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故事：警察晕倒，生死时速！

原创作者：山西省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

急诊科 齐达内2

温馨提示：仅供参考，不做权威！

生死时速

这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件真事儿，起初，我只是道听途说，得到一些零散的信息。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毕竟在急诊科这么多年，经见过了无数的生离死别，有些见怪不怪了，也可能是有些麻木了！

随着对这件事的过程了解得越来越多，对一些细节了解得越来越细致，我发现这个故事其实是很不平凡。为此，我特意询问了几个当事人，几乎了解了事情的整个来龙去脉和一些重要细节，我感到很震惊，也很是感动，其中的故事情节可谓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着实让人慨叹不已，尽管许多当事人并没有当回事儿，也没有过多关注自身的表现，但是，我却被他们深深地感动。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一、曙光

2021年9月15日，距离9•18国耻日还有三天时间，大同的天气正是秋高气爽，微风习习，使人感觉舒适惬意。

现在是下午15：37分，呜儿呜儿呜儿……一阵阵撕心裂肺的“120”警笛声疾驰而来，瞬间就到了急诊科门口。车一停下，院前的徐震大夫便和担架车一起冲了下来，身强力壮的司机小郝正好接住了担架车，胡子拉碴的徐大夫毫不停歇，一直在全力施行胸外心脏按压，护士小赵举着液体，门口的保安师傅一拥而上，大家一起使力，担架车即刻冲进了急诊科。

“快！快点儿！让开！”冲过了两道门，担架车直接进了急诊抢救室。

也许是“120”的警铃声太过魔性，或许是大家强大的气场，居然惊动了外太空的高级生命，他们打开了OSGPS定位系统，刷地一下，即刻直接定位到了事发地：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视线没有停顿，直接拐进了急诊抢救室。

病人刚进去，几辆摩托车也从远处疾驰而来，几乎同时停在了急诊科门口，一个便装的精瘦男人领着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冲进了急诊科。

让我们赶紧到抢救室里一看究竟！

此时，急诊抢救室里如火如荼，徐大夫仍在不遗余力地做着胸外心脏按压，担架车上的中年男子毫无反应，眼见的已经撒手人寰。

“1小时前突发胸痛，伴有大汗，半小时前意识丧失、心脏骤停！”他一边按压，一边简单交代病情。

……二七、二八、二九、三十，老徐（我经常这么称呼徐大夫）边按压边大声报数，到三十时停止，护士小梁早已准备好了辅助通气的球囊面罩，接着一个充满的储氧气袋，后边接着墙上的氧源，双手扣在病人口鼻处，仰头举颌法打开气道，另一个护士不慌不忙地通气两次，每次通气量大约500毫升。

“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

“患者无心跳、无自主呼吸，立即准备气管插管！”抢救室值班的是魏永刚大夫，他三十五、六岁，精明干练，关键时刻毫不手软，心理过硬，有一股狠劲，这时，他果断下达医嘱。

胸外按压仍在进行，气管插管包已经打开，小魏立在床头，噼里啪啦地戴好手套，略一弯腰，打开气道，右手固定住病人头的位置，左手持可视喉镜从右侧口角进入，过悬雍垂，到达会厌，显露声门，气管导管随之缓缓进入。

“停一下！”小魏示意了一下，按压停止，“噗”的一声，气管导管进入声门，助手“嗤”地一声拔出导引铁丝，气管导管继续推进到23厘米，“到位，按压继续进行”，他招呼了一声，随后放置牙垫，打结固定，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从开始到完成不超过三十秒。

呼吸机已经准备停当，接上呼吸机，随着高浓度的氧气开始输送，生命之源持续不断流入了病人体内。

又是五组两分钟的按压，判断心律：室性逸搏心律，20次/分，“继续按压，肾上腺素1mg静脉注射”小魏继续下达口头医嘱。

护士们大声重复一遍，随即执行医嘱。

此时，五、六个医护人员围在复苏病人的床边，紧张有序地忙碌着，话不多，沉稳有力，动作不大，准确到位。

这时，抢救室又进来两个重病人，其他几个医务人员也在忙着处理，急诊抢救室里火爆异常。

突然间，床边有人喊了一声：“是室速！”只见心电监护上出现了连续、规律的快速宽QRS波，频率大约200多次/分钟，患者没有意识，触摸颈动脉也没有搏动。

 “利多卡因注射液100mg静脉注射，除颤仪随时准备！”

