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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虹|打赢稀土战争,需警惕美国稀土“备胎”

zvikaa 默虹美海军学习小站

近期谈稀土战争一片乐观,但很多是基于几年前的老信息,然而自2010年中日岛礁争端引发第一次“稀土战争”以来,西方无论是从“单一来源风险”or价格暴涨20倍的巨大利益,从政府和业界都已经未雨绸缪多年,境外一条“勘探-开采-分选-冶炼-提纯-应用”的全产业链稀土“备胎”已见雏形,若要中方要打赢此次稀土战争,打疼对手,万不可轻敌,让我们先刷新一下最新信息,来看看如何戳破这条稀土“备胎”。

 

(稀土不稀,全球都有,稀土是工业维生素,中东有石油中国有稀土,2010年“稀土限售”,2014年WTO裁决败诉,美国为何有稀土也不开采……这些基础信息请自行搜索,这里就不重复了)


一、             稀土开采备,双份备胎


稀土开采,2015年国外产量几乎还是0,然而这些年随着稀土价格上涨,大量国际资本涌入,境外多个矿场陆续开工,翻着跟斗增产。

根据2019年1月包头稀土研究院主办的《稀土信息》杂志披露,2018年全球共开采202200吨稀土(折合稀土氧化物REO,以下同),其中境外开采量达到41900吨,占全球开采量的20%,对比2017年国外19500吨的开采量,2018年的增幅达114%,增幅之快可见一斑!

2018年海外这4万吨产量哪里来的呢?

 

(1)头号备胎:美国mountain pass矿复产(21600吨)

 

加州这个矿非常有名,1980s中国改开前,这个矿独自支撑了全球70%以上的稀土供应,后因为中国稀土价廉物美,美国国内又有巨大环保压力,2002年矿山关闭。

2010年第一次“稀土战争”,稀土价格飙升20倍后,美国钼业砸进去12亿美元投资重启;随后稀土价格再次狂跌,2015年美国钼业含泪宣布破产,但前期生产线更新重启工作已接近完成。

2017年6月,接盘侠MPMO联合财团以2000万美元低价“捡漏”,其中的确有中国乐山盛和资源股份,但是“没有表决权的9.99%”(a non-voting minority interest),以便引进中国最新技术,返销中国进行廉价初级冶炼,【17】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mountain pass矿2017年7月完成资产交割,11月开始投产,年底就开采了1700吨,2018年就飙升到了21600吨,实现了一期目标。二期目标是恢复到1980s以前的产能——40000吨/年。

值得注意的是,为了避免矿石分离冶炼的巨大环保代价,MPMO的矿石在出加工后,几乎全部出口到中国,由中国进行分离冶炼,是2018年中国最大的稀土进口来源!(2018年中国进口稀土41400吨,是2017年的1.67倍,一跃成为全球最大稀土进口国!其中95%来自美国这个矿,所以前次对美国进口稀土矿加25%的关税用意就在此)【22】

 

(2)二号备胎:澳洲lynas集团的澳洲mountweld矿(17000吨)

 

澳洲lynas集团主要开采西澳大利亚的mount weld矿,是全球著名最大、最高品味稀土矿之一(轮品味,中国白云鄂博是5%,美国mountain pass是6.57%,澳洲mount weld是9.73%!【9】),也是2010年第一次“稀土战争”后应运而生的,2013年开始投产,最初产能11000吨,2017年产能已经是15000吨,2018年达到17000吨。【1】

 

其他国外“备胎”矿山产能几千吨的就不一一列举了。

 

总之,国外以4万吨的产能,已经占全球20%以上江山,这是什么概念呢? 2018年美国稀土进口量只有1.6万吨,也就是说从数字上看,光美国自己的mountain pass矿现有产能就足以满足其需求。(2018年全球稀土消费:中国56%,日本21%,美国8%,欧洲8%,其他国家7%【23】)

 

所以,当前美国的稀土开采“备胎”,还是绰绰有余。

 

二、             重稀土也有备胎


其次有一种观点,就是稀土分轻稀土和重稀土,国外都是轻稀土资源,而重稀土中国独有!但是:

 

(1)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重稀土

 

稀土矿是多金属共生,无论是中外都有的独居石、氟碳铈矿,还是中国独有的离子吸附型矿,或多或少都含有这17种元素,只是比例不同。

根据《矿产综合利用》杂志2018年第4期的《世界稀土资源现状》表1【6】,就说明了全球主要稀土矿山的整体品位、轻稀土、中稀土、重稀土情况。的确天赐我们,中重稀土含量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矿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但人家也不是一点都没有。

 

(2)哪怕品位低,国外依然在生产重稀土

 

实际上所有的轻稀土元素都是从氟碳铈矿和独居石中提取出来的,而重稀土元素来自磷钇矿和离子粘土。二十多年来,从这四种矿物中提取稀土元素的过程没有改变。无非是提取的难易、付出的成本和代价。【15】

那么国外重稀土品位那么低?会开采么?

