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昆曲唱做之难：“稍不留意，便无精采”

涛痕梨園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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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昆曲大家，尝谓余言，昆戏之难，较之乱谈不同，极为细腻，稍不留意，便无精采。余之此言，非谓乱谈可以不细腻，盖乱谈中之脚本，在编辑之初，已多欠细之处，如各戏共同之唱与白，即甲戏可用，乙戏又可用之词，数见不鲜，演者亦绝不能有特别精采。

　二黄戏之《失街亭》，在谭叫天演此戏，于三个“再探”，各有不同之神情，此叫天之难能可贵也，然而昆戏则更加细腻，《弹词》一戏，无真本领者，绝不敢唱，只以一老者，手抱琵琶，一问一答，未尝有何等警人之处，然而对于众人听琵琶时，于二转“想当初”一段，最初之“听者”二字，出以沉着之音，因接以“那娘娘”等语，必如此而后有分量，第二个“听者”二字，愈加郑重，紧接述明皇之故事，不得不尊敬故也。

郑传鉴之《弹词》

　迨至既闻众人知有霓裳舞衣，遂面带笑容，而于“听者”二字之上，加以“啊”字，神气完足，乃接“你们也知道霓裳舞衣曲”，其一种得意之神，溢于言外，此种细腻之处，岂二黄所能有者？然而唱《弹词》者，亦未必人人体验至此也，老生之难，可见一斑。

　更言生旦戏之最难者，如《乔醋》一戏，其关目甚多，亦不能不处处点到，盖夫人之非真吃醋，当然与真吃醋者有别，当夫妻见面时，夫人向索金钗，故意询之，潘令支吾含混，无以交出，于是夫人假作发怒，然处处表示非真醋，此中细腻，当注意者也。其后取出二支金雀钗，潘令一见而笑，此一笑也，含有“惊”“喜”“疑”“爱”四种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