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总统竞选历史中,在野候选人挑战并击败现任总统的政治难度很大,而对于作为挑战者的拜登来说,击败从执政起就开始谋划连任并拥有稳定民意支持的特朗普的政治难度更大。为稳住核心选民的支持,特朗普上任后在移民、减税、司法、医保、贸易、对华政策方面均向其核心选民兑现竞选承诺,表现出“言必信,行必果”的反建制执政形象,并由此赢得核心选民的坚定支持,其支持率长期稳定在 40% 左右。较低的失业率、繁荣的股市与坚挺的消费市场也为特朗普赢得部分中间选民的支持,使其支持率在疫情暴发前达到 49% 。从历史上总统支持率与连任概率的关联来看,特朗普只需将支持率稳定在 45% 即可大概率连任。在这样的民调形势下,2019 年宣布竞选的拜登最初并不被主流媒体和学界看好。然而,随着 2020 年美国疫情形势迅速恶化,灾难性的疫情防控政策、恶化的美国经济、飙升的失业率、激化的种族矛盾既削弱部分选民群体对特朗普的支持力度,又激起民主党选民对特朗普的反对力度。正是在疫情恶化、种族矛盾激化与经济衰退这三大背景下,拜登团队提出的科学抗疫、种族平等和经济复兴竞选方案为其赢得关键选民群体的支持,从而使拜登在重要的选举州实现对特朗普的 逆转并赢得本次大选胜利。从选举政治的角度来看,疫情对特朗普败选的影响是重要的但并非决定性的,因为除疫情因素以外,独特的候选人优势、正确的竞选策略、衰退的经济形势以及激化的种族矛盾都属于拜登击败特朗普的决胜因素。
(一) 拜登的“当选性”优势
“当选性”指的是政治候选人呈现给选民的某种特定印象或感受,具体体现为本党选民对候选人胜选概率的预期与对候选人政治形象的评价。与民主党温和派代表希拉里、民主党进步派代表桑德斯和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三者相比,拜登无论是在选民对其胜选概率的预期评估方面还是在候选人政治形象方面都具有更多的“当选性”优势。拜登相对于三者的“当选性”优势使其因为获得更多 选民群体的认同而组建起更加广泛的选民联盟。首先,在本次初选过程中,民主党内选民会倾向于投票支持胜选概率最高即最有可能击败特朗普的民主党候选人。由于桑德斯与沃伦提出的竞选政策对温和派选民来说过于激进,很多民主党选民认为,如果代表民主党左翼政治的桑德斯或沃伦赢得初选,二者很可能因为其过于激进的政治主张无法在大选中击败特朗普,而打着温和派政治路线的 拜登则被认为是政治弱点最少和最有希望击败特朗普的民主党候选人。对拜登较高“当选性”与桑德斯较低“当选性”的认知也使参加初选的其他民主党温和派代表,如科 伦布切、布蒂吉格、布隆伯格和哈里斯,在 退出初选后迅速支持拜登,以阻止他们认为不可能战胜特朗普的民主党进步派代表桑德斯赢得初选。民主党温和派的集体支持最终促成在初选初期表现疲软的拜登在南卡获胜后,其选情迅速反弹,并最终获得民主党初选提名。
其次,候选人优秀的个人品质与良好的政治形象也是高“当选性”的重要来源,良好的政治形象既可以吸引党内不同政见选民的支持,也可以吸引党外选民的支持,尤其是那些根据总统候选人形象好坏来投票的党外选民。2020年的拜登在民主党内具有比2016年的希拉里更好的候选人形象,这使拜登在本次大选中没有像希拉里在2016年那样受到民主党进步派的强烈排斥,而是得到民主党内温和派与进步派选民的共同支持。对于大多数民主党进步派选民来说,拜登没有希拉里那种疏远社会底层需求、只为富人阶层谋取利益和诚实度较低的“精英政客”形象,而是有着乐于倾听左翼选民诉求、更具同理心与相对真诚的平民政客形象,这使大部分来自美国社会底层的民主党进步派对拜登更有青睐,也使拜登获得支持进步派选民的选票,这些选民在2016年因为希拉里是“上层精英” 或“虚伪政客”而没有投票支持民主党。在党外选民群体中,与特朗普屡次发表极端言论和采取强党派性政策的候选人形象相比,拜登在参议院的长期经历使 其具有跨党合作与分歧弥合者的政治温和派形象,这不仅使部分厌恶特朗普的 共和党选民不必担心拜登胜选后采取无视中间选民的激进政策,因而敢于在本次大选中抛弃特朗普并支持拜登,也使很多厌恶美国政治极化与社会分裂的中间选民愿意在本次大选中支持拜登。因此,政治温和派与分裂弥合者的候选人形象使拜登在本次大选中获得更多共和党温和派选民与中间派的支持。