当然了,因为自从稀土发现200多年来,轻重稀土的需求就一直有。比如1960s以前,马来西亚有独居石、铌钇矿和磷钇矿,主要来自本地锡矿的尾矿,曾经是世界重稀土和钇的主要来源。【4】1980s以前,就是美国mountainpass一家独大。

 

哪怕看最近的数据,以最具商业价值的四类重稀土氧化物:钆Gd, 铽Tb, 镝Dy, 钇Y氧化物为例;

2018年澳洲Lynas公司独居石矿,产量分别是:128, 12, 20, 43吨;

2018年美国MPMO公司氟碳铈矿,产量分别是:37, 4, 6, 22吨;

2018年中国南方五省离子吸附型矿,产量分别是:2750, 385, 2200, 12238吨;【1】

看上去的确不如中国多,甚至小的可怜,毕竟中国南方的离子吸附型矿含量其高(是国外的几十上百倍),但国外重稀土也不是完全没有,而且现在产能还只是中国1/10而已,还在爬坡。

 

(3)少也不怕,很多重稀土消耗量就小

 

国外对于镨铷已经实现自主。国外需求量大的是镧、铈、钇、钆,主要作催化剂、高端合金,高端永磁体,特种陶瓷等。西方军工、航空航天等高端领域不可或缺的高性能重稀土产品,虽然重要,国外产量小,但需求量也极小,并不主导稀土产品市场。【2】

举个例子,钪,用于高性能铝合金,全球每年仅仅需要10-15吨。【16】

 

(4)离子吸附型稀土恐怕也不是我们独有

 

不仅重稀土不是我们独有,南方离子吸附型稀土矿,缅甸也有了,而且规模开采。

 

缅甸的稀土也属于离子型稀土,与江西类似。在我国的稀土行业整合重压之下,稀土的民间开采人员转移阵地到缅甸,迅速发扬光大,把缅甸开发的重稀土矿出口到国内分离,进而融合到国内稀土产业链。【13】2018年缅甸离子吸附型矿开采量已经达到4000吨【1】已经与国内重稀土开采量相差无几!【12】是2018年中国进口稀土矿的第二大来源。【15】

 

 

此外,国外其他重稀土矿也在跃跃欲试,就看盈利点是否达到。

如2018年7月27日,澳大利亚北方矿业正式启动布朗山重稀土项目,9月出货,预计2020年达到满负荷运转,成为全球初中国以外的第一个大型重稀土替代来源,尤其是电动汽车急需的氧化镝。【27】

还有UCORE稀土公司:阿拉斯加bokan-dotson ridges 重稀土矿+犹他州superLig-One提炼工厂等。

 

三、             分离提炼,马来备胎


稀土开采后的第二个环节,就是分选提炼,1960s以前稀土冶炼分离技术主要掌握在美国和日本这些稀土应用大国手里【8】,1980s开始中国加入,随着中国成为全球90%以上稀土分离冶炼大国这是中国在整个稀土产业链里最具优势的一块。然而现在也被澳洲人撬动了14%。

 

还是那个lynas公司,除了有全球品位最高的西澳洲mount weld矿,还自称拥有“世界上最大最先进的稀土分离冶炼厂之一”的马来西亚关丹lamp工厂。

 

这也是在2010年第一次“稀土战争”的产物,2012年开始运营,占地100公顷,2018年产能17000吨,第二阶段的产能目标是22000吨REO分离产品,根据其官网站介绍,目前主产镨、铷、铈、镧等轻稀土产品,也有中重稀土解决方案(钐,铕,钆等)【24】

如2018年该厂生产重稀土氧化钆128吨,氧化铽12吨,氧化镝20吨,氧化钇43吨;【1】。产品销售给日本、欧洲、中国和美国客户。【24】其中50%出口到中国。【2】

 

LAMP厂的模式比较奇特,它是用lynas公司在澳洲mount weld开采的稀土矿,海运到马来西亚关丹进行分离提炼,然后在成品出口到全球,但污染废渣就地存放。所以从一开始就饱受马来亚政府和当地民众“污染环境”的指责,但也依然活到现在。

虽然媒体热炒其“环保关门”风波,但目前看都是各方讨价还价,比如最近的:

 2019年5月马来政府新总理马哈蒂尔-穆罕穆德的“审计风波”刚刚结束,现在的许可证可以用到2019年9月。但前提条件是9月2日前必须把几十万吨放射性污染废渣运走,而澳大利亚议会又说这违反1999年的“禁止进口放射性废料法”。

于是2019年5月20日,媒体又爆出lynas公司已经跟美国blue line化学公司签署一份谅解备忘录,计划2020年在美国德州兴建分离冶炼厂的事宜,两家公司的联合声明中说lynas将控股新厂。【25】

随后5月22日lynas公司又澄清“只是谈谈,绝对忠于马来西亚,不会搬家”云云。【25】

然后5月24日lynas公司首席执行官表示,如果9月执照续签成功,lynas公司将在马来西亚追加投资3.46亿美元用于提高产量,同时把部分初级矿石加工工作在西澳大利亚先完成,再运到马来西亚深加工,以减轻对马来西亚的环保压力,然后马来西亚政府对lynas公司的提议非常满意。【28】

随即5月30日在东京参加商务会议的马来总理马哈蒂尔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lynas的lamp厂被允许继续经营,结束了几个月的纷争“我们将允许lynas继续经营,否则我们将失去澳大利亚的巨额投资。”【26】

所以你看,就是娇嗔,讨价还价呢,大概率这个加工厂还是会继续开下去……

 

此外,也不好排除巨大利益诱惑下,美国德州开新厂,或者mountainpass恢复分离提炼厂的“备胎”计划,毕竟这些技术对西方来说都不难,就是时间(美国那个企业自称只需要18个月【17】)、金钱和环保代价问题。

 

四、             精炼产品,中国还要进口


说了可能令人尴尬,虽然我们是稀土第一开采大国,第一分离提炼大国,第一稀土出口大国,但因为国内稀土冶炼提取技术落后,稀土产品深加工技术落后,每年仍需要从国外进口部分稀土精炼产品。【9】

而且日本、德国等发达国家企业凭借技术优势,经常以极小的代价采购稀土原料,再以50倍、500倍的价格有选择地卖给我们加工过的新材料及器部件。尤其在我国稀土应用领域,高端技术长期受制于发达国家,下游产业发展相对不足。【32】

