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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野歌曲|母亲节,做《不完美的妈妈》还是“现代孟母”?

熊颖 九野乐队 2019-06-24

 

https://v.qq.com/txp/iframe/player.html?vid=z0503p6ci57&width=500&height=375&auto=0九野乐队上海大学演出歌词版(向袁剑童鞋致敬)


在传统观念中,女人因结婚、生子而“完整”,因“找个好老公”“生个胖小子”而“完美”。我们不由得好奇:女人自个儿哪去了?我们还想追问:“完整的女人”“完美的妈妈”是谁定义的?出于什么目的?对谁最有好处?咋就成了“天经地义”?谁因此而受制受伤?还有,是否每个女人都适合做妈妈呢?如果某个女人自己选择不做母亲,就不是“完美”女人,甚至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人了吗?节日已过去,但追问无止境。让我们先听听流动妈妈们怎么说。


我们要做“不完美的妈妈”

《不完美的妈妈》诞生于北京木兰花开社区活动中心(以下简称“木兰”)姐妹们的集体创作。木兰成立于2010年,是一家由打工姐妹自发形成,为流动家长及儿童提供服务的民间公益机构。201658日,在机构负责人齐丽霞的组织下,九野主唱、主创段玉为二十余位流动妈妈、机构成员及志愿者主持了音乐工作坊,在木兰的图书室围坐成一个大圈,那天正好是“母亲节”。

音乐工作坊:过一天“非主流”母亲节

 

一开始,段玉邀请大家唱一唱自己印象中关于母亲的歌曲,比如《世上只有妈妈好》、《烛光里的母亲》啦,大家普遍反映这些歌很煽情,也很动人。接下来,段玉开始发问:你的妈妈是啥样?在成长过程中对你产生了哪些影响?当你成为妈妈之后,想做或能做一个什么样的妈妈?一位大姐说,她的母亲是一位安静、压抑、活动范围极小的女子;另一位东北姑娘则告诉大家,她的母亲自山东远嫁而来,被婆家联合欺负,矛盾重重且屡遭家暴。上一代妈妈的共同点是个性被忽略,身心被限制在家庭范围之内;相对来说,新一代妈妈们则开始有自我意识,夫妻关系也更加平等。

木兰姐妹们集体创作歌曲《不完美的妈妈》

 

很快地,妈妈们的分享不断幻化出美丽的歌词:家里的山水画只是装饰,什么时候才能出门远游——“房间里的山水画,是你想去的地方吗”;结婚后角色转换,少女时的漂亮衣服深藏柜底——“沉默已久的连衣裙,她也向往着阳光”;心情好的时候,做的菜也好吃——“厨房里隐忍着江河湖海,你做的菜也是有情绪的”;上班族还有周末,妈妈一年365天不得闲——“给自己放个假,背着行囊远行吧”。在不断探讨中,大家发现:“妈妈”的形象是被塑造出来的,而且总是象征伟大、奉献的完美形象,如果不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就容易遭到指责;而生活中的妈妈们并非母爱颂歌中千篇一律的形象,她们有血有肉,多面多样;我们不要做别人眼里的完美妈妈,我们想做也要做“不完美的妈妈”!大家特喜欢这一歌名,用丽霞姐的话来说:“‘不完美的妈妈’不等于抛家弃子,也不否认作为妈妈的职责,而是希望社会与女性自己打破‘完美妈妈’的形象,更多地接纳‘妈妈’的各种缺点,尊重女性的选择”。

木兰花开与绿色蔷薇共同演绎“红”的苦难与觉醒


2017115日,木兰妈妈们与深圳绿色蔷薇社会工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绿色蔷薇”)的流动女工姐妹们、深圳重D音乐队、九野乐队,合作出演了表现流动女性困境与互助、勇敢与行动的歌舞小品《红》,登上了第六届打工春晚的舞台,而《不完美的妈妈》正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流动女性们且歌且舞,收获了现场观众的欢呼与掌声。激动之下,熊同学赋打油诗一首:木兰花开遍地香,绿色蔷薇自铿锵,南北共谱《红》歌谣,野火“噪”音赛春光!


母亲节里的性别刻板印象

听百度同学说,母亲节(Mother's Day)是一个感谢母亲的节日。最早出现在古希腊,现代母亲节起源于美国,是每年5月的第二个星期日。在部分广告商试图将妇女节歪曲为“女神节”的同时,母亲节也面临着被消费绑架的危险。

母亲节海报之“我要妈妈更年轻”(图片来自网络)


母亲节海报之“妈妈永远年轻漂亮”(图片来自网络)

 

妈妈就一定要永远年轻漂亮吗?熊同学不由得想起一位老来得女的母亲,她对女儿疼爱至极,然而孩子的同学总嘲笑她妈妈是“奶奶”,小姑娘倍感羞辱并责怪母亲,母亲也伤心不已。是谁教会了孩子们攀比妈妈的年轻漂亮?


