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红牛被禁止生产销售？一场长达7年的商标之战

4月23日上午，#中国红牛被禁止生产销售#话题登上了多个网络平台热搜。随后，中国红牛回应称，这是虚假信息，是网络水军又一次大规模造谣引流、恶意抹黑中国红牛。

红牛热搜的背后：一场长达七年的商标战争

热搜的背后其实是泰国天丝集团与华彬集团及其相关公司之间关于“红牛”商标长达7年的争夺战争。

红牛是一款源于泰国的功能性饮料，属于泰国天丝集团旗下品牌，创始人为泰籍华人许标书。1993年，许书标受邀回华发展，在海南省成立了海南红牛饮料有限公司，并首次在国内使用中文“红牛”命名，想将红牛推向中国市场，但由于彼时中国商品分类目录中并没有功能性饮料这一栏，红牛没能拿到政府审批进行生产。1995年，许书标结识了华彬集团董事长严彬，二人达成合作。同年，共同成立了红牛维他命饮料（泰国）有限公司（简称“泰国红牛”）、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并引入中食公司、中浩公司两家国企合资，解决了红牛的生产许可和商标注册问题。1998年，红牛维他命饮料有限公司在北京重新注册，成为如今的中国红牛。

泰国红牛通过商标许可的形式，授权中国红牛作为唯一有权在中国生产、销售红牛产品的公司，并将红牛在中国市场的业务运营全权交给严彬，任命其为中国红牛的董事长。此后，华彬集团与天丝集团默契合作十几年。直到2012年，许书标去世、其子许馨雄接任后，双方开始产生分歧，就红牛品牌签订的授权期限是20年还是50年问题未达成一致。

2016年8月，天丝集团宣称20年授权期满，并以“侵害注册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为由，对华彬集团运营的多家公司提起诉讼。2017年7月，天丝集团将中国红牛在国内最大的罐体供应商奥瑞金告上法庭。同年8月，天丝集团再次以“生产、销售涉嫌侵害其商标专用权产品”为由，对中国红牛的几家相关公司提起诉讼。据不完全统计，近些年双方之间爆发的诉讼案件超过20起。

图1：华彬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旗下运营的相关公司

数据来源：人民启信

从多省法院公开的判决结果来看，华彬集团多为败诉。对于将中国红牛推上热搜的吉林高院的判决结果，华彬集团表示，吉林高院出具的时间是2022年10月份，并没有将“50年协议书”纳入审理范围，和此前浙江高院、天河法院的一审判决等多起判决是天丝集团多年滥诉的结果，而且并非生效判决，并不会产生禁止生产和销售的法律效果。

图2：部分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相关判决结果

数据来源：人民数据研究院整理

按中食公司的说法，授权期限应是50年。但由于当时“外国牌号无酒精饮料（含固体饮料）生产”属于限制类的外商投资项目，合营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三十年。为了加快公司注册登记的进程，便于获得批准，便提交了符合当时商标授权规定的合营章程。最终，深圳工商部门批准中国红牛的登记时间为20年。后中泰各方签订“50年协议书”，约定期满后再办理延续登记。

图3：网络公开的50年《协议书》

图片来源：中国红牛

此前，中国红牛一直未能提供作为关键证据的“50年协议书”原件，只提供了复印件，致使在最高院审理的“红牛系列商标案”相关判决中，因 “无原件而存疑”未认定“50年协议书”的真实性。2022年2月23日，中国红牛发布声明称，已经取得中国红牛与泰国天丝、中食工业总公司、深圳中浩集团签署有效期为50年的《协议书》原件，并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此协议书原件，作为案件再审的重要依据。

利益之争：千亿规模的中国功能性饮料市场

业内人士认为“红牛”之争实则是华彬集团与天丝集团在中国市场的利益之争，尤其是中国功能性饮料市场潜力正在进一步释放的过程中。

随着国内生活节奏加快，人们工作压力越来越大，对于抵抗劳累、困顿的产品需求上涨，以及人们的健康意识增强，健身人群数量持续增加，功能性饮料受到越来越多国内消费者喜爱，成为中国饮料市场中增速第二的细分市场。《中国功能饮料市场前景及投资机会研究报告》数据显示，功能性饮料市场规模已经超过千亿，预计2023年超过1400亿。

图4：2017-2023年功能性饮料市场规模

数据来源：华商情报网

作为国内功能性饮料的头部品牌，红牛的销售业绩也很亮眼。公开资料显示，2012年中国红牛全国销量第一次破百亿元；2014年突破200亿销售，实现“两年翻倍”；2015 年，中国红牛销售额达到 230.7 亿。2021年12月5日，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累计产量突破500亿罐，其中4个生产基地单个累计产量均突破100亿罐。

舆论指出，当前中国红牛是一头充满活力的“现金牛”，对于华彬集团而言，失去中国红牛品牌，无疑割肉；对于天丝集团而言，抢夺中国市场将极大弥补泰国市场的不足。中国红牛相关负责人在回复《中国企业家》时表示，商标纠纷的本质是能不能再争取许可及其他相关权益，中国红牛从荒芜到繁盛，贡献也是显而易见的。

商业纠纷没有赢家：中国红牛市场份额下滑

纠纷之下，谁能成为赢家？从舆论反馈来看，多数人认为在这场“红牛之争”中双方没有赢家。参考之前加多宝和王老吉的案例，两家企业也是进行了长达9年的拉锯战，开展了“商标争夺战”“配方战”“广告语战”“红罐包装战”等，最终两败俱伤。

如此，再来看泰国红牛和中国红牛之争。2017年，天丝集团收购了广州曜能量饮料有限公司，拿到“蓝帽子”保健食品证书，完成了红牛安奈吉的商标注册，并宣称“红牛安奈吉”是目前中国内地唯一、有效的授权产品。在外观包装上，红牛安奈吉与中国红牛饮料几乎一样，主要通过价格与与中国红牛展开竞争。根据养元饮品年报，2021年，红牛安奈吉在长江以北地区的线下销售额为1.93亿元。2022年，其红牛产品的销售在2.6亿元，同比增幅，体量与中国红牛215亿元的规模相比还很小。

虽然中国红牛销量依旧可观，但在多年的诉讼中，也显现出增长的疲惫之态，市场份额持续下滑。据欧睿国际数据显示，中国红牛市场份额从2012年的82.1%降至2021年的53.3%。此外，严彬的身家也受到影响。在2023年3月公布的《胡润全球富豪榜》中，严彬以1050亿元的身家排名第108位。相比2022年同期下跌100亿元，排名下滑4位。

业内人士表示，在这场“红牛”与“红牛”自身的对决中，赢者其实是功能性饮料赛道上的其他品牌。近年来，东鹏特饮、体质能量和乐虎等品牌的市占率持续上涨。2021年，东鹏特饮市场占有率从2012年的4.7%增至2021年的16.7%，乐虎、体质能量以及战马，市占率分别为8.1%、5.6%和3.1%。

图5：2021年功能性饮料市场占有率分布

数据来源：欧睿国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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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民数据研究院研究员 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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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张咏琴 | 责编: 王晓彤 陈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