 

 

如2016年的数据细致:

以海关公布的氧化钇的进出口数据,2016年全年出口了1781吨,然后又进口了13吨,这是咋回事呢?原来出口的1781吨的氧化钇是粗加工产品,均价3.6人民币/吨;而进口的13吨均价106万人民币/吨,进出口价格相差30倍!因为进口的是日本、韩国、德国等稀土强国进行控制加工后的高端产品,这些产品被用于催化剂载体、超导材料、电子陶瓷等领域。【8】

 

进一步分析2016年全部17类进口的稀土产品中,除了几个大宗低价进口的原料。剩下很多的稀土进口产品都存在“低价出口大量粗加工品,高价进口少量深加工品”的情况。如:

镧的其他化合物,进出口价差24倍;

钇的其他化合物,进出口3.6倍;

氟化钇,进出口价差2.8倍;

未列名稀土金属及其混合物的化合物,进出口价差2.7倍;

氧化铈,进出口价差2.66倍;

未列名氧化稀土,进出口价差1.34倍;

其他铈的化合物,进出口价差3.3倍;

氧化镧,进出口价差4.6倍……【43】

 

到了2018年呢?

还是先看氧化钇数据:

1-3月出口576.43吨(增幅27.7%),269万美元(增幅28.1%),均价4667美元/吨;而1-3月进口24.99吨(增幅524%,比2017全年都多!),99万美元(增幅57%),均价39615美元/吨;进出口价格差:8.48倍!虽然大幅缩小,但依然是这个状态。【海关数据】

还有镧,全年出口23113吨,均价2583美元/吨 vs 进口196吨,均价7676美元/吨,价差3倍;

还有铷铁硼类永磁体稀土材料,我国是全球第一的铷铁硼生产国,全年:

出口:18.7亿美元/39279吨=均价47600美元/吨,其中97%是磁粉、稀土的永磁铁和磁化后准备做永磁铁的物品。目的地亚洲和欧洲占86%,尤其是日本。

进口:2.23亿美元/2731吨=均价85316美元/吨,主要是高性能永磁体、永磁片等,主要来源正是日本,日本这一深加工,几乎赚了一倍!【海关数据】

 

当然不可否认,在对比这几年的数据,“低价出口大量粗加工品,高价进口少量深加工品”的比重和品类在不断减少,价差也在不断缩小。但截至2018年的事实说明——我国50年稀土产业快速发展,稀土产品也从最初的分离冶炼产品,发展到目前的中高级产品,但是鲜有产品能进入真正的高端等级。低中级产品我们是出口大国,高端产品(部分)却依赖进口【8】,这个尴尬现状依然存在。

 

而且这些对比还仅限于同一品名的产品出口深加工提纯后返销中国“一进一出”的利润差异。至于被加工成其他高技术产品,带来的附加价值就难以估量了。

 

甚至稀土分离冶炼所需的稀贵金属萃取剂,“国内普遍使用的萃取剂长期依赖进口,价格昂贵”,2011年开始才在吴云东院士率领下,研发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金属溶出技术及萃取提纯分离技术,才使我国在贫矿冶炼及高纯度金属提炼方面赶上世界发达国家。【18】

 

从进口来源不难看出,稀土精炼方面技术实力比较强的,还是日本、韩国、美国和一些欧洲国家。法国擅长生产高纯度单一稀土,而日本在稀土深加工方面世界领先【3】,所以日本这个区区岛国才会每年消费全球21%的稀土,比美国和欧洲加起来都多。而美国每年看似从中国、法国、印度、日本等国进口稀土产品,但另一方面又向30多个国家出口高端稀土产品【9】,也是走“一进一出深加工”路线。这方面人家似乎不需要“备胎”。


五、             高端应用,中国或被反制


前面都说的稀土材料的获取,其实就像稀土“工业味精”的比喻,光卖味精不值钱,尤其还是有杂质的味精,必须做成美味佳肴才值钱,也就是所谓“稀土真正的价值在于应用”,即稀土高端产品与应用。如:

“稀土精矿—碳酸稀土—氧化铷—金属茹—铷铁硼磁体”这条产业链中,附加值比例为1:2:17:28:52。“稀土永磁材料+稀土储氢材料—永磁电机+镍氢动力电池—电动汽车”这条产业链上,附加值比例为1:9:16。【30】

这表明,在稀土产业链中,越向下游延伸,产品的技术含量越高,附加值也越高。

 

然而由于长期以来国内稀土产业满足于“卖土就能挣钱”的思维,没有积极性和动力去搞后端,加上国家整体科技与工业水平差异(国外研究稀土200年,中国研究稀土才几十年),使得稀土高端产品制备和应用方面与美日欧等相比存在较大差距。【30】

 

从产业链来说归纳起来有三个问题:

一个是产业链延伸不够长:国内稀土产业链不完善也是一大痛点:我国稀土行业内的技术进步大多发生在外资不太感兴趣或者利润较低的稀土开采、提炼和深加工等初级生产环节,而在再往上的高端应用领域中,则几乎看不到我国的身影,基本被国外所把持。【35】

二个是产业链拓展不够广:如氧化铷以后分枝出钕铁氮永磁材料、玻璃添加剂、激光晶体、陶瓷材料添加剂、离子探针、3-磺基异烟酸钕和钕钐钛试剂等7条应用产业链。而这些产业链我们几乎没有涉及。

三个就是产业链高端产品乏力:我们只限于稀土矿冶产品、稀土金属、稀土氧化物的生产,稀土新材料、稀土生产设备、混合稀土等高科技产品则乏善可陈。【30】

 