从本次大选的选举数据来看,拜登的“当选性”优势明显地体现在本次大选各方面选举结果中,即拜登在本次选举中证明其可以比民主党进步派、民主党温和派 (如2016年的希拉里) 以及竞选对手特朗普组建起更大的选民联盟并获得更多的选票。首先,具有温和派政治形象的拜登比民主党进步派获得更多选民群体的支持。例如,在民主党进步派选民势力较大的明尼苏达州众议院第五选区,众议员奥马尔在本次众议院选举中对其共和党对手的领先幅度为 38. 5% ,而拜登在该选区对特朗普的领先幅度则达到 55% 。这说明拜登在该选区除获得民主党进步派选民的支持以外,还极有可能获得更多民主党温和派、共和党温和派与中间选民的支持。这也说明具有政治温和派形象的拜登可以比具有政治激进派形象的桑德斯等人获得更多选民群体的支持,从而使拜登作为民主党候选人在挑战特朗普时组建起最广泛的选民群体联盟。
其次,具有平易近人、接触下层与相对诚实形象的拜登在本次大选中拿到比希拉里更多的选票。拜登在全国44个州的得票数明显超过希拉里,在人口最多的75个县的得票数明显超过希拉里。拜登相对希拉里的“当选性”优势在本次大选中对于民主党的意义在于,拜登比希拉里2016年多拿到的选票数量成功抵消特朗普作为在任总统四年期间积累起的新增选民数量,从而抵消了特朗普作为在任总统在拉拢选民方面所具有的天然政治“红利”。在本次大选中,尽管作为在任总统的特朗普比2016年多获得1100多万张普选票,但具有“当选性”优势的拜登比2016年的希拉里多获得1500多万张普选票。这使作为在任总统的特朗普与其民主党对手的普选票差距从2016年多287万张变成少706万张。拜登在吸引不同选民群体方面远远优于希拉里的“当选性”优势成为民主党抵消特朗普现任总统优势、并拉大对特朗普领先优势的关键。
最后,具有政治温和派形象的拜登在本次大选中同样获得部分共和党选民的支持,而具有强烈党派性政治形象的特朗普则因其极端言论与不妥协的政治风格被部分共和党选民遗弃。相对于特朗普的“当选性”优势使拜登不仅成功守住民主党选民基本盘,而且还可以吸引共和党选民群体,使拜登在全国范围拉大对特朗普的领先优势,同时在传统共和党州缩小与特朗普的选票差距。从选举 数据来看,拜登在共和党传统州增加的选票数量与特朗普在共和党传统州缩小的选票优势都说明,部分共和党选民已经在本次大选中抛弃特朗普并选择支持拜登。例如,在传统支持共和党的得克萨斯州,拜登比希拉里多赢得130万张选票,使特朗普在该州的选票优势从2016年的79万张缩小至2020年的64万张,特朗普在该州的领先率下跌3%。在其他十个典型的共和党“深红”州,特朗普2020年对拜登的领先率比其2016年对希拉里的领先率分别下跌了6% ( 堪萨斯) 、6%(内布拉斯加) 、5%(阿拉斯加) 、4%(蒙大拿) 、4%(肯塔基) 、4%(密苏里) 、4%(南达科他) 、3%(印第安纳) 、3%(俄克拉荷马) 和2%(西弗吉尼亚) 。特朗普在这些州领先率的下跌说明共和党选民很可能对拜登的支持有所增加。以上数据都说明,拜登的“当选性”优势,即较高的胜选预期与良好的政治形象,促使民主党温和派共同推举拜登赢得党内初选,促使上次大选中厌恶希拉里“政治精英”形象的民主党进步派选民愿意在本次大选中重新支持拜登,也促使抛弃特朗普的共和党温和派愿意支持拜登。这些因素共同推动拜登组建起比桑德斯、希拉里或特朗普更加广泛的选民联盟。
(二) 拜登团队更加合理的竞选策略
