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趣闻:反对梅兰芳“打倒”谭鑫培,王瑶卿大呼“总梅兰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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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竞争
民国三年,梅兰芳等长演于东安市场吉祥园。其时最叫座之戏为《孽海波澜》。场内丹桂戏园忽贴出谭鑫培之戏共演四日,戏码全行标出。兰芳班班主、管事人等,恐座受影响,思有以竞争之,乃亦将四日戏码标出,以《孽海波澜》分四日演完,前边各带一小戏。于是吉祥园每日满座,而丹桂园第一日只上六百余人,第二日上三百余人,第三日即回戏矣。
事后余到兰芳家,见班中管事数人正在高谈阔论,云以《孽海波澜》一戏,便将谭鑫培打倒。一则恭维兰芳能力之大,二则得意自已派戏之妙,言语之间,极为得意。诸人走后,余始对兰芳曰:“适才诸人所说,皆是无知之谈,戏界谁也打不倒谁。今天你的戏码硬,你上座便多一点,明天他戏码硬,他上座便好一点,无所谓谁把谁打躺下。凡有这种思想的人,都是浮躁无知,你最好不要学他们。再说《孽海波澜》这出戏,你就不应该唱,若用它把谭鑫培打倒,不但你没什么光彩,连看戏的我都抹不开。为什么放着好戏不听,要来听这种乱七八糟的戏呢?”
谭鑫培、杨小楼之《阳平关》
我这一套话自然失于太直,但兰芳向亦不以打仗为然,故颇以余言为不谬。事后若干日,鑫培在戒台寺歇夏,兰芳同人亦游至彼,见鑫培赶紧趋前问候。谭执梅手曰:“哈哈,你这小子真厉害呀,我躲到山里头,你怎么又追了来啦?”盖谭与巧龄交情颇深,故深喜其有后也。平日每见兰芳,必先问候其祖母。
好戏不准叫座
梅兰芳一次演《战蒲关》、《瑶台》两剧,观客不满八百人,次日演《邓霞姑》,座客拥挤非常。适潘馨舫总理在座,谓余曰:“北京人动不动就说戏界退化,其实确系听戏人退化了。昨天那样好戏,座客不满,今天却如此满坑满谷。”说罢,唏嘘者久之。余曰:“从前老辈有言曰:好角不准叫座,能叫座的不准是好角。这两句话我虽不敢说,但是好戏不准叫座,叫座的不准是好戏,则确系实情。”潘君笑而首肯者再。
义务戏
民国后,时演慈善义务戏。其发动始自戏界人义务自演,社会以其筹款较易故,屡仿行之。在民国七八年以前演时较少,观众皆乐观之:以后十余年间,几乎每月必有数次,甚至无法售票,有时责成巡警强派之。每有义务戏,闻者头疼。盖此种戏最宜于偶来北京不能久留之客,因一次便可将好角尽数看到。至长住北京者,则想看谁便可看谁,每次耽搁不过两三个钟头时间而已。至义务戏则每次必演到次日天亮,有事者固不方便,无事者亦疲乏已极,故人皆不乐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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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巡警派票时,十张留两张;至包厢票,则例由公安局备公函送银行,倘非留不可时,亦只好留下,否则封送十元或五元,仍将原票退回。倘送二级包厢,则银行必说便宜话,说瞧不起他,更必退回,此恒有之情形也。
以上乃观众方面情形,至演员方面尤为害怕。因有义务则其生意戏必大受影响,前后几天,皆不会卖好。在义务之前,则观众以将有义务戏,且已得到派票,便想候看义务戏:既演之后,则观众体倦,亦必休息几天,座客亦必减少,故无人乐演。然受大力者之压迫而不能不演。
以上所说,乃大规模之义务戏。此外小者,则只求一二名角合演,价亦甚廉,似此者每月更不知有若干次。梅兰芳演义务戏最多时月达十数次。故后来规定,凡不够规模之义务戏一概拒绝一次,有某学校校长,托兰芳之亲戚转求兰芳为彼校演义务戏一天,并许其卖进款来有回扣若千,其亲戚乃面求兰芳,不允,遂跪两个钟头之久,不允许便不起来。又经其他亲友代求,方始应允。
应允之前,面告彼曰:“近来义务戏太多,恐票不易售出,倘该校长能担保将票完全卖出,便可演唱。”其亲戚将此意转告,校长满口答应,乃定于某星期日在开明戏院演《黛玉葬花》。票印出后,该校乃全数取去。不意该校长将票取去,适有牌局,连打一昼夜,乃将售票之事忘却,故只售出十数张,所余之票于演戏当天之早晨,悉数送交开明,嘱其代售。开明票房人云,数日来欲买此票者不少,但因柜上无票,遂告其已经全数售罄,想看者皆知已无票,恐不易出售矣。
开明乃电告兰芳,兰芳大不高兴,急唤其戚来告之,并嘱其赶紧设法,否则不但唱戏无人听,而款亦无从筹得。其戚无法,又找校长,然仍无法售卖,斯时已午后二点钟矣。适校长之夫人与某军阀之姨太太打牌未散,校长不得已,乃急往求之。姨太太者亦捧梅之健将,听后问曰:“全数戏票共值若干?”答日,约须千元。姨太太曰:“我身旁适有一千元支票一张,所有戏票可全数归我。但时间太晚,离开戏不过只有三几个钟头,何处找这些人来听戏?若座都空着,更不成话。”校长亦曰:“今日恰值星期,同人皆不在校,无法约人,就是抓苦力听戏,也得容时候哇。”姨太太曰:“若抓一群苦力充数,还是不成。”
《黛玉葬花》梅兰芳饰林黛玉
校长思之良久,忽曰:“演戏原为给本校筹款,请您把这笔款项捐入本校,就将今日之戏停止回吊,岂不省事?”姨太太曰:“那不成,我此举也为戏界面子,不是专为贵校。”校长无法,又来商之兰芳,余适在座,听谈许久。兰芳问余有何办法,余曰票价果有人出,则听戏人决不难觅。兰芳认为时间太短了,余曰无妨。其戚乃言款项决不含糊,但出钱的人有一条件。余问若何?曰不许尽找苦力充数。余笑曰:“苦力亦人也,何分高下?不过不像花钱买票的人,也不合适。”
余因住京日久,认识人较多,遂不分官场、学界、商家,立刻打了几十个电话,届时居然座为之满,演完有一白听戏之友人谓余曰:“以后再有这种事情,请您千万不要忘了我。”余笑曰:“此真千载难逢之机会也。”
总梅兰芳
乐君元可,北京人,号“北京梅兰芳”;南君铁生,汉口人,号“汉口梅兰芳”;供职于平绥铁路局之某君,南京人,号“南京梅兰芳”;此外尚有“上海梅兰芳”、“西安梅兰芳”(王天民),香港、广东等等之“梅兰芳”,国中号为梅兰芳者约十余人,国外尚不算。至李世芳之“小梅兰芳”,则又矮一辈矣。一日,乐、南等三君聚谈于王瑶卿家,适兰芳亦至,瑶卿乃大呼曰:“总梅兰芳来了!”
(《文史资料选编》第三十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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