山东临清，也有一座舍利宝塔，与通州燃灯塔、扬州文峰塔、杭州六和塔并称为“运河四大名塔”。而与古老的燃灯塔相比，此塔真正是与运河相伴而生的——始建于明万历年间，正是临清因运河而繁华的黄金岁月。
明万历年间，临清有一书生柳佐，为了准备进京赶考，寄读于北水门外运河边上的永寿寺。书生起早贪黑，刻苦用功，一日深夜苦读之际，竟见金光一道在窗外一闪而过。事后，他请教方丈金光的来历。方丈说：当年隋炀帝乘龙舟游运河，曾驻跸永寿寺，赐给本寺舍利子一颗，所见金光，便是这镇寺之宝所发。此乃祥瑞之光，见者如意顺遂。柳佐听罢，心中窃喜，遂默默祈祷，他日若能蟾宫折桂，必在此处建舍利宝塔一座。接下来的剧情就很俗套了：书生高中，官运亨通，时隔多年之后，衣锦还乡，捐资建塔。
不过，当地百姓虽对传说喜闻乐道，真实的故事却完全是另一番模样。据文献记载，临清确有柳佐其人，他也确是万历年间的进士。不过，万历三十九年（1611 年）建塔时，这位进士早已革职为民，在家赋闲，更兼母亲去世，可谓诸事不顺，哪有什么衣锦还乡？不过柳佐建塔的倡议，也正是由这种不顺的情景触发的。他在《修建观世音菩萨宝塔疏》中坦言，官场的不顺与为已故母亲作法场的经历，触动了他的修塔之念。
当然，要在大运河的黄金地段建座塔，并非柳进士个人就能决定的。不过巧的是，柳佐的个人际遇，正好和这座城市的境遇重合交叠了。
万历二十九年（ 1601 年），建塔十年前，运河之畔的繁华商城，突遭一场民变。明王朝财政匮乏，皇帝派宦官巧设名目乱征税，临清工商业户遭受沉重打击。为了保护经济民生，一场由手工业者、商人、工匠、市民参加的“临清民变”爆发了。
尽管“民变”很快就被平息，但临清的发展势头却急转直下，不仅商人大量减少，店铺纷纷倒闭，还连累得文教不兴、科举不利。
这可急坏了当地的官绅百姓，渐渐地，临清风水出了问题的说法，甚嚣尘上。这时，在临清为官的兵备副使钟万禄站了出来：是时候得在风水上有点动作了！他提出两大措施：其一，是将城南的观音像移至城北的卫河河边；其二，是在新址建观世音菩萨塔。钟万禄坚信，这样必能改变临清的风水。
在传统的风水观念中，理想的环境需要藏风聚水，因此“水口”十分关键。好的水口，要天门开、地户闭，入水口可以多支汇流，象征财源广进，出水口则忌多，水口一多气难聚。而科第不兴，则与地势低洼、景物空缺等环境缺陷有关。以此观念来看，城北为临清水流的下游，移动菩萨像至城北的卫河河口，可扼塞出水口。而建一座高塔，自然比三丈二尺高的铁像，更能抬高临清北方的地势，从而带来文运的兴盛。
▲ 图中锡山山顶的红色建筑物即龙光塔，是无锡文风昌盛的象征。 供图/图虫创意
赏心乐事登高塔
杭州，京杭大运河南端，河道在此由北往南延伸，最后经由上城区的三堡船闸汇入钱塘江。由此，大运河贯通起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而六和塔就坐落于钱塘江畔月轮山上。
六和塔砖砌的七层塔身，依旧为南宋原物，只是古人那以塔镇潮的愿望，早已成了一个古老的心事。对现代人来说，登塔观潮要实际得多。尤其是中秋节前后，更是观潮的绝佳时机。游人从塔内拾级而上，凭栏观潮，好不惬意。
这登塔观景的乐事，古人其实早已享受到了。如今在六和塔的塔身之上，还能欣赏到乾隆皇帝的题字，什么“初地坚固、二谛俱融、三明净域、四天宝网、五云扶盖、六鳖负载、七宝庄严”，竟是每一层都被他“打卡”。难怪浙江人金庸不能忍，第一次写武侠小说《书剑恩仇录》，就让反清复明的红花会群雄，将乾隆囚禁在了六和塔中。
为了配合登塔游览的风潮，中国人在塔的设计上也动了心思。尤其是中国化的阁楼式塔，内有楼梯、楼板，外有平座、栏杆，各层均由阶梯相连，便于登塔远眺。
不过，要说到运河之塔的风景最为独特之处，或许还不在于其建筑有多精美，山水有多清雅，观景视野有多开阔。在十七八世纪以临清舍利塔为主角的三幅欧洲铜版画上，运河宝塔最独有的风景被记录下来：运河之上，商船云集、帆樯如林，与如山岳般高耸的古塔交相辉映、互为点缀。古塔的神圣静谧，与世俗的烟火热闹，毫不违和地融为了一体。而宝塔本身，也成为这大运河的繁华长卷上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2022-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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