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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年·华商影响力】捷克周灵建:从洗碗工到华媒社长

罗焕林 中新经纬


现在我想做的事情更多了,身上的担子也变得更重了。


捷克华商周灵建依然记得自己离开中国去他乡谋生时的情景:1992年邓小平“南巡”过后,此前对出国毫无计划的周灵建跟着哥哥登上了前往巴西的飞机——他们原本一直生活在浙江省青田县山口镇。

 

历经几十年的拼搏,那个曾经在圣保罗当地语言学校备感迷茫的华人少年周灵建,如今已经成为同时兼任捷克青田同乡会会长、欧洲华侨华人青年联合总会会长、布拉格时报社社长三个职务的著名华商。

 

“我以前的想法是出国多赚钱,赚到钱就在家乡给父母买栋房子。现在我想做的事情更多了,身上的担子也变得更重了。”在参加完第十次全国归侨侨眷代表大会后,周灵建笑着感慨道。

 

周灵建接受专访  中新经纬 王潮 摄

 

谋生捷克:奔波路上的惊喜

 

1973年1月,周灵建出生在全国闻名的石雕之乡浙江省青田县山口镇。

 

当时经营着一家面馆的父母对周灵建的要求很简单,就是长大后要出国谋生。这在当时,很符合典型青田人的传统习惯。有青田企业家曾估计,在国外的青田人有33万之多。而截至2017年底,拥有青田县户籍的人口只有55万。

 

于是,读完小学的周灵建没有继续上初中,而是留在家乡学做石雕,以等待出国的时机。“长辈们都鼓励出国闯一闯,我当时也单纯地一心想去看世界。”周灵建说。

 

刚到巴西的时候,年仅19岁的周灵建陷入了无事可做的窘境,他只得选择去公办语言学校学习葡萄牙语。然而,不甘心的周灵建读了半年就去奥地利投奔了他的大姐。

 

在奥地利维也纳,周灵建成为了一名中餐厅洗碗工。“虽然只是一名洗碗工,但每个月的工资能拿四五千人民币,在九十年代那是非常大的一笔钱。”周灵建笑着说,“逢年过节我都会给父母汇钱,汇一次就够他们一年的生活费。”

 

当周灵建沉浸在钱包迅速鼓起的美好想象中的时候,奥地利政府收紧了对外国人的居留证办理政策。周灵建因为缺乏相关证明材料,按相关要求已无法继续留在维也纳。从青田老乡的口中,他得知捷克对外国人居留政策相对宽松,于是立即动身前往捷克首都布拉格。

 

到了布拉格之后,周灵建依旧选择在中餐厅里打工。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周灵建很快就从洗碗工升级为厨师。“当时的想法只有一个,就是要努力多赚钱。所以当我还是洗碗工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做菜,第一道菜是番茄炒面。”周灵建说。

 

周灵建的勤奋与聪明不仅让他的工资快速上涨,还意外获得了餐馆老板女儿的垂青——1996年,在周灵建到捷克才几个月的时候就收获了爱情,并很快与餐馆老板的女儿领了结婚证。

 

后来成为周灵建岳父的餐馆老板对他很赏识:“(周灵建)与我是同乡,人又勤奋聪明,长得也帅,女儿嫁给他我当然放心。”

 

事业起色:总统爱吃我家的菜

 

结婚一年后,周灵建成了一家商店的老板。商店主要售卖中国的鞋帽服饰等物品,凭借高性价比和童叟无欺诚信经营,周灵建的商店很快就在布拉格站稳了脚跟。

 

但周灵建不满足于做商店老板,但凡有积蓄他便想投入到更想做的事业——餐饮业中。

 

2000年,周灵建的东海饭店在布拉格城区开张。他说,之所以取名为东海,是因为附近有两家中餐馆,一家叫“黄河”,一家叫“九州”。

 

东海饭店的面积不大,可以容纳100多人就餐。在别家饭店不断扩张的时候,周灵建选择不扩大规模。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捷克的华侨华人只有数千人,同胞捧场也不需要大排场。最关键的在于,周灵建的饭店做的菜品深受当地人喜爱。

 

“我观察到,外国人不爱吃带骨头的中餐菜肴”,周灵建说,于是他主动避开了相关菜品,推出更加适应当地人饮食习惯的中式菜品。

 

这样的策略很成功。捷克前总统克劳斯及其妻子在竞选前就已是东海饭店的常客。克劳斯尤其爱吃香酥鸭和干煸牛肉。香酥鸭的骨头在制作时已经去掉,连肉带皮香酥软绵,极容易在第一口就勾住食客的味觉。

 

时间久了,周灵建与克劳斯成为好友。得知克劳斯要竞选总统后,周灵建赠送了一尊象征好运的弥勒佛给他。2003年,克劳斯在当选捷克总统后发表演讲时特意提到了周灵建和他所赠的弥勒佛,“感谢那位中国朋友,感谢他赠送的礼物。” 

 

周灵建介绍说,克劳斯在当选总统后,依然保持着一个星期一次的频率来周灵建的店里就餐。当地人都知道,要想偶遇总统,“去东海饭店准没错”。

 

身份独特:小学文化的报社社长

 

当地时间7月21日,2018欧洲华文传媒协会第十三届年会在捷克首都布拉格开幕,来自欧洲18个国家和地区的40多家华文传媒的60余位代表汇聚一堂。在开幕式上,欧洲华文传媒协会第十三届轮值主席、《布拉格时报》社长周灵建发表了致辞。

 

按文凭来说,周灵建只有小学文化。一个小学文化的商人是怎么成为捷克《布拉格时报》社长的呢?“正因为我是小学文化,所以更加渴求知识的积累。”周灵建说。

 

《布拉格时报》创刊于2010年12月,最初由9个旅捷社团合作运营。但是没多久,因为捷克及周边中欧国家华人数量不多,报纸缺乏有效经营,在持续亏损之后,创始成员陆续退出了报社的经营管理。此时,东海饭店的老板周灵建意外地站了出来。

 

周灵建当时是捷克青田同乡会会长、欧洲华人华侨青年联合总会会长,他接手了《布拉格时报》并负责了全部的经营费用。他后来说,因为平时很忙没空看电视,很多消息需要从报纸上获得,所以下定决心亲自做一份报纸。

 

如今,半月刊《布拉格时报》的发行量已经从每期16版1000份壮大成为每期32版5000份。除了捷克,在匈牙利、斯洛伐克以及奥地利等中东欧国家,人们也能看到《布拉格时报》。与此同时,《布拉格时报》还与天津的《新闻晚报》、武汉的《武汉晚报》以及浙江青田的《青田侨报》等媒体建立了合作机制,可以及时沟通传达国内新闻。

 

“如果你从上海坐飞机到布拉格,飞机上面就会看到我们的报纸。”周灵建的语气中难掩骄傲。

 

《布拉格时报》对捷克当地的华侨华人非常重要。以往,他们在面对捷克政府出台的税务、移民管理等政策常常后知后觉,而有了《布拉格时报》为他们传递、解读、沟通政策,他们获取信息更加便捷。

 

周灵建笑着说,很多华侨华人老板感谢《布拉格时报》,这让只有小学文化的他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与成就感。目前,周灵建仍在经营《布拉格时报》并担任社长一职。

 

谈及退休后的打算,周灵建表示“还是会回家乡,打算开一家咖啡店”。在周灵建看来,“这些年国内变化很快,有时候半年回来一次,就会找不到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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