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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鞍华担任金马评委会主席


金马执委会今日宣布第59届金马奖评审团主席由许鞍华导演担任。她在接获邀请时便一口答应,除了很高兴可以再和金马同仁一块工作,更表示:「愿有生之年,以最大的热情,持续为电影服务。」


许鞍华曾七度提名,并以《千言万语》、《桃姐》和《黄金时代》三度荣获金马奖最佳导演,她也在2020年获得威尼斯影展终身成就金狮奖的殊荣。她将率领金马影帝张震、金马影后桂纶镁、亿万票房导演程伟豪、金奖监制叶如芬、香港电影金像奖首位女性最佳摄影余静萍等,加入决审阵容。


 香港电影评论学会大奖25周年:「女导开麦拉」座谈会在MOViE MOViE Cityplaza 举行。由张伟雄主持,导演许鞍华和《沦落人》导演陈小娟作为嘉宾出席。以下为座谈会部分文字整理。

张伟雄:今天3月8日,是女导演主场,将会放映许鞍华的《姨妈的后现代生活》,座谈会也请来阿Ann(许鞍华),以及《沦落人》的导演陈小娟。香港电影评论学会最近出版了《许鞍华电影四十》,阿Ann由第一部电影《疯劫》计起,拍电影的年资有四十年;小娟呢,是四个月的资历?

陈小娟:从电影试映开始计算,刚好四个月。

《沦落人》 (2018) 陈小娟

张伟雄:阿Ann是前辈,而你刚出道,你会羡慕并想拥有阿Ann的什么特质?

陈小娟:我想拥有她看世界的视野,这代表了她本身对事物的敏锐度,必定是从种种人生经历累积而来的。而我现在看事物仍很表面,经历还不够多。有时看她的电影,发现她眼中的小人物原来可以如此呈现,我很羡慕。还想学她在现场控制拍摄的技巧。我一到现场就很乱,是否一路拍下去就会有天突然开窍?还是到现在,你(许鞍华)仍会有困难的时候?

80年代的许鞍华by摄影师卢玉莹

许鞍华:我觉得乱不紧要,重要的是电影拍得好不好。世界观不能像教科书那样列出来。最重要的是不要太过执着于一个学说、道理或宗旨,我们要边看边学,因为世界和自己也一直在变,并非一成不变的。

张伟雄:《许鞍华电影四十》访问刘德华时,他说到参演《极道追踪》,觉得即使电影有点失败,仍学到很多东西,并认为你拍了一部艺术片。这是你固执的一面。

《极道追踪》(1991)许鞍华

许鞍华:我一直都很迷茫,到现在也不太知道什么才对,什么才叫好。但我一直相信每个导演都不一样,每个情况都不同。电影的世界是无限的,我们以前被教育去排斥商业电影,我却认为是如何拿捏的问题。

张伟雄:说到香港女导演,有趣的是,阿Ann是不写剧本的,而年轻一代的女导演,都是自己写剧本的。小娟你说说创作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

陈小娟:首先是懒惰,想不通就会丢下剧本好一阵子。若有人代写的话,我还可以催他嘛。第二,我会有既定的方向,例如先决定好结局和电影的调子,然后做搜集资料,如此一来电影的视野便狭窄了。执导的时候需要再抽离,性格分裂似的。

张伟雄:阿Ann看过《沦落人》,觉得如何?

许鞍华:我喜欢这部电影。第一,电影的视点很平等,没有从菲律宾女孩的角度拍男人,也没有从男人的角度拍菲律宾女孩,而是给予两性角色同等程度的关注。电影名为「沦落人」嘛,很容易把伤残士人描写得惨兮兮,而女佣作为劳工阶层,也容易拍得楚楚可怜,但电影没有拍成这样,我觉得处理得很好,也很真实。当然电影里二人有争吵、有戏剧冲突,但这个视点非常好。

