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迹再现】红旗CA-772特种防弹保险车
这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使命,整个研制工作都是在极其保密的状态下封闭进行的。在形成初步构思方案后,设计小组多次进京收集资料,与一机部、五机部、建材部和中央警卫局等有关部门共同研讨。为保证秘密不泄露,参加人员一律经过了严格的政审,车间厂房门口都有警卫把守,连零件加工的铁屑都要及时回收处理,甚至发生过参与试制发动机的工人因丢失一张图纸而上吊自杀的事情。
设计小组通过对苏联的吉斯-115和捷克的斯柯达防弹保险车两辆样车进行详细的研究、分析、测试、比较后,取得了部分数据和资料,并应用这些数据进行参考,较快地完成了整车的初步设计工作(处于保密考虑,中央要求红旗防弹保险车外饰造型和普通红旗车型一致,减少了车身外型设计环节),进入了试制阶段。
由于防弹保险车的特殊性,所需的特种配套件种类繁多,如沈阳第四橡胶设计院负责的特制轮胎、包头617厂负责的装甲钢板、北京建材院负责的曲面多层黏合玻璃,还有由一汽自己负责待开发的化油器、起动机等。如此多的带有特殊要求的零部件或材料,要在短时间开发研制出来,需要面临的困难是可以想象的。为此,相关单位特别开展了“772专案”任务,大家的政治觉悟极高,到任何单位,得到答复都是:“我们克服一切困难,按时完成任务。”
在试制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也是难度最大的一个难题是前后风挡的多层复合防弹玻璃。因作为参考的两辆进口样车风窗玻璃都是老式平面的,没有参考价值,想要采用的曲面玻璃设计难,生产更难。为此一汽设计小组多次赴建材部的北京建材研究院请教,邀请他们参与设计。这个研究院曾为航空部门生产过平面多层黏合玻璃,具有一定经验。此项任务的主要技术难度在于“曲面”,多层黏合后的玻璃透光度、折光率都要达到严格的要求,这样才能保证司机长时间开车不会头晕目眩。科研部门全面协作、全程参与,从熔炼玻璃的矿砂,到制版、磨光、曲弯、中温、真空橡胶袋内黏结等各个过程,不知经过了多少次反复试制,终于按时完成试生产,并通过了靶场实弹射击检验。随后,又经过多次反复的试制、试验,才最终完成了厚达65毫米的曲面防弹玻璃的生产任务。
第二个难题是装甲钢板。要确保装甲钢板的强度,设计小组赴包头617厂调研并共同推进设计、试制工作。经过多部门密切合作,同步研制,攻克难关,较快地完成了样车试制的任务。根据部位不同,CA-772车身防弹装甲厚4-6毫米不等。
CA-772发动机设计师杨建中先生,摄于2020年1月(摄影:潘成)
第三个难题是发动机。CA-772早期装备的发动机以CA-770的发动机为基础进行强化——缸径由100mm加大为101.6mm,对冷却系、汽缸盖、进排气门、燃烧室等多方面进行了改进,排量达到6.5升,功率为250马力。通过样车试验,一汽方面发现经过强化的红旗发动机带动自重5.5吨的CA-772动力仍有些不足,必须开发一个新的更大功率的V8发动机。为此,刚被下放到长春兽医大学三天的原CA-770发动机设计师杨建中又被紧急调回,担任新型300马力发动机的总设计师。第一轮设计并不成功,不但功率达不到,发动机缸体也被断裂的机件打碎;批判杨建中的大字报随即铺天盖地而来。
上海牌SH-770轿车,车窗造型与CA-770不同。该图原载于《交通世界》杂志
这个伟大光荣任务完不成怎么办?恰好在这个时候,上海的张春桥也要介入,他的意思很明显:“你长春一汽干不出来,那就让上海来干吧。”当时上海已在生产上海牌汽车,他还从一汽要走了十套零件,而这也就是上海牌SH-770轿车的来历。考虑到上海当时特殊的政治环境,不难猜测“四人帮”在上海生产红旗轿车的动机。
