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一年了，你知道医护人员在武汉，汶川和唐山多么艰苦吗？

医生的使命和职业的仪式感

文|若水

医生这个职业，是介于神和人之间的，不得不神圣。使命感，是这个职业的特征。

医院，除了正常的诊疗工作外，还承担了各种自然灾害的抢险救灾任务。在命令面前，医生和军人一样，必须勇敢，必须向前。牺牲精神，充满了工作过程。

唐山发生大地震，几个小时后，医院的院里，就停着备好的军用卡车，院长拿着名单，挨科室点名，点到名字的医护人员立刻上车，留下家庭地址，根本来不及带任何个人生活用品，只拿着每天中午上班带的午饭，每人一件军大衣，迎着初升的太阳，出发开往余震不断，公路已经损坏，险象环生的唐山。

听曾经参与救援的同事说，当医院的卡车，驶过一架危桥时，余震发生了，桥不断地晃动，摇摇欲坠，医院的车刚过去，桥就塌了，跟在后边的军车掉入桥下。但其它的车，必须一路不停止地前行。灾区，是任何情况都不能阻挡的目标。

医院的医疗队，驻扎在唐山机场，在水泥地上，为伤员搭起了临时医疗点。一到地点，他们就开始了忙碌的工作。水已经被污染，没有干净的水喝，他们在无遮挡的烈日下，一身汗水的抢救伤员，忍耐着酷热，饥渴，和伤员难闻的气味，一天都没有喝水，干粮也咽不下。虽然医院，带去了大量的注射用生理盐水，葡萄糖液，但没有人打开喝一口。他们知道，这一瓶水，就可以救一条命啊。直到晚上，负责警卫保障，部队的军人，在远处的河里，找到了水源。把水净化后，煮了一锅小米粥，医疗队的同事才喝上到灾区的第一口水，吃上第一顿饭。而我们留守医院的同事，也在不断地接受来自唐山空运，火车运过来的病人，24小时，无休息的连日工作，医院的床位早已满员，院里，搭满了帐篷，做为临时病房。全院医护人员，无条件地，夜以继日地工作，完成了灾区的医疗救治工作。

汶川地震第二天，医院的医疗组，背着军用行囊，带足7天的水和方便面，一身迷彩戎装，飞向双流机场。汶川不断地下雨，他们住的帐篷底下都在流着水，被褥，总是潮湿的，白天，救治工作繁忙，一身泥土和汗水。晚上也不能去冲个澡，合衣而卧。许多同事，出现了皮肤症状，一个月后，汶川救治工作结束。

医院又派出长期的医疗队，在安县对口支援一年。肾内科的一个副主任女医生，承担了治疗任务。进入了医疗队。她年龄不到40岁，正值风华正茂的时候，但是她平时身体比较弱，临行前，特意让我给开了一些增加免疫能力，增加体力的药物，以便路上和工作中，体力不支时服用。安县的对口支援任务结束不久，她就病倒了，诊断为癌症。她回到母校，中国医科大学去治疗，尽管经过精心的治疗，延缓了一年的生命，但过了一年，仍然带着遗憾，扔下几岁的孩子和爱人去世了，非常的可惜。

去年的武汉新冠肺炎，我院又出征了三批医疗队员，驰援武汉。医疗队队长，是个近50岁的女医生，也是我工作中的好朋友，医院感染办公室主任，还是承担了医疗队长的工作。去武汉临行前，刚过完年，大年初二，她的父母已经都80多岁，而且身体不好，她临行前没忍心告诉父母，只是说外出学习去了。半个月后，医院的领导到她家去家访，向他父母展示了她在武汉工作的照片，父母才知道，他们心爱的女儿，竟然去了最危险的地方，不禁流下了热泪，他们的心也揪了起来。

ICU的护士，家里的孩子只有几岁，只能天天对着视频和孩子见面，孩子和妈同时拿着手机流着泪。呼吸科的专家主任，也50岁了，但仍然战斗在武汉病房的第一线，她向我们发回来的照片，是下午三点，她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非常疲惫。在病房忙了一天，才吃上一顿，非常简陋的饭，摆的是开水和蛋糕。武汉疫情结束，我院医疗队紧接着跟随省医疗队到襄阳对口支援。这一年，又派出了多批医疗队员。

在多次抢险救灾的任务面前和每年的援外，援疆，援藏，都是一次次地出发，一个个的病伤。医务人员无条件地有令即行，无私奉献，他们用自己的健康和生命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救援任务，完成了自己身为医护人员的使命。

治病救人使命之神圣，不能抗拒。使命高于一切，作为医生，必须承担这样的责任，这已经成为医生的日常。

当我穿上了白大衣，马上就有了仪式感。我们医院的白大衣，都是量体裁衣，非常合体，随时可以以旧换新，每三天换洗一次大衣。洗衣房送来的洗干净的衣服，是经过精心熨烫平整，叠得很整齐的。衣服标上个人的名字。医院在着装方面，有着非常严格的规定，如，扣子必须系好，胸卡必佩带，胸卡是装有磁芯的，是进入医生办公室门的钥匙，也是我们中午吃工作餐的饭卡。着装不齐，要罚款的。在电视里看到的，敞开衣服，手插兜里，脖子上跨听诊器的医生样子，在我们医院是看不到的。

每个诊室的办公桌，电脑，诊床，等办公用品，摆放位置都是一定的，不能随便移动办公用品。可以养花，但是每个窗台不能超过两盆。女同志，头发不能过肩，长发可以卷起来，头发不许染色。医生不能戴首饰，护士不能戴耳环，只能戴耳钉，护士可以化淡妆。医院配发两种颜色的口红，一种浅色的，给年轻的护士用，一种深色的，给年长的护士用，工作期间不准许化浓妆。

护士的鞋，袜，都是统一配发的，还有看心率的怀表，也是统一配发的。每年换冬装和夏装的时间，都是统一的。走路，站姿，都有明确的规定。比如，医生进病房，查房时，不能靠墙站，不能坐在病人的病床，走路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等等，有很多仪表，举止的规定，所以进入了医院，穿上了白大衣，就有一种仪式感，神圣感。

想考入医学院校的同学们，你们准备好了吗？那件白色的大衣，意味着这辈子，不可能物质富有，不可能有自由的时间，高尚的职业，是用谦卑的心托起的。洁白的幕后，透着人生真实的百态，生离死别。这是一条艰辛的职业路。

作者 · 简介

若水：东北辽宁人，退休闲赋，偶做随笔，诗文，以寻同道。喜欢游泳，隐居。独善其身，敬畏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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