早在2014年12月的第37届中国科技论坛上,中国稀土学会干勇理事长(工程院院士,中国工程院原副院长)发言指出:“我国稀土高端产品严重依赖进口,将来必须重点开发高效清洁分离与高纯化制备一体化新技术,规模化生产绝对纯度大与4N的超高纯稀土金属、相对纯度大于6N的高纯稀土化合物产品;同时还要研发稀土高频、磁传感、激光晶体、闪烁晶体等新一代稀土材料及低成本稳定批量制备技术,满足智能控制与探测等高端应用需求”【8】

 

2018年第11期的《中国材料进展》也专文盘点,比如:

 

粘结铷铁硼永磁体,2014年以前都是美国MQI公司垄断,虽然2018年中国有所突破,但在核心快淬炉等装备的生产效率、智能化水平方面还有较大差距;【7】

高性能声纳、机器人、航天所需的稀土磁致伸缩材料GMM,目前研发应用主要集中在美、日、德。中国在理论、材料制备工艺等与国外十分接近,但在制造、测试分析、产能规模等方面还不完善,急需突破。【7】

高端LED等所需的稀土荧光粉发光材料:原始专利多被日美公司垄断,我国缺少核心知识产权和关键技术,高端产品品质不高,市场占有率低。【7】

稀土储氢材料,镍氢电池高性能稀土材料主要由日本提供,国内只有少数企业进入HEV电池供应链;【7】

芯片晶圆、平板显示器、薄膜太阳能所需的高纯度(4N级以上)稀土金属溅射靶材:生产与应用主要集中在日美几家企业,尤其是垄断了面向IT产业的高端大尺寸(12寸以上)稀土靶材的供应。中国开始具备小批量生产能力,具备了小尺寸靶材(12寸以下)产业化能力,但在产业规模、技术水平与国外有明显差距。【7】

超高纯度稀土材料化合物:是晶体、光纤、光学玻璃、荧光粉、红外热成像等材料的基础材料,目前普遍采用的溶剂萃取法规模生产的产品纯度难以达到5N以上,不能满足高端产品需要,一些特殊要求的稀土化合物材料不得不从国外高价进口,相关应用元器件技术手指与国外。【7】

 

还有最新热炒的新能源,电动汽车领域的镍氢动力电池:

虽然小型镍氢电池方面不断被锂电池取代,但中国仍占据全球74%的市场,但每年还要从日本进口2万多只高性能镍氢电池【8】。而大型镍氢电池日本占据全球95%的份额【日本富士经济报告,2013】,这些大型镍氢电池主要用于HEV混合动力汽车、纯电动公交车、新能源储能电池、燃料电池等【37】,如每辆丰田普锐斯要用8公斤稀土储氢材料,因为镍氢动力电池在大容量、大功率充放电,宽温度适应性,尤其是安全性方面跟锂电池依然有一拼。而搞不定这项技术的厂家只能绕道发展“纯电动”或者“插电混合动力”汽车,或者使用相对危险的锂电池。【21】

其中高性能镍氢电池核心是稀土储氢材料,目前中国AB5型(La-Ni)储氢材料完全可以满足民用和工业电池需要,但HEV电池储氢材料全球主要是日本供给,中国只有少数企业进入日本的供应链。而在性能更好的AB3.5型(La-Mg-Ni)储氢材料的镍氢电池方面,主要是日本重化学公司垄断,国内相比有较大差距。【21】

 

专利,也是反应技术水平的一个侧影

中国近年来申请速度很快:2011年以来,中国每年稀土专利申请量都超过其他国家总和,从2010年到2018年增长了250%,预计2021年中国积累的专利数量将超过世界其他国家总和。

但目前看,2017年全球申请数量,第一是日本(94482件)、第二美国(87165件)、第三才是中国(83820件)【36】。好吧,毕竟人家存量大。

光申请还不行,还要看授权。2019年5月23日查询,全球范围内稀土相关的专利授权,第一是日本日立(3955件)、第二是韩国三星(3174件)、第三是日本东芝(2882件)、第四是日本松下(2930件),第五才是中国石化(1884件)……中国其他专利授权靠前的还有清华大学(393件)、中科院长春应用化学所(345件)等【31】

 

而细看专利内容,虽然数量多,但质量一般,技术含量不高,多为“实行新型专利”,而国外多为“发明专利”,很多专利集中在稀土开采、分离提炼领域,以及农业畜牧业对稀土的利用领域【30】高端制备、应用技术专利主要掌握在美、日企业手中,有些还被国外列为禁止出口技术。我国稀土产业一直在跟踪、模仿,或购买外国专利,更多的是“卖土为生”。【32】例如,我国钕铁硼永磁材料生产企业达220 家之多,但获得国际专利授权的企业只有5家(获得专利授权需要支付较高的费用),以至于无法参与国际竞争,或者熬到人家20年专利保护期过去。【30】

 

以至于2018年国内最大的稀土科研机构——包头稀土研究院院长杨占峰坦言:“近些年我国稀土研究水平明显提高,但与国外相比,基础和应用研究差距仍较大,许多方面我们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虽然论文数量不输别人,可一到具体应用,往往已被日本、美国、欧洲人的专利覆盖了。”“人家论文出来后,顺藤摸瓜往下走,我们论文出来就‘句号’,所以应用差、技术少。”我国供应着全世界90%的稀土,生产着占全球70%的稀土磁性材料,但专利大多在日本和美国企业手中,出口产品还得向人家付专利费。【32】

 

包括稀土使用技术上:

由于稀土应用研究乏力,我国在稀土应用领域依然处于粗放型的阶段,同样是添加稀土的产品,我们的添加量可能是国外的10倍。以应用领域的球化剂为例,我国的稀土含量为3%-7%,日本和东欧只有0.3%-3%。【30】

中科院包头稀土研发中心主任池建义介绍,我国每年需要400万吨轴承钢,绝大部分依赖进口,我国科学家已发现国外的高端钢里含有稀土元素,中科院李依依院士正在申报专项,准备到包头启动研发工作【32】,这些元素怎么添加?添加多少?需要什么样的工艺?——这就是典型的“稀土高端应用”。

 

看到这些,即感到意外,其实也不意外。因为中国稀土行业的整体发展水平,不可能脱离中国整个的工业基础和科技发展水平。这都是从“XX大国“向“XX强国”迈进,用几十年时间追赶人家几百年积淀进程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所以从稀土高端产品制备、综合应用环节,西方也不需要“备胎”,甚至是可以反过来卡我们的脖子。

不要说这些高端产品因为量少就不重要。设想一下,如果你的潜艇声呐灵敏度别人家差一点点,如果你的动力电池续航力比人家小一点点,如果你的永磁电机比人家噪音和振动大一点点……全球老二跟老大的对抗里,这就不是一点点的问题。


六、             减少消耗,稀土“脱敏”


前面是整个稀土产业链角度分析。其实2010年第一次“稀土战争”后,西方国家还采取了一些措施减轻对中国的稀土依赖。美国2010年9月29通过了 《2010年稀土元素和关键矿产资源振兴法案》,从振兴美国稀土工业、建立国家储备、提高回收利用能力、稀土来源多元化等多个方面对中国稀土“脱敏”,看看成效如何?

 

(1)增加其他国家供给,减少对中国依赖:如加大了从日本、爱沙尼亚、法国、澳大利亚、欧洲等国的稀土产品进口量,减轻中国稀土的比重;如2004-2017年,美国80%的进口稀土来自中国【40】(按照平均每年1万多吨进口计算就是超8000吨来自中国),经过多年努力,中国海关数据显示,2018年美国采购稀土只占到中国出口量(共53031吨)的3.8%(2015吨),比印度、日本、意大利、西班牙都低。【29】从8000吨到2000吨,效果非常明显!

(2)加大稀土资源回收力度,稀土二次利用:毕竟很多稀土产品的废品(硬盘、显示器、永磁电机、电池等)中也富含稀土金属,比采矿提炼要容易得多,这西方面资源匮乏的日本、德国、法国走在前面,美国也不甘落后,根据美国环保署提供的数据显示,2009年有25%的已消费电子产品被回收并用来提取稀土,这其中的38%来自电脑废弃件,18%来自电视废弃件,8%来自移动电话废弃件,3%-5%来自荧光照明废弃件,这些占有比例较大的原材料来源是最容易获得可回收稀土的材料来源。另外,还记得苹果手机的“以旧换新”和LIAM自动拆解机器人么?而且还在加码,2017年12月,川普签署了针对稀有金属资源的行政令,将35种矿产资源列为“重要矿物”,指示要扩大在国内的勘探、开采和回收。2019年2月,美国能源部再次划拨了1500万美元的预算,在伊利诺伊州新建了国家回收研究基地,旨在通过与大学、民间机构的合作,从电子废弃物中提取稀有金属的技术用于实际生产。此外,还一个面向新兴企业的有关废旧锂电池有效回收保管方案的招募活动也已启动,中标企业将获得总额达550万美元的奖金。

(3)减少稀土用量:前面提到过,同样的稀土应用“加味精”,西方国家只用我们1/10的量就能“炒出好菜”,这就是典型的减少稀土用量的技术。

(4)建立战略储备:为了保证战时国防经济的正常运行,日本建立了60天消费量的稀有金属储备。美国国防后勤局2017年库存:0.1吨镝、0.5吨镝铁、24.5吨氧化钇;【41】当然还在加大储备,又计划在2018财年继续采购储备0.5吨镝、18吨铕、416吨未具名稀土、10吨氧化钇。(不要觉得这几百公斤、几吨太少,一来军工使用的稀土本来就只占美国全部消费的5%而已,其次军用的重稀土更具有“味精”属性,一点点就够。)

 

所以,去年毛衣战,美方 2000亿美元对华进口商品加征关税清单初稿里,赫然把“稀土”给写上了,后来考虑到民用的石油催化剂(55%)、冶金合金(15%)、玻璃陶瓷(10%)、玻璃抛光(10%)还需要,所以才在最终版里去掉。

而美国军方更决绝,2018年最新的美国国防授权法案NDAA,直接禁止美国国防机构从中国购买稀土永磁铁,因为军方消费只占到美国全国消费的5%而已【17】,“断奶”的底气可见一斑。

 

七、             曲线进口,全球“备胎”


其实美国还有一招“曲线救国”的“绕路备胎”,就是减少从中国直接进口稀土永磁体、储氢材料这些“容易被盯上”的稀土原料产品,而是直接进口丰田普锐斯汽车(镍氢电池、稀土永磁电机)、电脑台式机(硬盘、芯片)、液晶电视(稀土发光材料、荧光粉)、苹果手机(稀土零件更多了)等终端产品。

因为多年来,美国制造业一直在往外转移,稀土产业里“进口中国稀土材料—提炼深加工—生产零部件—制造机电产品”这个产业链环节都转移到日本、韩国、欧洲甚至中国完成了,自己直接进口最终产品就行。比如美国消费量最大的镧及催化剂,主要靠韩国和泰国的工厂。高性能磁铁由三家日本公司把持——日立、TDK和信越集团,他们主要在中国合资工厂,以及日本本土保留的工厂里生产。【29】

所以我们才看到全球稀土消费第一是中国(56%),第二是日本(21%),美国只有8%。所以我们才看到美国对中国稀土材料依赖一路下跌到3.8%。美国制造业“空性化”的因祸得福?