“马上配个利多卡因的泵，600mg，每小时5毫升起泵！”小魏又补充了一句。

这时，一个男人突然闯了进来，拦也拦不住，为了专心抢救，也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急诊抢救室是不允许家属进入的，特别是心肺复苏病人的家属，都要在外面等候。

而这个人却硬要往里闯，看这个来人，三十多岁，个子不高，略显精瘦，赭红的脸膛。细看时，原来是神经内科的郝庆伟大夫，他和大家都很熟悉，于是被特许进入。

“我朋友！执勤时突然胸痛，我去时已经心脏骤停！”郝大夫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床边，密切关注着复苏床上病人的情况。

复苏仍在继续，大家都是专心致志，紧盯着床上病人的每一个变化。    

 “咦，有心率了！”又是几分钟后，不知谁嘟囔了一句。

 “颈动脉也有搏动了！”小魏伸手触摸了左侧颈动脉，随即说道。

“停止按压，测个血压！”小魏又补充了一句。

“血压70/50mmHg！”护士报出了血压数值。

“去甲肾上腺素6mg静脉泵入+0.9%氯化钠47ml，3ml/小时泵入！”

“多巴胺200mg+生理盐水30ml，5ml/小时泵入！”

病人有了心跳，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此时，大家才注意到，病人是一名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面色黝黑，穿着一身警服，上衣的扣子掉了两颗。

即刻，护士做了一份心电图，这时，急诊科的上级医师也及时赶到，大家仔细看了心电图：窦性心律110次/分，I、avL、V2～V6导联ST段弓背向上抬高0.2～1.0mv，大家一致的诊断意见是：急性广泛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

此时此刻，患者尽管有了心跳，但几乎没有自主呼吸，呼吸全靠呼吸机维持，同时，意识也几乎没有改善，依旧是一副要告别人世间的样子。患者心跳恢复，暂时脱离了鬼门关，至少看到一丝曙光，大家都感到欣喜。但是，大家心中也是充满忧虑，心跳停了这么长时间，呼吸、意识没有改善，这个病人是否能够真正脱离死神的纠缠，依旧很难预料。

不自觉的，我们都发自内心希望他尽快苏醒。

很快，联系好了内科ICU病房，接上转运呼吸机，备好抢救药品和器械，小魏、郝大夫和护士们一起，前呼后拥，护持着刚刚复苏成功的病人，大家一起向内科ICU进发。

现在时间是：2021-9-15-16：04，病人离开急诊抢救室时的生命体征：血压130/90mmHg，心率105次/分，血氧饱和度95%，呼吸15次/分（呼吸机维持），深昏迷，瞳孔4.0mm。

齐达内2完成于2021-10-3

二、死神来了

上一集写到经过急诊抢救室的复苏，病人心跳恢复，离开抢救室，被送到了内科ICU病房。病人心脏骤停半个多小时，能否死里逃生，存在着许多的未知因素，一句话，照我们的判断确实够呛，乐观一点叫做生死未卜。 

其实，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因为我并没有参与当天抢救室的抢救，因此，只是过后听说当天（9月15日）抢救室有个警察心肺复苏成功了。

一直到2021-9-27日，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那天急诊复苏成功的那个警察脱离了呼吸机，意识完全恢复，已经转到心内科普通病房了！

“哪个警察？”我随口问了一句。

 “就是郝大夫那个朋友，交警，执勤时突发心脏骤停！”

 “哦……居然…他能够死里逃生！”我心中暗自思忖。

“太神奇了，心跳停了半小时以上，居然……”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太好了，这难道不是一个绝佳的故事素材吗！

为了写好这个故事，我需要收集资料，于是，我首先拨通了郝庆伟大夫的电话，他是病人心肺复苏的第一目击人，也是他最早在现场为病人实施救治。

请让我先介绍一下郝大夫，他是神经内科的资深主治医师，四十岁上下，个子不高，有些精瘦，和他握手时总感觉“骨感”十足，手上力气却很大，他的发型总是很潮的“莫西干”头。