先前批判杨建中的造反派感觉太没面子了,而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事非老杨干不可”。设计师杨建中只好一天24小时全都搭在试验室里,分析如何改进发动机。
对于杨建中而言,此时此刻真有点到了要“与大发动机共存亡的地步了”。经过一个月的努力,1967年4月某日凌晨4点多钟,性能试验一举成功。发动机马力一下子上到320匹。发动机功率达到了标准还只是开始,更重要的是通过发动机的全速全负荷的耐久性和可靠性的试验。历经多次试验、改进、再试验之后,其余试验项目也终于取得了成功。新发动机性能指标最终稳定在300马力、550牛米,排量为7升。为了适应大马力发动机和加重的装甲车身、保证可靠性,CA-772选用了四档手动变速箱,其中四档为直接档。上级对红旗防弹保险车下达的最高车速指标为110公里/小时,CA-772则达到了130公里/小时。
有关部门对于CA-772动力性能的要求是“上八达岭不换档”。当时从北京市区到长城这段路上,快到长城时,有个急转弯13度,要用四档上去。我国二级公路最大的坡是12度。13度坡是什么概念?就是在100米的水平距离内上升20多米,为了找到这么大的坡度,试车组去了长春净月潭。从环潭公路下到湖边时,由于车太重,陷到泥里出不来。没办法,试车人员就找附近驻训的解放军来帮忙。部队官兵一开始不以为意,来两人帮着抬,但是抬不动;后来一个班的战士帮着抬。他们就问:“这是什么车啊?怎么这么沉?”
在北京调试整车时,车出南池子直上长安街,西去石景山,绕道八达岭,挂四档爬13度陡坡,发动机一切正常。稍微休息后,下山向东去首都机场,再回北京市,经天安门回到中南海,一路绿灯,很是威风。由此,CA-772的动力性能圆满实现了预定要求。
CA-772的轮胎被56式半自动步枪击穿后可继续行使100公里。在这之前,轿车厂曾做过一辆试验车,开着它到净月潭试车。这辆试验车除了装甲是普通钢板焊接的以外,其他都跟防弹车一模一样。开到离厂区约30公里时,试车组成员们听到轮胎传来“咣当、咣当”的声音。大家下来检查,才发现维修用的一把螺丝刀掉下来后正好被轮子压住,扎进了轮胎里,把手却还露在外面,所以有响声。当时车上没带备胎,大家担心拔下螺丝刀后,不知道能不能把车开回去,所以有人说拔,有人说不拔;后来司机决定拔下来,然后赶紧往回开,回到厂里轮胎也没撒气,所以轮胎算是通过了考验。
CA-772自1969年4月10日第一辆产品下线到1982年之间共生产了12台,为国家高级领导人专用。
第一辆红旗CA-772研制成功后随即被送往中南海,由林彪试用。“九一三”事件中林彪出逃时,由北戴河驻地到山海关机场乘坐的就是这辆CA-772,而不是先前的凯迪拉克。在与警卫部队的交火中,枪弹仅在该车的车窗玻璃上留下了浅浅的弹痕。
第一位正式乘用红旗CA-772防弹保险车的是周恩来总理,首先配备的是5号车,1972年又配备了改进型的6号车。1972年尼克松访华时,周恩来曾将自己的6号车安排给这位美国总统乘坐。
上述改进主要集中在动力系统和电器设备,对防护性能则没有任何实质改动,这也从侧面说明了CA-772的防护性能是绝对可靠的。1999年国庆50周年阅兵使用的CA-772TJ检阅车实际上就是从北京挑选了三辆CA-772运回一汽进行改装的。此外,至少有四辆CA-772服役到本世纪初,作为中央首长的战备用车。
随着红旗L5防弹车和红旗N501防弹车的入列,CA-772也完成了其历史使命。2019年国庆70周年的检阅车红旗T196更是采用了以钛合金装甲和碳化硼夹层为代表的先进的防护技术,全面超越了以往的红旗防弹保险车。(详见请你检阅——红旗检阅车史)我们有理由相信,红旗系列特种防弹保险车将在今后继续书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