这就是美国充分利用了稀土产业链的后段、高端的结果。即收取了高昂的稀土应用专利费,又赚取了高昂的稀土产业链后段附加价值,又减少了自己的污染,还让你难以从“稀土材料”进行出口限制,毕竟不能把液晶电视、计算机、手机都“禁运”吧。

这相当于是美国把各个西方国家都拉了进来,放在自己前面做一个缓冲“备胎”。

八、             提防内鬼,黑稀土“备胎”


最后要有一个不得不提的,战争中最怕内鬼,而稀土产业的确是重灾区。

由于环保等因素,中国稀土产业经历了多年的限产、整合、按配额生产,结果就是国内产能严重过剩,而外面又价格动辄暴涨,利益驱使下,“黑稀土”滋生。

《现代矿业》杂志2018年撰文提到:中国“黑稀土”年产量4万多吨,约占中国稀土年产量的50%,严重影响了稀土进出口贸易,大量廉价且供给泛滥的“黑稀土”使得出口量管不住,年年上升,而出口价格年年降低,也难以把稀土当一种手段。【3】

《中国的稀土状况与政策》白皮书曾提到,2006年至2008 年,国外海关统计的从中国进口稀土量,比中国海关统计的出口量分别高出35%、59%和36%,2011年更是高出1.2倍(非法的比合法的都多!) 【9】

而且在打击下,花样翻新:以前是盗采、盗挖、直接走私出口。后来是稀土材料经过简单加工后,伪装成普通机电产品,规避海关管制,变相出口【9】。如“铷铁硼永磁体”是海关管制,配额出口的,但简单加个线圈、轴承、壳子,就变成是“电动机”,出口就不受限了,而外国企业拆解后还是只要里面的永磁体……

 

还有我国曾经独有的重稀土资源“离子吸附型稀土矿”,国际上一直很抢手,但因为开采对环境破坏太严重,我国一直在压产能。中重稀土重地江西2018年以来所有稀土矿山均处于停产状态,赣南稀土矿已停产近3年,目前仍未复产。

结果在缅甸发现“离子吸附型稀土矿”后,不少中国民间人员带着资金、技术、原料直接去缅甸开矿、浓缩、返销国内,2018年就开采精矿2万吨,折合镝含量几乎与国内实际产量相当。【14】极大影响全球重稀土市场秩序和价格。以至于中国被迫2018年12月发出禁令,云南海关5个月内禁止缅甸重稀土矿进口,同时禁止所需的开采原料出口。【13】

 

更有镨铷铽稀土金属战略储备事件:由于它们是高性能永磁电机核心材料,各国都在高价收购囤积,国家2016年12月连续收储4次,计划收储1.5万吨,结果实际只收到了5900吨!一方面是需求量巨大,另一方面是部分企业囤积居奇。【2】

 

所以,必须进一步整顿行业市场,加强监管,打击“黑稀土”,否则这也会成为美国人藏在我们身边的一只“备胎”。

 

九、             结论

 

所以综上所述,在稀土的“开采—分离冶炼—深加工—高端产品及应用”全产业链,8年时间,美国和西方发达国家通过全球资源整合,目前已经有了4万吨的开采,2万吨的提炼的准备,来满足自己每年不到2万吨的消费,而且在深加工、高端产品及应用领域,本来就是西方的强项,国际产业链初见雏形,我们反而在后端还受制于人。

 

不要轻易相信“美国完成稀土产业链需要15年”那句话,那句话是美国国防部问责局GAO说的:“问责局”职责就是各种“唱衰”,目的是跟有关部门“演双簧”,让国会“加钱!加钱!加钱!”看看GAO多年来喷过的F-22, F-35, MV-22后来的进展就知道了。

另外,这是GAO在2010年《国防供应链中的稀土原材料》报告里说的,现在都9012年了,看看美国mountain pass恢复生产用了几年?看看澳大利亚lynas公司从0开始,从开矿开分基地暴兵,不对,到分离提炼直接与日欧后段产业链衔接用了几年?美国mountain pass矿虽然目前只启动了开采,但公司宣称冶炼厂18个月就可以恢复【17】看看现在有多少外国企业、矿山、资本等着进场?——GAO才是名副其实的“战忽局”啊!


十、             对策


那么面临这样的形势,这么多备胎?我们如何戳破这些备胎?如何打赢打疼对方呢?

还是伟人那句老话:“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首先还是不能盲目轻敌,认清两个事实:

 

一个,中国是个发展中国家。稀土产业不可能脱离这个基本国情和科技与工业现状,依然在“稀土大国”向“稀土强国”转型路上奋斗,依然在用50年时间追赶西方国家200年积累,很多方面取得了很大成果,但从产业链长度深度广度、深加工产品、高端应用、核心技术等领域依然有明显差距。

 

另一个,2010年已经“提醒”了西方国家。9年时间里西方国家无论从“单一来源安全性”角度,还是国际资本从最高达几十倍的利润角度,都引起了高度关注,政界商界都做了大量工作,而且美国不是一个国家在单打独斗,而是以美国为首的整个西方发达国家200多年的稀土产业积累,雄厚资本优势和先进发达的工业基础。

 

然后不要掉入两个陷阱:

 