郝大夫说话很风趣，平时的沟通能力就很强，表情也足够丰富，他和我娓娓道来。

“九月十五号，我下午休息，本来原本有事情要出去，两点多睡醒之后，突然感觉心神不定，什么也不想干，也不想出去了！在家里躺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突然，床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懒洋洋地拿起电话：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外地号码，随手接了起来，是外地口音：“先森，您好！恭喜您中奖得嘞，一百万的大奖……”我心中暗自来气，这种伎俩居然来忽悠我，我戏谑道：“片子先森，大奖我给你得嘞！”接着，我毫不犹豫挂断了电话，我不禁骂道：“小样儿！就你那直迷性眼①样儿还想哄骗我们大同人！”

注释：直迷性眼①：大同方言，形容人不开通，不灵活，反应慢。

过了几分钟，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哈哈！骗子又来了！我心中暗自发笑，今天我就好好收拾一下你们这些骗子。

拿起手机时，居然是大同本地号码，我的一个交警朋友，昨天晚上我们还一起吃饭，“咦，莫非又是骗子的新伎俩？！”反正我的话费多得用不了，于是立即接了起来。

“郝大夫，我是王X，我现在…在枫林逸景…岗楼执勤，突然感觉胸憋…难受得…很厉害！”一听声音，他说话竟有些吃力，我立即警觉起来，感觉情况非同儿戏。

 “你出不出汗？”

“一直冒冷汗！”

“有没有感觉头晕、眼黑！”

“有…全身没有一点劲儿！”他吃力地答到。

“好了，你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一边说，我一边穿衣服，已经冲出了房间。手机记录着通话时间15：04。

下了电梯，冲出楼门，再打电话，已经没有人接了！我纵身上了摩托车，飞驰而去。

我家就在枫林逸景，离交通岗楼不远，我此时心急火燎，希望立马飞过去看他。

作为一名医师，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的情况非常严重！

一到交通岗楼，我就看到一辆警车停在路边，王X软软地倚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头耷拉着，身子往下出溜，身边站在两个警察，正在呼喊摇动，明显束手无策，病人却已经没有了反应，时间是15：10。

我立刻奔到病人身旁，把病人平放在座位上，轻轻摇动肩膀，唤了两声，病人没反应，伸手触摸左侧颈动脉，没有搏动，我心中暗自思忖：糟了！情急之下，噗的一声，撕开了病人的警服，暴露胸部，找到两乳头连线中点，跪在患者右侧身旁，双臂伸直，双手掌锁紧交叠，左手掌根置于胸骨上（两乳头连线中点处），以髋关节为轴，全力开始胸外心脏按压，虽然医院经常培训，但是，真正在院外为真人复苏，我却是第一次。

我的这位警察朋友很壮实，胸脯厚实肌肉发达，我必须用尽全力进行按压，才能勉强达到4～5厘米的深度，我努力把频率控制在100次左右，几乎什么也不想，只是全力按压。

一边按压，我一边让旁边的警察和我一起施救，另外一个警察负责维持现场安全。

心中焦急万分，几乎是不停歇地按压了5组（每组30次），我已经是精疲力尽，中间做了四次口对口人工呼吸，是垫着一块手帕吹的，这时，也顾不上讲卫生了。

又坚持按压了30次，我指导旁边的警察继续按压，我则起身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就要距离最近、救治能力最强的大同市三医院“120”（我们医院）。打电话时，下意识看了一下手机的时间：15：15。

我们的按压仍在进行，一刻也不停歇，我和另外两个警察轮流进行按压、吹气，作为一名职业医师，我努力纠正他们的按压动作，尽可能保持有效的按压，心中真没有想过能不能救活他，唯有全力以赴。

这一刻，时间明显变慢了，我真是望眼欲穿，怎么“120”还不来？

终于，我听到“120”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救护车停了下来，我看到了院前的徐震医师，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听了郝大夫的叙述，我的心中充满了敬佩，这才是真正的好医生、好朋友！警察同志能有这样一个医生朋友，真是此生无憾！正是因为他敏锐的职业感觉，雷厉风行的职业作风，规范、实用的职业操作技能，才挡住了死神致命的镰刀，让病人迟滞在了鬼门关前，才有了最终奇迹的诞生。

齐达内2完成于2021-10-10

三、追击

徐震大夫是我们院前急救的老大夫，急救经验丰富，沟通能力也很强，总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常年照顾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是个大孝子，不怎么修边幅，总是一副胡子拉碴的样子。