第二,我很喜欢电影的美术指导,因为没有把电影弄成典型的悲情戏。我很怕看典型悲情片,专门描写残疾人士有多肮脏、生活上遭遇多少不便,《沦落人》多数用身体语言表达,或者与剧情有必要关系时才描述,不然只当他是正常人看待,我觉得这样很好。我先前看了《非同凡响》,导演做得最好的,就是没有刻意强调智障人士很惨情。

凭借《树大招风》获得金像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的欧文杰2018年新作《非同凡响》

第三,我觉得电影里的语言处理很精彩。主角与女佣语言不通,大家鸡同鸭讲,这原是很样板、老套的东西,但《沦落人》却处理得很好,例如那位菲律宾女孩渐渐夹杂说一些广东话,还有黄秋生学英文的情节。写剧本能写成这样,是非常好的。

张伟雄:那么小娟觉得《沦落人》有什么不足之处?

陈小娟:我亲身做后期制作,剪接、做CG、调色后再看几遍,觉得电影很闷,可是不得不制作粗剪版,否则一世也完成不了我的首部剧情片,于是狠下心去做。到我能抽离制作角色、去审视自己的作品,就是与观众一起在戏院看成品的时候,这时我才懂得欣赏,有些情节写得还不错,没有想像中差;有些情节则确实有点闷,可再缩短一点。

许鞍华:唯一一个问题,那些菲佣聊天那段似乎太长了。

陈小娟:后来也有很多人反映这一点。如果她们有戏份的话会好得多,只是预算不够,不能再加戏份,结果只能让她们净说对白了。

张伟雄那么小娟怎样看阿Ann的作品呢?

陈小娟:《女人,四十》是我的心头好。看《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时,虽然女主角的设定是上了年纪的内地女性,跟我有很大距离,但看着看着,也有共鸣,怕自己将来也有同样下场。电影拍成这样实在太厉害了。即使生于现代社会,女性仿佛摆脱不了一种枷锁,我们最后的幸福究竟该往哪里寻?是否如社会定义般,要回到老公身边?女性如果没有赚钱能力,像姨妈后来没有收入,苦苦寻觅爱情,结果却又不可信?我看的时候,剧情每一条线都令我感到害怕,尤其看到女儿那一段,我伤感得哭了出来。姨妈一个女人为了寻找属于自己的身份,不惜离开家庭、抛下子女,甚至被责备不是好女人、好妈妈。对女人极严苛。我很喜欢以这种角度谈论女性。即使在这个时代,任何女性也可能会有这种恐惧。

《女人,四十》(1995)许鞍华

张伟雄:阿Ann可以跟小娟分享一下作为女导演的经验之谈吗?

陈小娟:我反而好奇,许导演会否不喜欢在导演前加「女」字呢?还是已习惯这个称号?

许鞍华:我没想过因为我是「女导演」所以遇上某些问题,反倒是因为我是「导演」才会遇上那些问题。例如如何拍片?怎样跟剧组人员相处?我从没想过自己身为女人,当上「女导演」后会遇到什么问题。我的思考方式没有男女之分。虽说女性与男性在社会上的位置有差异,但我选择漠视它。不理会这种差异固然有好处,但同时对我也不利,因为有些实际情形,我不得不理。现在我的战场已不在于为女性争取权益了,而是为老人争取权益。一直以来,我以女性身份工作,并没有因此受歧视、受欺负,现在我却觉得有很多人欺负老人家。我渐渐老了,感受得到,因为老人是弱者,耳朵不灵光了,记忆力也衰退了,而人们总会欺负弱者。

张伟雄:小娟,你在拍摄现场有没有因为你的女性身份而被欺负?

陈小娟:在现场没有。但在入行前,曾听过前辈说:「女人入这行就好了,若觉得不适合自己,也可以去结婚。」我听了就无名火起。

张伟雄:所以你结了婚才入行。

陈小娟:结了婚,再继续在这行做给他们看!有时我接了一些工作,人们会说我不过是「赚钱买花戴」,反正都是靠老公养活。这些说话很刺耳,为什么要假设我是被人养的,又为什么女性做这行业便不被认真对待?其实我们同样是全身投入的!