一个陷阱,避免“打击简单化”:吸取2010-2014年稀土仅售,被WTO判败诉的经验教训,至少在毛衣战现阶段,多在WTO、国际贸易、国际国内法律框架内采取措施,而不是某些人想当然的“禁售”了之,须知在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某国“毁约退群”不断的情况下,我们需要高举“自由贸易,公平交易”的大旗,团结大多数,有理有据有策略的开展斗争,争取其盟友,拆断它的国际产业链,不能再像2014年那样失去道义制高点被围攻。

 

另一个陷阱,就是避免“打击扩大化”:美国多年来不断稀土前端产业转移到国外,减少对华直接稀土商品进口,通过西方盟友“曲线购买”的结果,就是让我们陷入两难:要么对美直接“禁售”作用有限,要么对外全面禁售必定殃及日韩法德澳等全体西方发达国家,不仅道理上失分,而且这正是美国贸易鹰派期望的结果——加速西方国家在中国之外建立一个新的稀土产业链的进程——《纽约时报》报道,川普政府的贸易鹰派私底下已经表明,这正是他们希望中国做的事情,在他们看来,这样的中断是说服全球企业将制造服务永久迁出中国,转移到美国或美国盟友哪里的最佳方式,即贸易圈称之为与中国“脱钩”的长期目标。【29】

 

然后来看如何对付目前这个“境外稀土产业链”的薄弱环节:

 

(1)最单薄,还是分离提炼

 

也就是lynas在马来西亚关丹那个加工厂,是全球唯一中国以外的成规模的分离冶炼厂。目前这个厂依然受到马来西亚政府的环保许可证压力(2019年9月到期),也许撒娇拌嘴就变成离婚了呢?和lynas公司自身被收购的威胁(澳洲westfarma公司一直想用11亿美元收购它)。

无论是哪个因素,都会造成关丹冶炼厂的运转,可以加以利用。

 

(2)不同稀土区别对待

 

多年来很多稀土业界人士已经呼吁,17个元素应该区别对待,不能一刀切,即饿坏了自己,又养肥了别人。

比如,传统稀土产业的高配分稀土产品(镧、铈、钐、钇等)无论国内外产量、国内库存,已经严重过剩和积压;而永磁体市场的飞速发展加速了镨、铷、铽、镝的需求,国内生产配额又严重不足。其结果就是,前者国内企业开工不足,后者国内企业不让多产。反而美澳等企业瞄准后者(镨铷铽镝)的市场缺口,大赚特赚。【2】

如果更加灵活细致调整生产配额,调高镨铷铽镝指标,鼓励独居石进口,不仅能解决国内开工不足的问题,而且必将有力冲击国外企业的生存空间,要知道lynas至今背着10亿美元债务,一旦中国价廉物美的镨铷铽镝产品大量入市,势必价格下跌,单从这一点就能断掉lynas关丹冶炼厂的生路,更打消其他国外企业跃跃欲试建设冶炼厂的念头。

 

(3)抓牢缅甸重稀土矿

 

南方离子吸附型稀土开采对生态环境破坏大,国内基本限产停产。不如加强对缅甸政府的影响力,国家身份投资开发缅甸重稀土,利用我国的开采技术、分离技术优势(只能卖给中国)、和开采原料限制(只能从我国购买,经腾冲海关流入缅甸),两头下手,使得缅甸重稀土资源开发几乎完全依靠中国。【13】这样即可以减轻环保压力,又能加强对全球重稀土资源的控制,又能加强在东南半岛的影响力。

 

(4)没有永远的备胎/盟友

 

美国通过盟友“曲线采购/后端进口”的模式,的确能有效减少对华稀土产品的直接依赖,但结果就是把盟友当“缓冲备胎”,毕竟盟友有自己的利益和算盘,一旦全面开打,美国mountain pass矿2万吨矿石—马来西亚冶炼厂2万吨产能--的确能满足美国自己不足2万吨的消费需求,但留给日韩和欧洲盟友的就所剩无几了,至少还存在2万吨的缺口,是需要中国来提供的。而且无论是日欧自己的需要,还是与中国“低价进口—深加工—高价再出口”的模式也养活着日欧为数众多的稀土企业。尤其是中国现在是世界上最大的稀土产品消费国,未来可达60%。日欧稀土企业不得不考虑这一点。勒紧裤腰带为美国当备胎,一时半会儿可以,久了可不行。

加强国际协作,加强中外稀土产业链上的相互捆绑,势必在利益格局角度对其他西方国家进行分化,在世界第一、第二经济体的较量中,日欧盟友们不一定会心甘情愿放弃自己的利益去给谁当长期“备胎”。

 

(5)资本是双刃剑

 

而真正在“国外稀土产业链”各个环节上的,都是“唯利是图”的企业。资本力量是巨大的,也是双刃剑:为了追逐利润,可以几年内开矿、建厂、开分基地、攀科技树、暴兵……sorry。同样资本也是无情的,一旦利润消失,也会毫不顾忌美国国家安全,破产、关门。

 

前面已经说到了,澳洲lynas公司在马来西亚的冶炼厂,也是看到稀土提炼产业有利可图,有利润空间才加入,挖走14%冶炼市场。但毕竟我们控制80%多,一旦通过一定的行业调整,利润空间消失,lynas会毫不犹豫关厂,否则就会像美国钼业2010年看稀土涨价,砸12亿美元恢复mountain pass矿场,后因为稀土价格下跌,2015年被迫申请破产一样,2000万就卖了。

 

也可以通过购买,投资,产股的方式控制这些企业的经营行为。2009年5月中国有色金属集团就差点用2.52亿美元买下lynas的51.6%的控股权,在最后关头9月23日被澳大利亚政府以“破坏澳大利亚作为可靠贸易伙伴”为由中止。【42】那么现在背负10亿美元债务的lynas依然面临很多风险,多家企业已经收购意向,类似的操作,是否可以用更灵活的手段再试几次嘛,毕竟都是唯利是图的股东和企业主。