在对2016年民主党竞选失败的教训进行有效总结的基础上,以拜登为首的民主党竞选团队在本次大选过程中采取对外更加谨慎与对内更加团结的竞选战略,这可能是拜登可以在重要战场州战胜特朗普的重要竞选政治原因。在本次大选的竞选策略方面,拜登团队既没有像2016年的希拉里团队那样因为轻信民调领先而在竞选中过于自信,也没有像希拉里团队那样排挤民主党左翼势力而 造成民主党选民的内部分裂。与此相反,拜登团队既采取极度谨慎的竞选策略又较好地团结、整合民主党进步派。在2016年大选中,由于过于相信在重要摇摆州领先的民调,希拉里团队甚至没有去威斯康星参加竞选集会,也没有将更多竞选资源投入威斯康星和密歇根这两个重要的摇摆州。希拉里团队在这两个州过于自信的竞选策略最终导致特朗普以微弱优势赢下这两个州的 26 张选举人票。与希拉里团队相反,自宣布竞选开始就在民调上领先特朗普的拜登从未因此而 放松在某州的竞选力度。拜登在疫情期间领先特朗普的民调平均超过8% ,但基于对希拉里民调领先但输掉选举的深刻记忆,拜登竞选团队始终对领先的民调持谨慎态度。甚至是在选前30天拜登在民调上依然大幅领先特朗普时,拜登的竞选主任迪伦依然督促民主党选民不要被领先的民调数据所迷惑,强调拜登与特朗普在战场州的竞争程度远比民调所显示的激烈,警告民主党选民,特朗普在民调落后的情况下依然有可能重复2016年的选举结果。正是基于对民调领先的谨慎态度,拜登团队依然将大量竞选资源投入其民调大幅领先的战场州,以尽可能争取每张可能的潜在选票。甚至在已经明确倒向特朗普的摇摆州乡村地区,拜登团队也试图投入竞选资源来“榨取”数百张可能的潜在选票。例如,在重要的战场州宾夕法尼亚,由于该州中部地区很多乡村共和党选民通过无线广播收听新闻,民主党无法在这些地区大量投放竞选电视广告,但拜登团队依然与这些地区的民主党志愿者联络,在宾州乡村地区居民的住房前插放大量印有拜登名字的广告牌。尽管民主党竞选顾问们认为在支持特朗普的乡村地区投放广告牌既浪费竞选资源又不会起到明显的催票作用,但拜登团队希望尽可能鼓励该地区投票热情较低的民主党选民、共和党温和派或独立选民参加投票,弥补希拉里在2016年重要战场州惜败给特朗普的微弱选票差距。在大选投票前夕,拜 登团队选择将宾夕法尼亚西部和俄亥俄州北部作为其终点竞选站,试图向这两个曾被希拉里忽视的重要战场州蓝领工人选民进行最后的呼吁。这些竞选策略足以体现出拜登团队对所有潜在投票者进行竞选动员的全力竞选态度。
此外,拜登团队还在本次大选中成功避免民主党再次出现2016年那样的分裂,确保民主党温和派和进步派联手击败特朗普。在2016年民主党初选过程中,由于非直选的民主党超级代表团投票支持希拉里,桑德斯领导的进步派指责民主党高层在初选中忽视基层选民民意,通过党内高层政治运作“内定”希拉里为候选人。进步派对民主党初选程序不公平的愤怒也使希拉里在2016年丧失很多桑德斯的支持者。根据出口民调,约12%的桑德斯支持者因为不满民主党不公 平的初选制度而在2016年投票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特朗普。其中,仅在特朗普以微弱优势获胜的密歇根、威斯康星和宾夕法尼亚三州,桑德斯的支持者就投给特朗普21万票,而特朗普赢得这三个关键战场州的优势仅为8万票。这说明民主党进步派选民的“变节”是特朗普在2016年以微弱优势击败希拉里的关键原因。经历2016年的党内分裂与大选失败后,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改革初选制度规则,削弱党内超级代表团在初选中的影响力,加大选民对党内初选候选人的决定性 影响,推动初选程序更加公正透明。在新的民主党初选规则下,尽管进步派代表桑德斯在2020年初选中再次失败,但以桑德斯为首的进步派并未质疑民主党初选制度的公正性,因而对获胜的民主党温和派代表拜登的不满情绪远没有2016年那样强烈。桑德斯在退出初选后仅五天就宣布支持拜登。民主党初选结束后,为防止大量进步派选民再次“变节”支持特朗普,拜登团队联合桑德斯团 队共同召开视频发布会以拉拢进步派选民。桑德斯在发布会上呼吁进步派共同支持拜登以击败特朗普,而拜登也向进步派选民承诺胜选后将认真考虑进步派的政治诉求。