张伟雄:回到刚才的话题,现场控制拍摄方面,你们有什么秘诀?

陈小娟:我听说许导演会在现场骂人的。但我每次在现场骂人,我的团队会反过来生我的气。你是怎样做到骂了人,而人家仍尊敬你呢?

许鞍华:骂了之后,再把他拉到角落去纾解一番。

陈小娟:我也是这样,原来真要这样做。有时不小心骂了人,要逐个道歉的。

张伟雄:现在说说剧本吧。刚才说过,阿Ann不写剧本,但会分析剧本,你可以向小娟分享你看剧本的方法吗?

许鞍华:我看电影时,是作为观众去看。我第一次看别人的剧本,都会留意好不好看、能否吸引我,如果好看,就好了;如果不好看,才慢慢分析为什么不好看。

张伟雄:小娟创作《沦落人》是源于她在屋村看见的一幕画面。那么阿Ann你初期在电视台工作时,是怎样去发掘题材的?

许鞍华:我们有一些框架的。当年电影业流行喜剧、武侠片、爱情片,导演便按照自己的能力,或按老板给的预算,拍武侠片或喜剧。拍喜剧需要喜剧演员,不太容易拍。当时是七十年代,香港还没有枪战片,而我们也正在电视台拍《CID》剧集,所以我建议拍惊险实况故事吧。

陈小娟:我有一个关于剧本的问题。要是你有题材想拍,找来编剧创作,可是对方怎样写也达不到你的要求,在这个情况下,你会选择换编剧,还是拍摄的时候修改剧本?

许鞍华:必要时我会换人,因为剧本不行,是一定拍不好的,我没有能力在现场写几场戏来补救。我拍电影的思维方式,是要先有妥当的剧本,在这基础上才能去想像各个场景或画面,如果没有这个基础,我又不习惯在现场即时创作,我会很惊慌的。

张伟雄:那么我们来到最尖锐的处境问题──指导演员。

陈小娟:如果你与演员对角色的理解不同,而他又坚持自己的看法,你会有什么方法令他跟随你的方向?

许鞍华:导演基本只有两种,一种像希区柯克或者徐克,属暴君式的,演员的一举一动,他都替你想好,还可以在现场给你演出来。这种导演,演员都要听他的。另一种像方育平和我,都是就着拍好了的片,再决定删除什么。我没教演员演戏,或者特意NG叫停。我觉得一定要信自己的方式,随自己的节奏。不要学习别人的拍戏方式,那是没用的,你要寻找自己的方式。你是把每个场景和演员的演出都想好了?

80年代的徐克by摄影师卢玉莹

陈小娟:我没有画分镜图,但我也有分场景的,但到现场也多数用不着。因为现场很多变数,而演员间的自然互动,有时比你预想的还好。你认为他们这样走位好,但现场他们用自己方式走位,可能比你想的更好,所以这次学习了很多,只是跟演员相处还要再钻研。

张伟雄:香港没有casting director(选角导演),都是导演兼任,阿Ann如何物色适合的演员?

许鞍华:可从几方面看,首先所有演员,包括临时演员,精力都要充足,得有精力和爆发力。武打片需要力量,爱情片、恐怖片也需要。有时候我们选了主角,再选其他角色,还要跟面型相配,不一定要样子美,要有些不同的、高的、矮的。这是黑泽明的制片教我的,曾经我们想在日本拍一部戏,是他帮忙我们选角,后来他问为什么我选的演员都是漂亮的?他说黑泽明先生选角,选美的,也会选丑的,选瘦的,也有肥的,尽量令戏中人物外形多样化,我觉得这是对的。

《七武士》 (1954) 黑泽明

陈小娟:你现在是否所有主角、配角都会请来试戏或围读剧本?

