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程砚秋之成名：“砚秋之肥，不碍其唱，无累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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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秋此次南来应黄金之聘，于十月一日触眼，每日客满，并不因受价高些许影响，其魔力可谓大矣。今述其成名经过，以饷读者。可见凡百艺事，欲登峰造极，受世人崇拜，皆由辛苦得来，非倖致也。砚秋初名艳秋，字玉霜，原本清室贵胄，民国后，家中落，乃习伶，初拜刀马旦荣蝶仙为师，民国八年秋，彼初登台露演于东安市场丹桂茶园，戏为《三娘教子》，彼在童年，又朝夕勤于习戏，面部瘦削，身材细长，秀气溢于眉目，非今日吾人所见之一百八十余磅之程砚秋也。
砚秋之成名，得力于罗瘿公之介，师事梅兰芳，此为砚秋之大转机。砚秋于民国十年代表其师梅氏，赴南通更俗剧场唱《宇宙锋》一剧而红，遂受张季直先生及南方人士之赏识。不久即应上海某舞台之聘，乃于梅派之外，别开程腔门户，基础既立，膨胀至今。夫砚秋本非梨园世家，孤寒无依，曩使无声名赫赫之师友，为之辅翼，能有今日地位与否，未可定也。
程砚秋之《宇宙锋》
砚秋嗓音清刚苦涩，独长哀情戏，与兰芳之妩媚甜润，适成反比，恰如其名，盖春兰秋霜，禀赋于天之灵气，大相径庭也。然不同之中，又有相同者在：一，谦恭有礼，虚心受教；二，勤苦习艺，不怠所业；三，起居有节，洁身自励。上述三德，兰芳有之，砚秋亦有之，试观他伶，盖难全也。
程砚秋之便装照
砚秋之肥，殆与其名誉俱增，去年彼向吾云：实重一百八十磅，此次见面匆忙，不及问其重量增减，然自台下观其《贩马记》李桂枝之扮相腰身，虽唐之杨贵妃不能专美于前，恐其体重即减亦甚微，不过以格兰姆计耳。幸而彼之转动尚灵活，不类一般呆滞，盖由于臃肿肥之人练过拳术，彼曾从内家拳名手杜兴五习拳甚久，后因事终止，彼之肥，盖不肥于打拳，而肥于半途废弃。夫打拳时筋骨伸张，血脉流通，故胃口佳，食量强，一旦辍止，又不禁油腻之物，食后多睡，不胖何待？有人劝其茹素，兼打内功拳，肥可渐减，不知能实行否？虽然今事实证明，砚秋之肥，不碍其唱，无累其名，则虽肥过二百磅，何害！试观动物，在山野者多瘦，在家园者多肥，可以思之，不必为作杞人之忧矣。
程砚秋之《贩马记》
今日前观其唱《贩马记》扮李桂枝，座位离台甚近，得见其有一奇艳之事，即砚秋指甲上涂抹红色之指甲油，与摩登女子纤指上之“蔻丹”，一般无二焉，此事在砚秋手上发现，觉得甚艳，不知别人看见否？即此一事，吾将劝砚秋仍恢复艳秋之旧名也。哈哈！
（《申报》1941年10月14日、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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