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探究这个问题,我们不得不提到一位频繁出现在影视作品里的唐朝皇帝。
盛唐:八月五日“千秋节”
“寥落古行宫,宫花寂寞红。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对于经历了安史之乱的唐人来说,开元盛世,是再也回不去的过往。可想而知,唐朝人对这位一手缔造大唐盛世,又将它推向覆灭的君王,一定有着极为复杂的情感。
据说,被儿子肃宗迎回长安的玄宗皇帝,曾登上兴庆宫的高楼,眺望高墙外的民众。街上的百姓见此情景,纷纷痛哭流涕地说道,不想今日还能见到我们的太平天子!群众们山呼万岁的声音,甚至惊动了肃宗皇帝。
由于唐玄宗在民间拥有强大的号召力,加上其落差巨大的人生经历,使得他在身故之后,迅速成为后世文人笔下各种传奇小说和诗文的主角。白居易的《长恨歌》和陈鸿的《长恨歌传》,都以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为主题。
如果我们静心思考,便会发现,在中国,一个节日的诞生,往往会伴随着附会其上的故事。无论真假,只要口耳相传的故事情节,能与节日本身的某些风俗活动攀扯上联系,很快就能成为人们心中的那个真相。
所以,关于中秋节诞生的种种民间传闻,都与玄宗有密切关系。
北宋《太平广记》中,就有唐玄宗中秋夜游月宫的故事。如果抛开入月宫得《霓裳羽衣曲》的情节来看,整个故事的起始便是唐玄宗中秋“玩月”。
大名鼎鼎的诗圣杜甫,有《八月十五日夜月二首》《十六夜玩月》《十七夜对月》这些作品。白居易亦有“昔年八月十五夜,曲江池畔杏园边。今年八月十五夜,湓浦沙头水馆前”之句。
▲ 图为东晋书法家王献之《中秋帖》,文曰:“中秋不复不得相,还为即甚省如,何然胜人何庆,等大军。”此时的中秋,只是一个时间概念,尚未形成固定的节日。 摄影/Panda
可见,八月十五的确是唐代诗人赏月的盛会,但与它相近的八月十六和十七日也不遑多让,都是唐人眼中赏月的佳日。换言之,玄宗时的唐人只是觉得八月中旬是秋季最适合赏月的时段,而八月十五不过是这个特殊时间里不特殊的一天罢了。
《唐六典》中,列举了几个唐代专门给官员放假的节日:“元正、冬至各给假七日,寒食通清明四日,八月十五日、夏至及腊各三日……”
不过,经学者考证,认为这里的“八月十五”当是“八月五日”之误。开元之世,唐朝物阜民安,大唐的子民对缔造太平盛世的玄宗皇帝无比感怀。于是,开元十七年,群臣奏请将唐玄宗的生日“八月五日”设立为“千秋节”,天下欢庆三日。如今流传的《唐六典》版本中的八月十五,只不过是千秋节日期的笔误而已。
▲ 中秋月圆饼香,最令人思亲。 供图/图虫创意
所以,在唐人心目中,八月十五的确是赏月佳期,但我们现在意义上的中秋“节”,并没有在唐代出现。但不可否认的是,中秋日的确在玄宗之后有了某些独特的意义,比如“团圆”的意象,我们在盛唐以后的诗文中,已经可以发现端倪。比如戎昱的《八月十五日》:“忆昔千秋节,欢娱万国同。今来六亲远,此日一悲风。”人们开始不自觉在怀念玄宗治下盛唐气象的同时,将同在八月、前后相差十天的千秋节与八月十五逐渐联系到了一起。
宋朝:月饼上位前的“玩月羹”
10世纪中期,在北宋首都开封的西门“阊阖门”外,有一间被称作“张手美家”的饭馆。这是一家有匠心的店。每到节庆之时,店里就“专卖一物”,推出精心设计的明星产品,比如腊日有“萱草面”,寒食有“冬凌粥”,伏日有“绿荷包子”。开封城里的吃货们闻讯便会纷至沓来,从陶谷在《清异录》里写下的“遍京辐凑”四字,可以一窥这家北宋“米其林”餐厅的生意有多火爆。
▲ 宋代广寒糕以金桂、甘草水、米粉为原料。相传,宋代士子会在放榜前互赠广寒糕表示祝福,这是因为广寒糕被赋予“广寒高甲”之意,就像如今中秋节吃月饼意在团圆一样,讨一个好彩头。(图片来自杂志内页)
中秋之前,汴京的店铺都拿出了新酿的酒水出售,门口也挂上了各种装饰品。石榴,梨子,枣,栗子等一大批水果新鲜上市。到了晚上,富贵人家摆设好楼台水榭,民间百姓也抢着去酒楼占座赏月。都城内乐声鼎沸。靠近皇宫的居民,还能听到内廷的丝竹之声隐隐从空中传来,彷佛云外。就连小巷子里的孩童,都知道要彻夜玩乐。开封的夜市挤满了人,直到破晓也不散去。即便是杭州城里食不果腹的贫民,在这天都会忍痛典当自己的衣服,换来一笔过节的资金:“虽陋巷贫窭之人,解衣市酒,勉强迎欢,不肯虚度。”
▲ 中秋前后,因月球的潮汐作用,杭州湾钱塘江出海口便会出现盛大海潮的景象。因此,宋时兴起了观潮习俗,成为中秋节的一大活动。图为南宋《月夜看潮图 》,远山淡约空濛,水面之上浪奔潮急。
中秋节的到来,似是为了提醒我们珍惜身边人。不管这个中秋,我们能否与家人团圆。记得吃一口月饼,问候一声心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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