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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盖叫天在天津:“每出戏学得都很扎实”

孤云 梨園雜志 2022-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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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光绪初年(一八八〇年左右)天津的繁荣中心是城内。在西门脸的土路上设有一座颓旧的大车客店,店后地势空旷,连接着一座破庙,白天商贩云集,早晚可以就宿或练功,因此成为一些江湖艺人的聚居之处。后来田际云(艺名想九霄)筹资兴办了一个简陋的戏班子,名叫隆庆和班。

 

 隆庆和是个混合的水陆班子(即包括南昆、北弋、京剧、梆子各个剧种的班子),以跑码头、赶庙会为主,但较专赶庙会的小草台班子整齐。由二三流的艺人组成,以武戏为基本剧目。偶而也约请些一流演员如孙菊仙、陈德霖、汪笑侬、三麻子等做短期演出。


 隆庆和也附带训练些徒弟,当时如小桂元、鲍顺义,王德山、赛阵风以及出科后名满大江南北绰号“活武松”的盖叫天等,都曾在这个班子里边学艺边效力地坐过科。


盖叫天、俞振庭之《英雄义》


 隆庆和科班在天津一度相当兴盛,除去连台武戏深受欢迎外,其它人才也陆续出了不少。田际云除了照管自已的玉成科班外,对隆庆和也付出了一定心血,隆庆和科班在清光绪十几年后出现困难时期。有些不愿维持现状的艺人纷纷另搭其他的班子,这时正在上海丹桂园刚走红的田际云,也无暇顾及隆庆和。剩下来的一多半人马中,昆、弋演员在当时由于“曲高和寡”,已失去了号召力,而京剧和梆子却逐步进入兴旺时代。

 

 就在此时,赛阵风张英甫从河北省高阳县家乡带着行五的兄弟来津学艺。这个八岁的孩子,乳名“斗子”,长得粗壮黝黑,顽皮伶俐。斗子被武生齐瑞亭一眼看中,收做徒弟。

 

 尽管大车客店和店后那座破庙,萧条冷清,可那些明晃晃的刀枪把子,还有五颜六色的蟒袍玉带,甚至一锣一鼓对于这个充满青春活力的斗子来说,却有很大的吸引力。后来连西北城角街里铃铛阁寺院(阁楼上挂有“风吹铁马响”的小铃铛),文昌宫的大殿,西南城角(今四海居对过)那片一望无际的“天然浴池”芦苇坑等,都成为斗子足迹常到的去处。尽管科班的管束严苛,但斗子仍能乘隙去玩耍或者尽兴地洗个“天然澡”(按王庾生长盖叫天一岁,当时曾起和文武老生吴联奎学练把子功)。


盖叫天之《武松打虎》

 

 在斗子刚刚启蒙的阶段,也是隆庆和最艰苦的时侯,饿着肚皮还要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尤其那些年,天津冬天分外寒冷,河里冰冻二尺,地皮经常龟裂。斗子的破棉衣棉絮都掉光了,仅剩两层单,仍是那么兴高彩烈,勤学苦练。教师齐瑞亭对每个徒弟都是一个办法:要求严,打得狠,斗子也不例外。给人们的印象最深的,就是斗子练功时在笑脸上挂着两行泪痕。

 

 武生启蒙戏不外乎是《探庄》、《射灯》、《昊天关》等。斗子每出戏学得都很扎实,在隆庆和科班演出,叫做“借台演戏”,海报上有时写着“小客串”,就是斗子的暂用名。

 

 天津南城门外约摸二三十里路,有一座蜂窝庙,每年都热闹几阵子。一座大型野台子专供赶庙会的戏班子演戏用。十来岁的斗子随着隆庆和到蜂窝赶庙会时,和大哥赛阵风出《花蝴蝶》,赢得一个“小白旋风”的美称。斗子身着粉白色的花抱衣裤,哥俩打挡子整齐紧凑,一时刀光剑影,上下翻飞,宛如旋风疾转,看得人们眼花缭乱,从此这个“小白旋风”在蜂窝庙上叫响了。斗子第一次有了艺名,就再也不叫“小客串”了。但是小旋风和小菊仙等艺名,都未能持久,最后终以“盖叫天”的名字驰誉南北。


盖叫天、叶盛章之《三岔口》

 

 过去戏班里艺人取名基本上是沿袭父祖艺名,或是师承某人之意。如小叫天(谭鑫培),小小余三胜(余叔岩),小小朵(杨宝森),小绿牡丹(黄玉麟)等就是这样。还有釆取风花雪月或是象征特殊技艺之类,如九阵风(阎岚秋),赛阵风(张英甫),水上飘(武锡坤),夜来香(周凤文),牡丹花(宋志普),白牡丹(荀慧生),绿牡丹(戚艳冰),芙蓉草(赵桐珊),小翠花(于连泉),以及南去的鯕麟童(周信芳),九龄童(赵松樵),三盏灯(张锦峰),四盏灯(周永棠),七盏灯(毛韵珂)等。辛亥革命后,戏班的风气逐渐开化,一些艺名陆续淘汰,玻璃翠(花旦)、嘎崩脆(青衣)之类的名字都恢复了本来姓名。“小白旋风”也在人们的印象中消失了。

 

 辛亥革命以后,天津畸形地繁荣起来,“租界地”成了遗老遗少、军阀政客们下野后的安乐窝,城厢内的大户人家也纷纷“乔迁”,西马路的隆庆和科班散了伙。这时的斗子已经成长为技艺成熟的盖叫天,凭着他勇猛漂率的武功和虚怀若谷的品德,向南方各地闯荡、演出,终于获得了“活武松”的称号,形成了“盖派”的独特艺术风格。


(《戏剧研究资料》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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