许鞍华:其实我很少试戏的,尤其有大明星,他们都觉得我懒,不试戏。我会做准备功夫,例如都看过他们演过的戏,觉得合适,才请他们出来见面,看看他们现时的状态。要是适合电影的,我便选定了,不会再试戏。我觉得试人家的戏,是试不出来的。因为演员都要看了整个剧本,有了自己的理解,再加上现场拍摄的气氛,才能发挥得好。他要是硬生生地演其中一小节,是发挥不出来的。凭演员说那么一两句对白,很难看出他是否适合。我觉得要真的试戏,是让演员化了妆,穿上戏服,看了剧本。

张伟雄:你怎样选到克里瑟尔·孔松希(Crisel Consunji )的?

陈小娟:我找的是新人,没有参考,所以我唯有请他们来试戏。她是做舞台工作的,我找不到任何她参与电影演出的参考。我请了她来三、四次,最初是试她个人的戏,后来是跟其他姊妹配合试演,让她试了主角的戏,以及其他角色的戏。

菲律宾出生的Crisel Consunji 于2008年到香港加入迪士尼进行固定演出工作,同时亦开启了她在香港的演艺之路,早于接拍《沦落人》前,她已经拍摄过香港电台单元剧《狮子山下2017》,逐渐让人留意到她。平时的工作是教小朋友唱歌,也会在周末做义工帮助其他在港的菲律宾人。

许鞍华:没有先前作品做参考,就一定要试戏了。

张伟雄:我们在网上收集了一些问题。第一条是,《姨妈的后现代生活》是否能呈现后现代生活?在斯琴高娃的角色里,怎样表达所谓「后现代」和「现代」?

许鞍华:电影说的是姨妈跟时代格格不入,你可以看到电影里很多不同的价值、不同的生活方式并存。故事是关于活在急促发展的社会,一个人怎样适应,好像那些高楼大厦,中年以后的人很难适应。

姨妈的后现代生活 (2006) 许鞍华

张伟雄:电影里你颇强调上海的氛围,包括姨妈住的房子、旁边的街道。第二条问题,你拍了不少上海为背景的电影,你如何捕捉这地方的主题和感情?

许鞍华:我拍的是故事,不是拍上海,两者是有分别的,我是把背景营造得像上海就可以了,我没有想拍上海,只是我选择的故事发生在上海而已。还有一个原因,我小时候,香港有很多上海人,我因此也懂得上海话,对上海有种熟悉感。

张伟雄:《沦落人》的屋村跟陈果拍的很不一样,你对于电影场景有什么想法?

陈小娟:电影以爱民村为场景,因为我在那里长大。我熟悉屋村,便拍屋村。我小时候,我成长的年代,孩子都会走上街玩耍,在屋村里到处探索,在公园捉迷藏、抓蚱蜢来把腿拔掉,做这些疯狂事情。还有荡秋千,现在都没有了,说危险。所以爱民村的每个角落,有很多我珍贵的回忆,我都拍进电影去。

《许鞍华电影四十》
主编:卓男、吴月华
策划:香港电影评论学会
出版社:三联书店

简介:许鞍华四十年电影生涯,拍摄了廿六出电影。首部剧情长片《疯劫》(1979)便获第十七届金马奖优等剧情片奖。1982年的《投奔怒海》更囊括第二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等五个奖项,自此奠定其香港新浪潮作者导演的重要地位。1995年执导《女人,四十。》为首部赢得香港电影金像奖大满贯的电影。2008年拍摄的《天水围的日与夜》、2012年的《桃姐》延续对平凡人物的关怀,后者更荣获第三十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五项大奖。2017年的《明月几时有》亦令她第六度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导演殊荣。

许鞍华的作品包括惊栗片、鬼片、文艺片、武侠片、纪录片、半自传、轻喜剧和历史剧等,类型多变。更难得的是影片不随俗又不离地,紧跟时代又不失自己的观点和风格,人文视野及香港关怀贯彻始终,在香港影坛实属难得一见。

本书由香港电影评论学会策划,分为专题文章和人物专访两部分,借与她相交多年的影评人从多角度纵论,剖析她的影视作品之风格特色,以及许鞍华和她的工作伙伴的访谈,尝试以切身角度进入她创作和制作的世界,了解背后鲜为人知的苦与乐,有系统地展示她四十年来拍过的电影和事业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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