9月15日那天下午，抢救那名警察同志，正是他出的诊，于是，我瞅了个他不忙的时间，和他聊起来当天的情况。

老徐拿出当天的配车单，一边给我看，一边说道：“我们是当天下午15：17接到了市急救中心调度的电话，说’枫林逸景’交通岗有人突然意识丧失，考虑心梗……”

“情况紧急，略做准备，两分钟后，我们就立即出发了！”

“到了枫林逸景交通岗楼，时间是15：28，我立即就看到了神经内科的郝大夫，他正在做心肺复苏，也来不及细问，我拎着除颤仪就过去了！”徐大夫说起话来简洁明快，毫不拖沓。

“凭着多年的急救经验，我让大家离开病人周围，把除颤仪在病人胸部接好，“啪”的一声电击，病人的身体猛地弹起，随后，我立即继续胸外心脏按压。

几乎没怎么停顿胸外心脏按压，我们几个人一起用力，把病人接上了救护车，扎上了液体，也连上了监护仪，救护车一骑绝尘，向急诊科飞奔。”

这时，徐大夫他们没有注意到，一只“天眼”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此刻，它已经调整视角，“刷”地把目光投射进了急救车内。

老徐是院前急救的老医师，平时不怎么做声，有点儿老蔫儿的味道，时常语出惊人。值班时，他总喜欢在值班室喷云吐雾，自得其乐。好几年前就因为心绞痛放了心脏支架。如今，他依然在急救一线奋斗。在我的印象中，最近几年，急诊科好几例院外心脏骤停心肺复苏成功的病例都是出自他的第一时间处理。

救护车风风火火，车内的医护人员也是焦急万分，紧盯着病人和监护仪，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病人软掸在床上，面色死灰，两只手耷拉在担架车两边，更显苍白无力。

刚上车，徐大夫就给了一支肾上腺素，心电监护显示：一条直线，无心电活动。

“心电监护“滴滴滴”地叫着，我们都能听到自己的“砰砰砰…”的心跳”。他事后说道。

突然，心电监护上一阵乱跳，许多杂乱无章的心电波，“是室颤！”美女护士小赵叫了一声，立即拿起了已经准备好的除颤仪，递给了徐大夫，“啪”的一声，又是一次电除颤，随后继续按压！

“还是室颤，准备除颤仪！”徐大夫喊了一声，反应神速的小赵立即备好了除颤仪，把电极板递给了老徐。

短短几分钟，一共为患者做了三次电除颤，注射了一次利多卡因100mg，注射了两次肾上腺素，患者居然出现了极为缓慢的呼吸（民间俗称“倒气”），心电监护室颤没了，却依然是一条直线。

紧张中，救护车即刻便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现在时间是15：37。

徐大夫持续按压中，救护车冲进了急诊抢救室！

齐达内2完成于2021-10-26

四、勇敢的心

上一集说到：病人经过急诊的心肺复苏抢救，终于心跳恢复，收住了内科ICU病房，但是，由于没有自主呼吸，几乎还是生死未卜！

作为病人的好朋友，郝庆伟医生一直非常关注病人的病情。他告诉我：病人经过急诊的心肺复苏抢救，心跳终于恢复了，心电图显示：急性广泛前壁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入住内科ICU后，患者有了一些躁动，但是意识没有明显恢复，自主呼吸有所改善，但是，还需要呼吸机维持，血压还得去甲肾上腺素和多巴胺两种升压药维持，病情可谓极度危重。当时，他就和家属说过可能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做冠脉支架，家属很坚定，几乎是异口同声：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死马就当活马医，我们全力配合医生！

为了更好地重现当时的情景，让我们把时钟拨回到2021年9月15日下午18时许，地点在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心内科导管室。

心内科的杨有东主任表情凝重，快步走向导管室的手术间。杨主任是心内科的专家，文质彬彬，话不多，甚是儒雅，业务一流，技术精湛。

下午17：00，当他在内科ICU病房看过病人（心梗后心脏骤停的警察同志）后，心情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

患者心电图提示急性广泛前壁急性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诊断明确，发病时间2个多小时（在规定的6小时以内），需要马上进行心脏冠脉再灌注治疗。

