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临川曾是赫赫有名的江右古郡，诗书与酒在此交融。在巷道曲折的古村里，流淌着古老的故事。跟随历代临川才子的脚步，感受此地的今昔变迁。
临川位于江西省东部，是中国江西省抚州市的市辖区，自古以来被称为“才子之乡”。此地历史悠久，文人辈出，大家纷呈，如北宋政治家及文学家王安石、明朝戏剧作家汤显祖皆出于此。临川现存多个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充满传奇故事。这里同样拥有多种传统手工艺，以酿酒和制笔最为出名。或也可以跟随历代临川才子的脚步，拜访多处留有墨香的遗迹旧址。旅行者可选择火车或驱车前往抚州市，再乘坐市内交通前往临川区。
临川之迷人，在于保存完好的古村落，去往如今的金溪县便可一探究竟。这里被誉为“没有围墙的古建筑博物馆”，古村连片存留，数量和密度都远远超过想象，在古建研究与保护界声名显赫。金溪古村群落类型丰富，既有家族式的聚居村，也有多姓氏杂居。它们格局清晰，即便是那些荒废无人居住的荒村，其道路、布局等村落肌理也清晰可见。金溪古村里，名气最大的莫过于竹桥村。《爸爸去哪儿》的加持，让它从金溪众多村落里脱颖而出。村中甚至成立了文化公司，风头一时无双。村中现有9幢明代古建，其余为清代建筑。清一色的青砖灰瓦，朴实素雅；高耸的山字墙防火防风，也围出了幽幽的巷道。行走其间，哒哒的脚步仿佛从遥远的过去走来，传向不知何方的未来。门楣、屋檐、雨檐，门柱、窗棂、柱磉，坊头、揎板、天花，所有的古建细部都能找到雕绘的纹饰，精美而细腻。和人头攒动的竹桥村相比，游垫村静若处子。古村废弃已久，荒草蔓生，像极了20世纪90年代的香港恐怖片背景。旧村被整体圈为核心保护区，村民们全部移居村外。这让游垫村成为金溪县内格局保存最为完整的村落，“一横五纵”的格局极为清晰，堪称临川村落的标本。现存封墙整齐的20座正屋中，16座为明代建筑，栉风沐雨数百年。游垫村文风鼎盛，曾出过8个举人、2位进士，贡生、庠生、监生更是不胜枚举。这里还是万历进士、工部侍郎胡桂芳的故里。“一横五纵”的格局中，“横”为村前主干道，垂直于主干道的5条平行纵巷，巷口均有门楼，分别刻着进士第、侍郎坊、尚书府、方伯第、大夫第，与胡桂芳的仕途轨迹相对应。胡氏宗祠的精美程度，在金溪首屈一指。更有趣的掌故是，胡桂芳与汤显祖私交甚好，胡每次升迁，汤必赋诗以赠。两人且为姻亲，汤的次女嫁与胡之五子。游垫村另一可观之处，在于嘉庆24年(1819年）敕建的节孝牌坊。牌坊上雕刻的圣旨、节孝、旌表太学生胡岑之妻黄氏坊等记录着彼时的伦理观和价值观。
从酿酒、制笔、刻书等传统工艺的传承中，则可窥见临川的旧时生活光影。李渡镇元代酒作坊遗址，是2002年的十大考古发现之一，并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之中。中国的制酒历史很长，蒸馏酿造高度烈酒的时间却短得多。元代烧酒遗址的发现，证实了明代李时珍《本草纲目》中“烧酒非古法也，自元时始创”的说法。专家评语称，这里是我国目前发现年代最早、遗迹最全、遗物最多、延续时间最长且最具鲜明地方特色的古代烧酒作坊遗址。水井、炉灶、晾堂、酒窖、蒸馏设施等酿酒要件一应俱全，酒作坊内原浆弥香，早至明代的酒窖至今仍在使用，显示出极强的历史延续性。墙上的解说词，讲述着闻香下马、知味拢船的佳酿典故。诗与酒，在方寸之间水乳交融。与李渡相距不远的文港，则是笔的世界。文港的制笔历史颇长，可追溯到初唐的笔市。虽说没有浙江之湖笔、安徽之宣笔的名声在外，其生产的规模确是惊人。车行镇里，笔厂随处可见，中国笔都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在当地常有这样的说法——《滕王阁序》中有“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的句子，所谓临川之笔，说的便是文港之笔。事实上，王勃所说的“邺水朱华”典出六朝诗人曹植，“光照临川之笔”典出南朝诗人谢灵运，两句连缀，是在称赞与会人士文采斐然。所谓文港之笔，只是望文生义的美丽附会。一路向西，是曾经的刻书小镇浒湾。民间有“临川才子金溪书”之说，金溪书指的便是浒湾的刻版印刷业。浒湾制书始于明代中期，盛于清代，形成了前、后书铺街。全盛时期，这里的刻书坊达60余家。如今的前后书铺街，早已没了往昔的墨香，却留下了历史印染的痕迹。专注制纸的刘五云、染纸的彩云栈，雕版印书的漱石山房，印书鬻书的余大文堂、红杏山房等作坊遗址，勾勒出一个行业的全部链条。在巷末的门楼上，写着“藻丽嫏嬛”四字。嫏嬛指的是天帝藏书之所，既称嫏嬛，藻丽二字自是妥帖。历史上，以临川为核心的江右地区，商贸发达，是一片富庶之地。经济的繁荣催生了人文的兴盛，王安石、陆九渊、晏殊、晏几道、曾巩、汤显祖……这些名字在历史的书堆里，永远不会为尘埃所染。今日的南丰县，是为曾巩故里。盱江南岸的纪念景区内有读书岩，相传为曾巩幼年读书之地。更有传为王羲之习字之所，曾巩的名篇《墨池记》里“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说的正是此处。此无名之池，是否确为王羲之练笔之所，曾巩已难以认定。到此一游的我们，记住的是《墨池记》所述凡事“非天成，以精力自致”的道理，而非那一方平淡池水。在金溪县城羊肠巷子中，历史上大名鼎鼎的仰山书院，委身于日常生活的驳杂之中。这座书院前身为南宋崇正书院，与鹅湖书院、白鹿洞书院齐名江右。理学大师朱熹与心学开创者陆九渊鹅湖论道后，竟能亦敌亦友，会讲与此，使得书院名声大噪。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仰山为名，表达的是对先贤的追慕。院内颇空荡，并无太多陈列，墙上挂满的是关于书院及陆九渊的简介，与各地的仿古景点并无二致。书院今日的光景，与其历史地位有着难以想象的反差。让人感兴趣的，反而是被当成储藏室的偏院。基层政府和百姓无意间刨出的非重点文物，都被送到了这里。形制、规格、风格各异的墓志铭，写满了前人的传奇故事；乡禁、乡约透露出民间伦理、地方法规的威严；地券、地标则是古代经济生活最形象的临摹。仰山书院失去了玄妙的哲思，却存下了斑斓的历史片段。
王安石的故里所在众说纷纭，但是位于东乡的浯溪古村却是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后裔聚居的地方。村南路口的“贞孝”牌坊建于道光年间，牌坊主人李氏为已故未婚夫守身54年，终老绣花楼。绣花楼即位于进村后的东侧路边，需要找绣花楼西南三层楼房里的村支书开门才可进入。村里的状元路则是为明天启年间的状元王廷垣所建。村子尚未开发，是临川保存最完好的古村之一。
本文改编自2019年7月刊，作者｜钟健初审｜Tuna、朦米娃复审｜小欠终审｜马走田图片｜钟健，图虫创意，部分来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