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优待”我们可能更需要平等对待

Original 西野团队西北野战军

“每一次灾难过后所有活着的人，都会说活着是一种恩赐；每一个残疾人，你如果给他一个梦想，他都会要求健全。同学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健全的，你就不要浪费和损耗你们的健全，要珍惜这种健全，不要只会做一个远视眼，要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美好。”

我经常会在各种媒体APP上刷到这位老师的幸福哲学课，虽然我从来没有点开听过，但我想她的课一定有许多有道理的知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听呢。直到我最近毕业论文研究“残疾人社会融合”相关，看到这样一个文章《陈果老师只是犯了健全人都可能犯的错误》我才点开里面这个视频。

（以下讨论也仅针对视频中的这句话展开，不包含对陈果老师本人的任何评论）

这句话初读，感觉是句普通的鸡汤，就是有点怪怪的。想着哪里怪怪的呢？我就细看了两遍，这话真是经不起细看。

不想“被代表”的“玻璃心”

这句话的目的是劝诫各位同学“不要只会做一个远视眼，要珍惜你所拥有的一切美好”，为了引出这个目的而用了个小排比，其中说每一个残疾人都有健全的梦（暂且不说啥是“给他一个梦想”）。这话说的太满就容易被打脸，因为只要有一个残疾人说自己的梦想不是要求健全，那么这句话就是错的。作为残疾人我想说和上面提到的这篇文章的作者一样，我有很多梦想但是没有一个是要求健全。

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有：让父母过上舒心点的日子、考上理想的大学、有一份理想的工作、可以力所能及地帮助别人......这些不需要我再投胎成为健全人后才能实现，更多地需要的是我自己的努力和一个相对无障碍、平等的环境。

其实残疾人的梦想是不是要求健全并不重要，这都是个人处境与选择的问题。但是作为一名老师、一位公众人物想要阐述一个观点“每一个...都...”这样的句式本就该慎用，我不知道陈老师有没有调研过残疾人的梦想，哪怕是问过几个人，但是她在这里“代表”每一个残疾人说了一个梦想，这种句式它本身就是不够严谨的，而这种“被代表”也是让人很难接受的。

看到文章的评论区一半的人认为是作者“玻璃心”。我不知道玻璃心的准确定义是什么，就和大家分享个故事吧。小学时的一个场景让我记忆深刻：语文老师在全班批评我同桌字写的总是太乱时，说“你看你同桌xxx的手那样都可以写的这么整齐，你怎么就写不好”。我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了，大概和同学们一样觉得老师只是批评我同桌，同时可能也表扬了我，但是现在想起来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可能随着年龄增长，心中有了更多禁忌，这可能就是评论中所谓的“玻璃心”。然而每个人都会有在意的东西，而且我们在许多时候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思维对一些事情视而不见。

要么“特殊”，要么“隐形”

可能视频中陈老师的课堂只有健全人可以进，要不怎么能说出“同学们在座的各位都是健全的”，而我相信事实一定不是残障学生不能进那个班，而是我们在潜意识里认为残障人士都是要么坐着轮椅或是有人搀扶陪同、要么拿着盲杖或是戴着助听器......一定是很特殊的存在，扫一眼就能知道，同时残障人士很少出现在校园中，我们的生活中很少见。而根据第二次全国残疾人抽样调查数据推算，中国目前各类残疾人约占全国人口总数十六分之一，算是一个很庞大的少数群体了。

残障学认为残障人士是社会固有群体，而不是非得矫正的问题成员，残障者所面临的障碍并非来源于自身的损伤，而是有障碍的环境，所以社会应当为残障人群的生存和发展需求提供支持。

在看到这个概念时我真的心潮澎湃，我把它理解为：就像男女不方便用一间卫生间，公共场所所有的卫生间都会分为男女两部分，这不是对某方的优待。同样医院、学校、公司等公共场所是有义务去做无障碍建设的，比如卫生间中的无障碍厕位是标配。而并非是许多媒体以行善积德的角度报道无障碍的进步，让残障人士不得不表示感恩，这种姿态会导致残障人群丧失权利意识，也就导致了在公共场所遇到障碍很少有人会提出改造要求，反而觉得这是要个人消化的问题，如尽可能的减少出行，从而成为社会中的隐形人。

这又会引发上面提到的问题，由于大家很少接触到残障人士，就很容易被一些刻板印象带偏，像在B站有一位up主经常分享自己坐轮椅上班的日常生活，性格积极向上，说话也很幽默可爱。视频评论区中也有三千多人点赞评论说“残疾人没看到，只看到一个积极向上可爱乐观的小姐姐！”“小姐姐不算是真正的残疾人，因为你心态很健康”可见残障群体的社会形象并不好，很多人会把残疾跟很多负面的东西绑在一起。而这些负面标签的泛滥使得大家已经很难正常使用残疾或残障这个词了，一些残障朋友自己都会避讳这些词，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