床旁心脏超声显示大部分心肌几乎不动，处于抑制状态，随时面临着心脏机械并发症发生的危险，严重时甚至导致心脏破裂死亡。由于患者心脏骤停，意识丧失，脑功能，心功能，肾功能，呼吸功能，消化道功能术后能否恢复，都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就目前情况，患者如果不做急诊PCI心脏介入治疗，悲观点儿说：几乎是必死无疑，乐观一点说：绝对预后不良，即使活过来也是废人一个。另一方面，如果实施心脏介入手术治疗，术中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心脏骤停，导致患者死亡。而且，本身病情如此危重，术后能否恢复也难以预测，同样风险巨大。

“怎么办呢”？一时间，杨主任感觉进退两难。

他不得不考虑手术以外的因素，如今，世风日下，碰瓷者、讹诈者比比皆是，一旦手术中出现意外情况，或者术后患者恢复不好，家属跌皮①闹事儿，纠缠不清，甚至对簿公堂，岂不让人心烦恶心？殊不知，医院里，农夫和蛇的故事并不少见。而且，对于这个病人，术中出现意外情况，或者术后不能恢复，几乎是个大概率事件。

注释：跌皮①：大同方言，是指讹诈、碰瓷的意思。

也不知道家属是什么样的人！

另一方面，患者的身份也有些敏感，医院领导和公安系统的领导都高度关注，也使无形的压力骤然陡增。

但是，作为一名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心脏介入治疗专家，潜意识里，他喜欢这样复杂危重病例的挑战，内心深处，他也希望助力警察同志，让他尽快苏醒，让他继续能够英姿飒爽地指挥交通。

“如果他是我的家人，我该怎么办呢”？心中这么一想，他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但是，他还需要和患者的家属交代一下，了解一下他们的想法，至少让他们知道病人目前极度危重的病情，以及病人生命即将面临的巨大风险和挑战，极有可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是徒劳无功。 

见到了患者的家属和领导，略一交谈，杨主任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家属真诚的目光，坚毅的神情，以及略显木讷的言辞，领导的鼎力支持，特别是他们对医务人员的无比信赖，都使他热血沸腾，信心爆棚，心中无形的枷锁瞬间消逝的无影无踪。

杨主任把预订的方案和团队成员讨论了一下，大家一致同意，于是，他毅然走进了手术室。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因为我没有亲自参加手术，这方面也不是我的专业，因此，实在难以真正描述出手术过程的惊心动魄，只好复述杨主任的叙述，照猫画虎：

患者血压不好，我们首先在主动脉植入气囊，顺利完成主动脉内球囊反搏，维持住心输出量，保证血压的稳定和冠状动脉的有效灌注，这一步至关重要。

第二步：从桡动脉置入心脏导管，由于患者脉搏非常弱，穿刺困难，只好凭经验进行穿刺，一次穿刺成功。余下事情几乎是水到渠成，造影显示：患者冠状动脉左前降支起始部以远100%闭塞，术中患者由于意识不好，难以配合，经多人辅助抢救下，终于开通了血管，植入一枚支架。术中血管成角扭曲，最终成功开通。

整个过程，内科ICU的侯鹏国主任亲自坐镇，为手术保驾护航，适时调节呼吸机参数，调整镇静药物和升压药物，使病人达到最佳的手术状态；护理团队也密切配合，保证了手术顺利完成。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其中的一波三折、步步惊心之处自非一般言语所能描述。这时，我突然想到了《小李飞刀》中上官金虹与天机老人亭中巅峰对决的一幕，一个点烟的动作，手指微动间，两大绝世高手已经拆了数招，一攻一守，精妙无比，惊心动魄，也只有李寻欢这样的绝顶高手才识得其中奥妙。

顶着巨大的压力和风险，杨主任的团队拿下了手术，让当时就候在患者身边的死神彻底绝望！几乎是丢盔弃甲，镰刀折断，他悻悻地逃跑了！

手术后，患者在内科ICU住了十多天，经过医护人员的悉心呵护，精心救治，经心内科、神经内科、神经外科、脑电图等多科协作救治，顺利脱离了呼吸机，撤掉了升压药，意识完全恢复，最终患者完全康复，步行出院！

这正是：

黑云压城城欲摧， 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 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 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 提携玉龙为君死。

全文完

齐达内2完成于202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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