在本次大选过程中,拜登团队并没有像希拉里那样将民主党进步派视为激进主义者,而是认真听取进步派的政治诉求并将其纳入竞选政策纲领。拜登更具合作性的政治态度与更具进步性的政策倡议使2020年的民主党不仅没有出现2016年那样的分裂,而且更加紧密地团结在拜登周围共同反对特朗普。从初选结束后的民主党党内民调来看,87%的桑德斯支持者和96%的沃伦支持者决定投票支持拜登,准备“变节”投票给特朗普的民主党进步派选民只占4%。这说明拜登团队认真对待进步派诉求并积极团结进步派选民的竞选战略产生良好的选民整合效果。
(三) 新冠疫情的选举政治影响
新冠疫情大幅增加了拜登在本次大选中的领先优势,削弱了老年选民与低收入选民对特朗普的支持力度。特朗普失败的疫情防控政策导致以往支持共和党的部分老年选民在本次大选中抛弃特朗普并支持拜登。在疫情背景下,老年选民成为最容易被传染与死亡率最高的弱势群体,因而对政府疫情防控政策的关注程度最高,但特朗普在疫情暴发后不仅不承认疫情的严重性,而且顽固拒绝 采取积极的联邦疫情防控政策。特朗普灾难性的疫情防控政策引起大量老年选民的不满。在疫情背景下,易受感染的老年选民对维持个人医保的重视程度也在增加,但特朗普及共和党废除奥巴马医保政策的立场引起部分老年选民的反对。因此,疫情防控与医保议题成为推动部分老年选民背弃特朗普的核心原因。自2000年以来,支持共和党的老年选民历来比支持民主党的老年选民多5%~12%。在2016年大选中,投票支持特朗普的65岁以上的老年选民占共和党选民总数的25%,特朗普在65岁以上老年选民中的得票数比希拉里多13%。随着2020年美国疫情形势迅速恶化,特朗普在老年群体的民调大幅下跌。2020年5月,特朗普在老年群体的支持率下跌20%,落后拜登10%以上。2020年10月,特朗普在老年选民中的民调已经落后拜登20%以上。从本次大选出口民调来看,拜登在老年选民中的表现并没有选前民调所显示得那样强势,但与2016年的希拉里相比,拜登多拿到8%老年选民(65 岁以上) 的选票。根据布鲁金斯学者弗雷的估算,结合老年选民2016年的投票数据,如果将2020年因为疫情原因抛弃特朗普并支持拜登的老年选民放在重要的摇摆州进行考察,拜登比希拉里多拿到的老年选票足以逆转密歇根、宾夕法尼亚、威斯康星和亚利桑那这四州,并确保拜登赢下本次大选。
疫情背景下美国经济形势的持续低迷也导致部分低收入选民抛弃特朗普转而支持拜登。在疫情暴发前特朗普的三年执政时期,美国经济从数据层面来看表现总体良好。在特朗普政府的减税政策刺激下,美国经济增速稳定强劲,失业率持续下降,股市持续繁荣。然而在特朗普时期,美国繁荣的经济发展成果并没有相对平等地惠及不同收入阶层的家庭。在股市持续繁荣与就业率持续增加的背景下,富人阶层的收入增幅远高于低收入群体。在计算通胀影响的情况下,特朗普时期美国低收入群体的工资增幅非常微小。而且,特朗普时期很多新增就业岗位属于临时性的,这类就业岗位对美国经济形势波动的敏感性更大,极有可能因为经济形势的突然变坏而大量消失。因此,尽管特朗普时期的美国经济数据表现良好,但美国国内的贫富差距和经济阶层分化依然在继续加剧,大量从事临时性工作的低收入群体在疫情冲击下陷入更加严峻的经济困境。受疫情影 响,美国的失业率在2020年4月一度达到15%,超过2000多万人失去工作。特朗普政府未能尽快实现对疫情的有效防控,使疫情对美国经济的负面影响进入长期化模式,数百万人因此陷入长期失业和缺乏稳定收入的经济状况,大量没有积蓄的低收入家庭财务状况迅速恶化。低收入群体对特朗普防控疫情不作为、共和党经济救济法案不充足的不满情绪伴随疫情的长期化而越来越高。根据538网站的民调,在疫情暴发前,47%的受访者对特朗普的经济政策表示满意,28%的受访者表示不满意。在疫情持续五个月后,60%的受访者对特朗普的疫情防控政策表示不满,对特朗普疫情期间经济政策表示不满的选民增加32%。低收入群体把对特朗普疫情防控的不满转化为对拜登的支持。根据出口民调, 拜登的低收入选民(年收入5万美元以下) 选票比特朗普多11%。