众所周知,康乃馨是母爱的象征,而熊同学从TA的花语中仿佛读到了女性刻板印象大全——使人柔弱的爱、慈祥、不求代价的母爱、宽容、女性之爱、痛苦、伟大,神圣,慈祥等等等等。传说粉红康乃馨是圣母玛利亚看到耶稣受难时流下的伤心泪水。

母亲节海报之围裙妈妈(图片来自网络)

 

中国的母亲花是萱草花,又叫忘忧草。古时候,当游子要远行之时,就会先在北堂种萱草,希望减轻母亲对孩子的思念,忘却烦忧。

母亲节海报之慈母手中线(图片来自网络)

 

无论是欧美的康乃馨,还是中国的忘忧草,人们对母亲最为深刻的印象之三都是:孩子!关爱!忧伤!而无论是传说还是传统,母亲为之依依牵挂的大都是男性,比如耶稣,比如“游子”,而母亲节海报里的感恩者却多是女儿,难道是因为“感恩”本身也更有女性气质吗?


从“孟母”说开去

百度同学还说了,200612月,中国民协节徽文化委员会等组织将农历的四月初二,也就是孟母生孟子这一天定为中华母亲节,这倒是熊同学第一回听说,想必是源自“孟母三迁”的典故。《列女传·卷一·母仪》:“孟子生有淑质,幼被慈母三迁之教。”据说,小孟起初住在墓地附近,玩起丧葬游戏,孟母摇摇头:“此非吾所以居处子也”,搬!后来家住集市旁,小孟和伙伴们玩起做买卖,再搬!终于,在学宫附近住下,小孟耳濡目染模仿祭祀礼仪之事,孟母曰:“真可以处居子矣”,果断定居!后来小孟长成孟子,有了大儒名望,孟母也成为“良母”典范。

城市中的孟母三迁雕塑(图片来自网络)

 

如今重新品读“昔孟母,择邻处”,熊同学不由得感慨良多。为啥照顾孩子的衣食住行,为TA营造良好生活环境等等都是母亲的职责呢?爸爸去哪儿?想到南希·史密斯(Nancy R. Smith)的著名诗歌:“只要有一个女人,觉得自己为儿女所累,定有一个男人,没有享受为人之父的全部滋味。”想到绿色蔷薇原创戏剧《她说》里流动母亲的内心独白:“当我的小孩从我身体里出来,我觉得女人的身体太神奇了,TA有手、有脚、还有眼睛,但除了神奇,我的身体也有了很多限制,我要上班,我要做家务,带小孩,小孩生病了我要带TA去医院,小孩上学享受一些待遇时需要我结扎、上环,我不要过这样的生活,我要活出真实的自己!”

绿色蔷薇原创戏剧《她说》演出现场

 

还有,我们是哪里有好环境就把孩子往哪送,还是孩子在哪里就要把哪变好?熊同学认为,好环境是空气清新、环境安全、食品干净、真诚包容、公平公正、互帮互助的环境,而非不同职业的高下之分。想到小时候“总是去坟边玩泥巴”的台湾作家三毛,是否正因炼出了胆量,才成就了驰骋大漠、妙笔生花的她?想到从小跟随母亲打理窗帘生意,待客热情周到的小侄女,是否日后能成为业界能手呢?


额,貌似已经偏题了……其实,熊同学的想法很简单。我爱妈妈的关怀与支持,但我也爱妈妈有自己的生活,她跳广场舞、练瑜伽,和朋友们游山玩水,嘻嘻哈哈、臭美张扬。我希望爸爸能多分担家务,享受陪伴家人的乐趣,而不是妈妈脱下护士帽就要拿起锅铲菜刀。我还希望所有人能够一起努力将孩子们所在之地变成真正的“好环境”,无论TA们是在城市还是农村,TA们在流动还是留守,TA们的父母从事何种职业,而不是大力提倡现代“孟母”,因被教育资源不均衡的现实所累,而拼命把家从农村迁到城市,从普通地段迁到学区房。

某房地产广告与“孟母”(图片来自网络)


最后,在《不完美的妈妈》歌声中,再次为天下母亲带来迟到的祝福,愿妈妈们健康平安,勇敢搏击,自由飞翔。

 

《不完美的妈妈》

词:木兰花开文艺队集体创作

曲:段玉

工作坊协作者:段玉

 

房间里那幅山水画,

是你想去的地方吗?

沉默已久的连衣裙,

她也向往着阳光。

 

厨房里隐忍着江河湖海,

你做的菜也是有情绪的。

给自己放个假,

背着行囊远行吧!

 

哦,妈妈只是生活中的一个身份,

不是一生的标签。

女人也可以不做妈妈,

工作中散发着光彩与才华。


哦,妈妈无论是什么样子,

我们都接纳。

不要期望太多,

不要牺牲也不要伟大。

 

妈妈,拿起你的拳击手套,

可以武术也可以舞蹈。

从家庭的包围中走出来,

尝试未曾做过的事情。


不完美,不万能的妈妈,

你有你喜欢做的事,

寻找你生活中的快乐,

不要只为了儿女牺牲自己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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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熊颖、任娟

摄影:熊颖等


本文部分内容已发表于《中国妇女报》2017年1月24日B2版《新女学周刊·行范》,原标题《唱响流动女性呼唤性别平等之歌——2017年打工春晚小品〈红〉的故事》,作者:卜卫、熊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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