 

包括前期中国对美国进口稀土产品加征25%关税,针对mountain pass的稀土,希望挤掉它的利润空间,因为这些企业面临巨大环保压力和成本风险,对利润都及其敏感,一旦赔本关起门来,川大爷也拦不住——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而且制裁、贸易禁售这些政府手段,容易招来非议。而因为商业原因而推出投降,反而是最让他们难以抵挡的软刀子,就像1980s中国全面取代美国的全球稀土霸主地位一样。

 

(6)根本:打铁还需自身硬

 

最后我们看到,整个稀土产业还要加强顶层规划,全产业链在深加工、高端产品制备、应用领域,其实我们还是有薄弱环节;行业管理、打击黑稀土方面还是有需要加强的。

所以,打铁还需自身硬,只有继续努力做好这些事情,从“稀土大国”成为真正的“稀土强国”,从各个环节占据优势,掌握主动,让国外“备胎”纷纷停转、链条瓦解、全方位依靠我们,才能在毛衣上让稀土价格抬得上去,对抗中稀土大棒砸得下来。

套用2018年9月《稀土信息》一个标题:“稀土大国迈向稀土强国,产业进入爆发前夜!”期待早日爆发。

 

(默虹非矿业出身,生啃参考文献比较多,理解和手算难免有误,抛砖引玉,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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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2018年世界稀土矿资源供给情况,稀土信息,2019年第1期;

【2】从全球视野简析中国稀土资源开发利用政策,稀土信息,2017年第11期;

【3】国内外稀土资源开发利用现状,现代矿业,2018年第12期;

【4】美国及世界稀土现状及未来预测,稀土信息,2014年第3期;

【5】世界稀土资源概况及开发利用趋势,现代矿业,2017年第2期;

【6】世界稀土资源现状,矿产综合利用,2018年第4期;

【7】我国稀土材料与绿色制备技术现状与趋势,中国材料进展,2018年第11期;

【8】我国稀土制备技术与工艺研究现状分析;中国金属通报,2017年第10期;

【9】新时期中国稀土资源形势分析与对策研究,中国国土资源经济,2018年第12期

【10】国外稀土产业安全政策及其启示,中国国情国力,2016年第1期

【11】美国mountain pass现代化项目,https://www.mining-technology.com/projects/mountain-pass-rare-earth-mine-modernisation-project-california/

【12】2019年3月重稀土供应缺口,https://wallstreetcn.com/articles/3492890

【13】我国稀土的战略地位几何,招商证劵,https://wallstreetcn.com/articles/3533190

【14】澎湃新闻,https://www.guancha.cn/politics/2019_03_14_493515.shtml?s=zwykx

【15】路透社,中国一跃成为全球最大稀土进口国吗,

【15】https://aheadoftheherd.com/Newsletter/2018html/Rare-earths-in-the-cross-hairs-of-new-high-tech-arms-race.htm

【16】TheCalifornian rare earths mine caught between Trump and China,blommberg news, 2018-09-27

【17】TheGeopolitics of Rare Earth Elements, strafer, 2019-04-08

【18】稀贵金属用上国产高端萃取剂,2011-09-06,中国有色网

【19】莱利斯公司在美国设立稀土分离厂,稀土在线,2019-05-27

【20】2018年稀土产业与市场简析,稀土研究,2019-04-17

【21】稀土储氢材料的应用现状与发展前景,稀土信息,2017年第11期;

【22】中国成为最大稀土进口国,国家自然资源部,2019-03-14

【23】中国—东盟稀土产业发展研讨会暨2018(第四届)中国稀土论坛公开的数据,稀土在线,2018-11-23

【24】马来西亚关丹lamp工厂官网,www.lynascorp.com

【25】澳大利亚lynas计划在美国建立新的加工厂,路透社,2019-05-19

【26】Malaysiato let Australia's Lynas to continue running rare earths plant,路透社,2019-05-30

【27】澳大利亚北方矿业正式开启布朗山重稀土项目,稀土信息,2018年第8期。

【28】Malaysiagovernment 'pleased' with rare earths firm Lynas' plans to move initial oreprocessing: CEO,路透社,2019-05-24

【29】China’s Supplyof Minerals for iPhones and Missiles Could Be a Risky trade weapon, 纽约时报,2019-05-24 

【30】中国稀土急需系统治理,杨枝煌,大国策智库,2012年

【31】中国稀土元和“以稀为贵”?人民网,2019-05-24

【32】“稀土大国”迈向“稀土强国”,新华社《经济参考报》,2018-09-10

【33】邱红军的“稀土强国梦”,新华社《经济参考报》,2016-08-15

【34】2018年稀土产业与市场简析,稀土在线,2019-04-17

【35】中国的稀土究竟有多重要,瞭望智库,2019-05

【36】全球稀土新材料产业专利分析报告,合享新创,2017-01-03

【37】稀土储氢合金为阿里能否迎来新的发展与突破,稀土信息,2018年第7期;

【38】稀土回收产业,金属百科,http://baike.asianmetal.cn/metal/re/recycling.shtml

【39】WTO稀土争端:美日欧诉中国稀土出口政策,金属百科,http://baike.asianmetal.cn/metal/re/event.shtml

【40】美国拟减少对华稀土依赖,共同网,2019-05-29

【41】2017年美国稀土产业状况,稀土信息,2018年第3期

【42】Australiablocked China investment on supply concerns,悉尼先驱晨报,2011-02-15

【43】2016年我国稀土进出口统计分析,稀土信息,2017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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