(四) 种族矛盾与非裔选民的高投票率
特朗普时期持续发酵并激化的种族矛盾所推动的非裔选民高投票率成为助推拜登获胜的最显著原因。种族问题是美国政治中长期存在的问题,但特朗普时期的政治环境加速了这一问题的激化。为迎合共和党白人选民尤其是南方白人选民中的种族主义者,在种族矛盾爆发后,特朗普始终没有公开谴责白人种族主义者,其在种族问题上的“狗哨”政治态度客观上鼓励着白人种族主义者,同时在非裔群体中激起反对种族主义的抗议运动,使种族议题成为2020年除疫情以外的主要政治议题。随着2020年美国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不公平对待非裔美国人的事件频繁发生,美国国内不断出现抗议警察不公平执法的集体游行与骚乱活动。在种族问题激化的社会背景下,特朗普政府并没有很好地回应非裔美国人对于种族歧视现象的愤怒,尤其是没有谴责对非裔美国人暴力执法的警察,并完全否认美国社会存在“体系性的种族歧视”。特朗普甚至批评抗议活动中的骚乱行为,提出“法律与秩序”竞选口号,呼吁对参与种族抗议活动的非裔骚乱者进行暴力镇压。与特朗普不承认体系性种族歧视并无视种族不平等现象相比,拜登与民主党人认为种族问题是2020年大选中仅次于经济的核心议题。根据出口民调,有20%的民主党选民认为种族不平等问题是本次总统大选最重要议题,其中,投票支持拜登的比例占92%。种族矛盾的爆发与特朗普对抗议活动的批评成为刺激民主党选民尤其是非裔选民投票的重要因素。3000 万拥有投票资格的非裔美国人在本次大选中压倒性支持拜登,并以历史性的高投票率参与到本次大选。从出口民调来看,87%的非裔美国人投票支持拜登,使拜登在非裔美国人选票方面对特朗普的领先优势达到75%。与2016年非裔选民对希拉里的支持情况相比,2020年积极支持拜登的非裔选民更多出现在直接决定选举结果的关键性摇摆州,如威斯康星、密歇根和宾夕法尼亚。仅在威斯康星州密尔沃基 县,拜登在2020年比希拉里在2016年多拿到2.8万张非裔选票,虽然特朗普也在该县获得比2016年更多的非裔选票,但特朗普2020年在非裔选票方面的增幅远低于拜登对希拉里的增幅。拜登在威斯康星州仅以2 万票的微弱优势获胜,因此,非裔选民的支持为拜登顺利逆转在该州的选情奠定基础。
如果说在非裔美国人口占比较低的战场州,如威斯康星(6%) 、宾夕法尼亚 (10%) 和密歇根(13%) ,种族矛盾背景下非裔选民的高投票率不能决定选举结果 ,那么在非裔美国人口占比较高的战场州,例如佐治亚州,非裔选民的高投票率确实可以对选举结果产生决定性影响。在本次大选中,拥有240万非裔选民 (占州选民总数的32%) 的佐治亚州以极高的投票率成功使拜登在该州赢得民主党阔别28年的胜利。在特朗普上台前,很多佐治亚非裔选民认为其选票不可能 对选举结果产生影响,因而在大选期间选择不参加投票。随着特朗普上台后种族矛盾问题成为全国性热点,民主党地方领导人积极组织的非裔选民动员活动对非裔选民产生良好的催票效果,典型的如佐治亚州非裔政客艾布拉姆斯组织的选举动员组织活动。艾布拉姆斯在2018年竞选佐治亚州长失败后积极致力于消除州政府对少数族裔选民投票的系统性限制,通过组建“为公平选举而战”政治行动委员会筹集数千万美元行动资金,对佐治亚长期不去投票的非裔选民进行游说与动员,鼓励他们通过积极投票来改变选举结果。自从艾布拉姆斯在佐治亚发起动员非裔选民投票的政治行动以后,有超过80万的佐治亚非裔选民因为该组织的动员在2020年总统大选中投票支持拜登。在拜登比希拉里多拿到的58万张佐治亚州选票中,新增选票大部分来自非裔选民聚居的亚特兰大市及 其周边郊区。拜登在本次大选中以微弱优势赢下佐治亚,说明种族议题成为美国政治的焦点议题后,激化的种族矛盾所催生的非裔选民高投票率对拜登在重要摇摆州取得胜利起到关键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